《九千年》周末骑士

3、第三章 未觉醒 神仙还没有

　　酉时初，如预言者所预言的那样，里外一片混乱。

　　简竹在屋顶上，顶着被雷劈中的风险，冒雨站了好一会儿。起初，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怎么就遇到个那么爱折磨人的师父呢！直到他发现不对，一伙人正往这里来，他闻到了血的味道，来者不善。

　　他不是笨蛋，虽然一直觉得他师父神神叨叨的，但到底心里面还是很信服的，要不然也不会短短时间里，就乖乖地认了师父了。既然他师父提前让他站在这里等着了，必然是预料到了有危险……那么，他的任务就是，解决掉“危险”！

　　那气息越来越近，一种肃杀之气，混合在这特殊的背景之下，多添了一份紧张感。简竹将他的大刀出鞘，那刀似乎很兴奋，发出“铮——”的一声，雨水从它身上滑落，雷光闪起间，若隐若现地，仿佛看见了一道红色的流光。

　　此刀无名，但却是把货真价实的妖刀，因它会把鲜血吸入刀身里，几乎是在见血的同时，血就消失了……这刀无论杀多少人，始终是干净的。有些书上还介绍说，它一旦出鞘必须见血，还必须杀个百人千人什么的……

　　对此，简竹只能说，要么是认错刀了，他这把只是和妖刀长得像，要么就是出书上是骗人的！反正他用了那么久，所杀的人加起来也凑不齐十根手指头。

　　简竹深吐一口气，屏气凝神，等待着那危险的到来……有些难言的兴奋，他甚至忘记了，预言者不过是叫他在上面等着，有发现要先下去跟他师父说一声的。

　　来了。

　　很快。

　　终于来了。

　　只见，来的那些人皆穿着黑衣，戴着一个像狐狸的、很诡异的面具。显然，这些人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见到简竹的那一刻，显得很惊讶。

　　两方人，隔了一间屋子的宽度，沉默地对视着。

　　雷雨交加，屋子里苏夫人的叫喊声变弱了，但在这伙非比寻常的人耳中，却依然是那样的清晰。那些黑衣人互相看了看同伴一眼，最后一起攻向简竹……

　　距离只差一公分要越过线，到达简竹所在的那房间屋顶时，简竹忽然说：“哎，你们别过来，等着我过去！苏夫人已经这么痛苦了，要是房子塌了，咱们一大伙男人闯了进去……说不定会被吓死！那可怜的孩子说不定就无法出生了……”

　　他的话竟然起了作用，黑衣人立刻向后退开，动作高度统一。

　　“看来，他们的目的是如愿神了……”简竹心里想着，对这群黑衣人的身份也大概有了个底。……虽然猜不出具体是什么，也不确定是不是人，但敌对关系是肯定的，毕竟“神仙”的“朋友”不可能这么古怪呀！

　　虽然立场不同，但彼此都不希望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发生意外，所以退到了离这儿较远的位置打……当然，左右是离不开府里的，那些人倒也合作，全体后退，让简竹更加放心，不用在打斗中担忧几只漏网之鱼去抓神仙了！

　　“真多事！”预言者可完全没有感激简竹的体贴，心里骂了一句。同时拦住了想要一探究竟的陈伯，说：“别过去添乱了，我那徒弟可没有那么大本事，一对十五，还能分心护住你。”

　　陈伯无语，钦佩的目光，“你徒弟这样了，你还不去看一眼呀……”

　　苏大才在旁边感动得热泪盈眶，试图抓着预言者的手来倾诉一番，但并没有成功，于是退而求其次拉着陈伯的手，面向预言者感激万分，“先生，我代表我全家谢谢您！若没有您，恐怕我闺女难保了……我……总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苏大才的恩人！从此以后，只要恩人您要什么，我一定竭尽全力……”

　　“那把你闺女给我吧。”

　　“……”

　　苏大才傻愣愣地，与预言者面对面，可惜他看不出人家是美是丑……怎么说他也是个读书人，脑子里不至于一点灵光也没有……很明显，这师徒俩也是冲着他家闺女来的！与那些人的区别只是，他俩不会伤害他们一家人。

　　“我能冒昧的问一句，我闺女有什么特殊的吗？怎么……”

　　预言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有些事，没到时间，便不能泄露，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要明白，把你闺女交给我，是最好的选择。”

　　那始终在闭着眼诵经的老夫人突然抬头看过来，上下将预言者打量了一番……此时，已接近酉时一刻，接生婆催促苏夫人加把劲的声音越来越响，而苏夫人的声音则夹杂着忍耐……雷雨渐渐地小了下去。

　　另一边，战局也到了紧要关头，简竹从最开始的有些吃力，到现在应付自如。或许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对方本以为是个简单的任务，毕竟那苏大才一家只不过是普通人家，稍微有点功夫的，就可以轻易将他们解决，所以派来的这些人不算顶级厉害的……至少对于简竹而言，不是不能对付的。

　　屋子里传来一阵哭声，紧接着，接生婆高兴地跑出来，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孩子，先给迫不及待凑过去的苏大才看，笑道：“恭喜苏老爷喜得千金。”

　　苏大才见那在襁褓中的孩子一动一动的，不由地咧嘴一笑，却是不敢接过，直摆手，让给在一旁的老夫人。探头望向屋里，问：“夫人情况如何？”

　　“母女平安。”接生婆笑了笑，又转身回了屋里，从里面出来几个丫环，端着盆往外走。过了好一会儿，那大夫出来了，拱手向苏大才等人贺喜。

　　“梅花，带姚大夫去休息……”苏大才顾虑到屋顶上的情况，觉得不好让一个弱女子跑出去，于是叫来一丫头，让带着到旁边的屋子里去避一避。又嬉皮笑脸地对那大夫说：“妹子，你先别回去呗，反正待会儿，我也要请你们吃酒！”

　　那大夫往老夫人那边看了眼，得到同意后，也没多说什么，跟着梅花去了。

　　老夫人抱着孙女哄了哄，却见那预言者正面向这边，猜他也是很想抱一抱这女孩儿的。于是就把人抱过去，示意小心一点，“不用紧张，轻一点就好了。”

　　预言者看了眼老夫人，低头瞧着那襁褓中的婴孩，却并没有接过去的想法。

　　“哎，这就是……”一个脑袋凑过来，原来是简竹，他好奇地眨着眼睛，盯着那孩子看，努力想从中辨认出符合他心目中的神仙的模样……但……“和别人家的小孩没什么区别嘛……”一边说，一边瞅他师父，再次怀疑是不是找错了！

　　“哇……”那婴儿突然哭了一嗓子，惊得师徒两个往后蹦。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没什么经验的，感觉小孩子那么脆弱，还挺可怕的，万一没控制好力道呢！

　　老夫人将人抱了回去，狐疑地看着两人，问：“请问两位大师，我孙女儿……”

　　预言者却没听她说完，对简竹吩咐道：“去把门口那个叫进来。”

　　简竹一楞，随即想起那跟踪了他们很久的说书女，想到他师父说过那女孩留着还有用处，便点了点头，转身抓人去了。……话说神仙真的和人类一样呀！

　　“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预言者对去而复返、在旁边面露迟疑和不舍的苏大才道，“方才的情况你也见了，这一次有我们帮忙，你们幸免于难……下一次，你能保证同样幸运吗？你该知道，这孩子跟着我才是最好的。”

　　苏大才沉默了，去看同样沉默的老夫人，两人都在经历着内心的挣扎。

　　简竹和那说书女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场面。

　　“哎呀……苏老哥，我也知道你不舍得闺女啦，可是没办法嘛！别担心，以后总有会见面的一天，到时候，我们还你一个知书达理的闺女！”简竹猜中了原因，上前与苏大才勾肩搭背的，笑嘻嘻地劝解。

　　实际上，他心里是极不愿意的……斜了眼他师父，像是在问：“厉害了，你叫我来，原来是让我来带孩子的呀！这神仙看起来是要从小长起的啊……”

　　苏大才苦笑，一脸寂寞，“哎……本来还想好好照顾她，等她长大以后，给她找一个靠谱的如意郎君，我也好体验一把为人父母的滋味……没想到……”一边说，一边瞄预言者，“一出生就被人抢走了呀……”

　　预言者不为所动，已经决定了，这神仙怎么也不能留在这里。

　　“哎……”说书女一头雾水，左看右看，“你们在说什么啊？”

　　预言者看了她一眼，指着那襁褓中的婴儿，说：“这个，你来照顾。”

　　“哈？”女子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你叫我带孩子？”

　　简竹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来照顾！

　　预言者重新面向苏大才，等待一个答案。

　　还有选择的余地么……苏大才与老夫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口气，看着婴儿，满脸不舍。这还没有抱熟呢，而且苏夫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不晓得那伙人会不会回来了……师父，我们过几天再动身吧。”简竹摸着脑袋，一脸憨厚地瞧着他师父，说道。顺便给苏大才一个眼神，珍惜这点时间啊！

　　苏大才心领神会，赶紧叫人去安排了。

　　预言者无奈，倒也没有坚持，只转身回了房间。

　　说书女正要说什么，简竹拍了拍她，示意稍安勿躁。然后紧跟上他师父。

　　等到了房间，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简竹问：“师父，那真是……我不是怀疑你算得不准哈，只是那孩子看着跟普通人没区别呀，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问题，还没觉醒罢了。”预言者说。

　　简竹好奇地问，“那要怎么做？”

　　预言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说过的，只有你可以办到。你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