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烟火和人鱼》雨宫小光

7、part 7

　　大海的尽头——蓝色与天蓝色相接的地方，会是美国么。
　　视线的上空出现了一只球，后退想要跳起来把妨碍视线的球打回去，眼前却一片黑暗。
　　“木下！”同学的叫声听起来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原来溺水就是这种感觉吗。
　　感觉覆盖在身上的海水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她挣扎着坐起来。
　　“真是的木下你在做什么啊，玩个排球都能跌倒。”铃木他们焦急地围在她身边，察看她有没有受伤，“小心点啊。”
　　“只是滑了一下而已，没事啦！”她挤出笑容，就是有点疼。
　　下意识地看往沙滩上坐在遮阳伞下听浅见前辈说着什么的男生，他的眼神毫无变化，或者说从学校集合出发到现在他的眼神都没有变化。
　　因为要假装不认识，她这样安慰自己。
　　拍去身上沾到的水草，重新站起来，本来围成一圈的同学看到她没有大碍，又重新散开成了刚才的站位。
　　差不多在大家都有些累了的时候，浅见前辈招呼大家回到沙滩上吃午饭。
　　“这个蛋卷太好吃了！”她欢喜地吃着浅见前辈亲自下厨制作的便当，满脸幸福。
　　虽然每个人都有。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吃蛋卷都能这么愉快，头上无奈地流下一滴汗，夹起自己的放进她的饭盒里：“给你。”
　　“谢谢！”精神饱满的音色。
　　如果在这是在漫画里，她周围已经开出几朵小花。
　　可是他说过在学校会被人传闲话所以要装作不认识吧。
　　“……副会长。”她的声音黯淡下去。
　　招来田中前辈的笑：“都离开学校了还叫副会长？”
　　他收回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
　　“对啊木下，叫川岛前辈就好啦。”学生会的另一位前辈起哄道。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仿佛故意避开她的视线一般地转头看向海面，他是不愿意的吧。
　　直接喊出他的名字的话，会不会表示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亲近起来了？
　　“那、那个……”
　　既然这样，她希望情况能向好的方向发展，她希望给她道别之吻的人是川岛达也！
　　“副会长。”……还是不行。
　　这个世间的所有事物都不是凭借人类的一厢情愿所能得到的。
　　她会等到两情相悦的那一天，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所以只要等待就好。
　　“啪”。
　　他将筷子拍在饭盒上还给浅见前辈：“我吃饱了。”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传入耳朵，她不禁幻想自己是海底城堡中的人鱼公主——为了能见到王子，吞下恶魔的哑药、每走一步都忍受刀割、在大海中化为泡沫的人鱼公主。
　　但她依旧坚信着，王子一定有什么非娶公主不可的理由。也许他和公主从小就认识、也许公主也为他付出了一切。
　　“我说，副会长还不跟会长说话么，他们都冷战一学期了……”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是邻居又是青梅竹马，说不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早就和好了。”
　　“也是哈。”
　　这个世界那么广阔，我们都只是世界中很小的组成部分，所以我们所认识的并不是全部，只是透过自己的双眼看到的世界罢了。
　　猛地睁开眼，就像漆黑的海底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啊……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打开房门到走廊的饮水机接点水喝，眼睛好像习惯了黑暗似的看得见了。
　　“咚”，撞上了什么人的感觉。
　　呃……果然还是打开走廊里的灯会比较好，她转身想要绕开那人顺便伸手过去打开电灯，却怎么也找不到电源的所在。
　　“……睡不着？”他抓住她到处乱伸的右手。
　　她胡乱回答：“嗯口渴了。”不想告诉他别人的谈论以及自己的想法，毕竟——他们还没有那么熟悉罢。
　　虽然他是她在这个学校第一个认识的人，虽然她很感激他让自己交了许多朋友，虽然……她有很多话想传达给他。
　　“去看么？”本来以为他会代替她打开灯的，他却让走廊保持着黑暗的的样子，“烟火大会。”
　　“欸？”
　　“反正……睡不着吧。”
　　没等她回答去或者不去，就直接牵着她走出旅馆——简直就像初见时那样莫名其妙。
　　就像初见时一样，给她身边的景物都染上色彩。
　　几百枚烟花相继升空，漆黑的夜幕被光芒笼罩。
　　她经常在思考，点亮一个人的灵魂需要多少枚烟花呢？也许需要的不是烟花，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或者一个人。
　　从刚才开始他就坐在草地上，与她相邻的位置，抬头看着天空中绽放的每个烟花，沉默着不说话。
　　路边停着来时他载她的自行车。
　　“葵你有什么梦想吗？”是不是为了响过烟花爆炸的噼啪声，他的声音比平时懒洋洋的感觉清晰了。
　　她总是期待能与他一起做些什么，希望是除了回家同路之外更加美好的事情，很贪婪吧。
　　就像她现在的愿望是这样的情景能够保持到永远一样。
　　……这样说的话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副会长呢？”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注意到，他直接地叫了她的名字。
　　“我的话……”短暂的犹豫后，他好像说着很早以前就决定好的事情一样，“我想去名古屋大学。”
　　“我觉得非常好啊，那所学校是A等大学，不过前辈的话肯定能考上的。”
　　名古屋大学啊……有点担心呢，不过高二高三两年努力学习的话她应该能考上吧。
　　“啊啊。”
　　他的微笑被烟火的光芒包围着，和平时在学生会见到的不同，像她多次确认后得出的结论一样——是个温柔的人。
　　七八月份的海风轻拂过她被烟花的火光照亮的发丝，她沉醉在这美好的景象中。
　　有生以来第一次，喜欢上了某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