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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未相知 2 同住屋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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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逃课没有上晚自习,宋暖是打心里瞧不起这个转学生,这才第一天就不安分!
加上他嘲笑自己是胆小鬼,她立马就在本子上恨恨的写下这个名字,一个叉不够解气,她甚至比在夏一扬的名字上画了更多几个叉,本子都被划破了好几页,她仍旧不解恨。
才一面之缘就结下梁子,至少在宋暖的心中,此人让她深恶痛绝。
十月中旬一过,学校就调到了冬令时,这样渝中的晚自习从三节课变成两节课。晚上八点半下课后,宋暖还得再走上二十多分钟才能回到渝镇东面的外婆家。
原本每个学期都有赵小意相陪,可是这学期她老爸带着全家入住教职工宿舍,宋暖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每晚下了课就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离开,要晚走几分钟,东面桥上的路灯就得关了,黑乎乎的经常有乞丐出没,很是吓人。
以前有赵小意的时候,两人说说笑笑,倒也不怕,而如今宋暖一个人心里吓得只打鼓。
手里紧紧的拽着手电,昏黄的路灯被风吹得晃悠悠的,一阵夜风吹过,宋暖的手心早就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两只脚就差擦出火花了,心里怕得要命。越怕越急,越急越慢,额头满是汗水,拼命的跑了好远,直到看到巷子口那盏灯,跳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咽了回去。
吞了吞口水,快步上前开了门。外婆披了件黑色的外套,站在院子口等她,“暖暖啊,回来了。”
“嗯,外婆。外面凉,说了好几次了,您不要出来等我。”
宋暖笑着责备老人,又扶着她进去。外婆去厨房端出热乎乎的面疙瘩,递过筷子,“快吃吧,暖暖,吃完了再写作业。”
“嗯。”
宋暖接过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晚餐赌气没吃成,这会子气消了倒真是饿到不行。还好每晚都有外婆的夜宵,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外婆见她呼啦啦的吃着,漏出暖心的笑,一面开着台灯纳鞋底,一面说道,“今天学习怎么样啊?”
外婆每天都这么问。宋暖含糊的答,“挺好。”
“好就好,”外婆哈哈的笑着,拿着针在脑门上跐溜的下又眯着眼扎了几针,抱怨道,“这人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今天都拆了好几次了。”
宋暖抹了抹嘴放下筷子,坐了过去,拉着外婆的手,“外婆,都说了这东西不要再做,对眼睛不要。一双鞋垫也赚不了几个钱。您这眼睛要是坏了,我得读书,可没人照顾您。”
外婆一听宋暖又开始吓唬她,乐了,“你这丫头,我多做几双,天冷了,你好穿呀。”
“我也穿不了多少啊。”
“那剩下的我就让隔壁李婶儿给拿到市场上卖,一双还能买几个鸡蛋呢。你外婆这手艺渝镇没几个人赶得上,想当年啊,你外公就是看我秀得一手好鞋垫才提亲呢。。。”
宋暖听着这些只是笑,她耳朵都快听出死茧了。外婆和外公的浪漫故事,这么多年,外婆恐怕只有说起这些回忆的时候嘴才乐得合不拢。
炉子上早就烧好了热水,宋暖一边听外婆叨叨,一边笑着在院子里洗漱。正漱口,李婶儿就进了院子,笑盈盈的进了门,“暖暖回来了啊。”
“老太太,这么晚了还在纳鞋底啊。”
外婆停了停手里的活,笑着让了个位置,“过来坐吧,宁宁妈妈。”
李婶儿的女儿叫宁宁,和宋暖同年不同班,十七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不止学习好,人缘儿也好,李婶儿经常过来唠嗑,说着说着就夸宁宁多么懂事多么好学。家境还算宽裕,李婶儿便让她住宿,省去了每晚回来走夜路了。
每当这个时候宋暖都不插嘴,自己拿着卷子,躲到房间做起来。这种老式的房子隔音自然不好,时而传来李婶儿的笑声,宋暖只能皱眉忍忍。聊上几句,外婆就会说困了让她早点回去。
宋暖虽然厌恶这样的邻里关系,可是起码外婆有了说话的人没那么寂寞。
李婶儿起身,脚都迈出了门槛儿又挪了回来,即使压低了嗓门,宋暖依然听得很清晰。
“老太太,您这要把房子租给那娘儿俩啊。我可听说他们打外地过来,不知根不知底的。万一人不好相处,都麻烦呀。”
“哎呦,宁宁妈妈,他们人好不好只要按时交房租,关我老太婆什么事啊。”
李婶儿急了,“话不是这么说,您说她要是人品有问题,住您房子这不晦气吗?”
外婆笑,推着她往外走,“行了行了,宁宁妈妈,我活了一辈子了怕什么晦气,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婶儿正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老半会儿,神叨叨的笑,“这倒是。您别嫌我多事儿,我也就这么一说。您这么想也是对的,这院子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多点收入也好。”
外婆打着哈哈送她出了门,叉好院子的门关了灯进来。
宋暖问,“外婆,李婶儿说什么房子的事情啊。”
“哦,今天有对母子过来租房子,我就把院子里那套空着的租给他们了,以后就是邻居。你要是见着了,对人家客气点。”
“放心吧。”宋暖咬了咬笔头,做了个英语选题。
“对了,他们跟我们家是一个本姓,姓宋。”
“哦。”
家里的事情宋暖重来不过问,她是遗腹子,还没出生,当兵的爸爸就死了,爷爷奶奶瞧她是个女孩儿也不愿领回家就一直寄养在外婆家,这么些年过去了,宋暖干脆改了姓,跟着外婆姓“宋”。
这房子是她妈年轻时住的,自从她妈生下她消失后,一直空关着。现在能赚点租金,也算给这个过得紧巴巴的家庭多点收入。
宋暖咧着嘴笑着听外婆说着,没插嘴。
天晚了,外婆嘱咐了几句便睡下了。
写完卷子的宋暖拉过窗户准备睡觉,正好看见斜对面出租的房子里灯光点点。窗帘拉着,一个高高的人影闪过。
这么快就住进来了?
宋暖嘀咕了一句倒没在意,关窗,关灯,一夜好眠。
早自习是在六点半,按照惯例宋暖五点半起床,为了省时间,她会在家吃过早餐再去学校。
渝镇的天还黑着呢,宋暖开了院子的灯,穿着单薄的睡裙,披了个外套就冲到了院子里的水池旁洗起脸来。
冷得直哆嗦。
外婆在厨房不停的念叨,“暖暖啊,天冷了不要用冷水。”
说完就踉踉跄跄的端着瓢热水出来倒在洗脸盆里,逼着她洗着。
两人正在院子里站着,旁边的大门就开了,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穿着红色吊带裙站在门口,扯着眉眼笑,“老太太,您这么早啊。”
外婆回头笑,“是啊,这是我外孙女暖暖,忙着去上课呢。”
女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哦,听您昨天说了,叫宋暖。”
“暖暖,这是以后跟我们住一起的秦姨。”外婆推了推宋暖,她这才叫了声秦丽,“秦姨好。”
从小到大,渝镇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她岂会不知。
宋暖没打算多呆,正准备回屋,就听到秦丽冲着屋子里喊,“宋寒,你起来没?上课该迟到了。”
“来了来了,您就别啰嗦了。”
少年不耐烦的拎着校服出来,正好看见一身蓬乱的宋暖。二人先是一惊,随即宋寒就淡淡的笑了。那是宋暖第一次看见他笑,并非温暖,而是如他名字一般寒冷无爱。
宋暖的脑中顿时轰隆一声,怎么会?
“暖暖,这个是秦姨的儿子叫宋寒,跟你一个学校,以后晚上你可以跟他一起回家。”
宋暖“嗯”了一声,狼狈不堪的逃回了房间,看见镜子里那个连内衣都没穿的糟蹋样子,肠子都恨青了。
该死的宋寒,真是阴魂不散。
害怕跟他遇到会更加尴尬,宋暖几乎是把面条直接倒进胃里。
糊弄了几句背着书包,拿着手电就出了门。
早上六点的渝镇还被笼罩在秋雾中,灰麻麻的什么都看不到。
宋暖走得很快,早餐吃的东西就快吐了出来她仍旧保持高速行进的步调。刚出巷子口就看见宋寒倚在路灯下,看样子再等她。
宋暖却假装没有看见他,径直走过,宋寒也跟了上来。
宋暖快走,他也快走。宋暖放慢脚步,他也放慢。
她实在受不了,喊,“你干嘛跟着我!”
宋暖被气得不轻,气呼呼像个快要炸掉的皮球。宋寒见她如此,反而轻蔑的笑了,仍旧吐出那句,“胆小鬼。”
宋暖恨得咬牙跺脚的,只能看着他那高傲的背影干瞪眼。如果知道租房子的人是他家,宋暖说什么也要说服外婆。可是到如今,他们都住了进来,这让人怎么开口?
二人虽住一个院子,宋暖却威胁宋寒,不允许让任何人知道这事。这个对话是宋暖第一次主动跟宋寒开口,可惜宋寒只是眼神冰凉的扫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没搭理她。
宋暖每日都心惊胆战,生怕此事被人知道了嘲笑她,于是连赵小意都不敢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