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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登门 我信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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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风和父王又聊了很多,关于悠然,关于今后。从祁风学艺回来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谈。十年的分别让他们疏远了,在今天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第二天一早,祁风换了行装,带了父亲的书信再次前往墨雨堂。距离正式颁布旨意还有一两天的时间,他须得提前告知悠然,让他有所准备,还要过陆老的那一关。想到这儿他竟然头一次感觉紧张起来。
陆清然老先生本想两个月没有回信,祁风应该已经忘却这件事,这两个月经常在山道上看到一些人,他们上山又下山,或者在自己的房前屋后转,想必是祁风安排的人。好在这两个月平安无事,也许已经不会再有危险了。
所以当看到祁风站在厅堂时,他微微有些惊讶。
祁风这路上一直在想要如何开口告诉陆老和悠然才能不让他们担心,才能不让他们觉察到自己的“别有用心”。可是看到陆老的表情,有些不妙,陆老似乎已经开始猜疑了。
祁风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谢相身上,此时如果显露了自己对悠然的别有用心,恐怕自己会被赶出墨雨堂。
两人落座后,陆老先开言:“还要多谢贤侄,这两个月来山上都很清净。”
“恐怕这只是暂时的。这是家父的信,请您先过目。”说着从怀里取出信件递给陆老。
陆老展开,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了,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
“七王爷这是要替你求亲的吗?”
“正是。”
“老夫有些不明白,你应该是知道悠然的事的。却为何还要有这样的无理要求?”
祁风:“小侄这么做确实唐突,但却也是无奈之举。”他将谢相儿子重病,谢相的威胁,皇上的封赏等一一说给陆老。
陆老越听,面色越是凝重。直到听完,陆老手指轻轻捻着花白的胡须,看着祁风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为了保护悠然才做这个决定的?”
祁风逼着自己盯着陆老,语气坚定道:“不错。”
“你与他只有两天相处,不能说渊源深远,这婚姻大事本就不是儿戏,何况你这里还请了旨意,如今圣旨随时都会下来,不但是你,悠然和整个墨雨堂都将担负欺君的大罪。我知道你不是个冲动行事的人,却不明白你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祁风道:“虽然与悠然相处时日短暂,但我却非常欣赏悠然的人品和才华。何况他是您的义子,您老的为人一向是我仰慕的。我不能看到你们身处险境却袖手旁观。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万全的办法,如果顺利可以让我们平安脱身。”
“哦,说来听听。”
“悠然现在被谢相盯上,无论藏到哪里都不安全,反倒会让他有暗自动手的机会,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知道是他所为。现在我们让悠然至于明亮处,大家都在注视他,那谢相反倒是不容易得手。”
“那悠然不能总是屈身在你的府上,一旦东窗事发,岂不是连累七王爷。”
“请问陆叔叔知道悠然是男儿的人有几人。”
“我墨雨堂的人和师源仁兄,还有你。”
“既然只有我们几人知道,而我们又是绝不会说出去的,如果谨慎行事,被人发现的可能很小。另外,您可能也想到了,皇上既然让我来游说您,就是有整顿朝堂,动一动谢相的意思,只要扳倒他,悠然就可以自由了。”
陆老盯着祁风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一眨不眨地。好在祁风这些年的历练,早就有泰山压倒也面不改色的本事。陆老盯了一会儿才收回那犀利的视线,祁风暗自庆幸,若是再多片刻,自己怕是要招架不住了。
陆先生站起来说道:“我去后叫悠然,这件事毕竟是和他有关,要如何定夺,还要看他的意思。到底要怎样你们当面聊吧。”
相隔一个院子,一间打理得很整齐的偏房里,悠然静坐在床边,他已经从小童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看着窗外老柳树的叶子发呆了片刻才整理了一下衣襟。
看着自己这身女装,虽然已经尽量儒雅一些了,但要以这身女装再见祁风,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陆先生来到他房间,见悠然已经准备好了正要出门,他示意悠然先不急自己则坐下来,悠然看义父神色有异,也跟着坐下来等陆老开口。
陆老微微叹了口气道:“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祁风此次来是带着他父亲的求亲书函的。依他所言,那谢邦因上次的事受了不少罪,谢相将这些都归罪于你和祁风身上,如今已经视祁风如眼中钉,而你就是他威胁祁风的筹码。祁风担心谢相对你不利,已经当堂向皇上请旨与你成婚。皇上已经准了,还下了口谕封你为乡君,赐婚给祁风。”
悠然平静地看着陆老,似乎对此事并不吃惊。那祁风当年能为了素味平生的他得罪一方权贵,虽然以他世子的身份不算什么。但却不是谁都愿意去趟这个趟浑水的。也是那时起他就已经认定祁风是他敬仰的兄长。他相信祁风如果做什么都是出于对自己的照顾和保护。
悠然此时只是觉得对祁风很是愧疚,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让祁风陷入如此境地,还不得不假娶同是男儿的自己。悠然觉得对祁风的亏欠太多了。
陆老不知道悠然心中所想,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祁风确实是至情至性的人,但做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人不得不多想。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一开始就冲着你来的。”
悠然不解地看着陆老。
陆老脸色微红,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我是说,他是不是有断袖的癖好。”
悠然诧异地看着陆老。这个词他不是没听过,却只是在一些书籍上,当时看到的时候还只是当成故事,只是一些书上的文字。
如今被陆老提了出来,悠然一阵发呆。
悠然从来没想过把断袖这个词用在祁风身上,可现在被义父提起,不由得仔细思量起来。
悠然品味着再见到祁风时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比喜悦更多一些的是怦然心跳,回来后这两个月他总是回想起那个下午的点滴,想起祁风的音容笑貌,想起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些藏在心底的感觉现在被突然放大了,让他措手不及。
难道,自己有龙阳之好?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他喜欢祁风?
可他没有太多和外人接触的机会,到底是或不是,他迷茫困惑了!
陆老见悠然一脸惊讶,干笑了一声:“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他这样做对他是极为不利,如果不是断袖,那就是博爱大爱之人了。”
悠然挥走了那种怪异的感觉,轻笑了一下,摇摇头,即是否定陆老的猜测,也是把自己的那种莫名其妙的烦乱甩走。
陆老道:“不管怎样,这件事关乎你的安危,你也已经是成年男子了,何去何从你自己思量吧。”
悠然点点头,到书案旁边写到:“多谢义父,让您费心了。”
陆老看着悠然的脸,几年前还是孩童时就已经让人惊艳,如今更是美摄人心魄。也许按照祁风的办法未必是坏事,这样的脸,也注定了不能平凡地度过一生。
“你我父子一场,何必言谢。”
悠然让小童请起风道花园中来,自己则摆好棋盘,准备再和祁风杀上一局,毕竟能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不是件容易的事。
祁风就要再见到悠然,刚刚掩饰很好的欢喜的表情,现在却不自觉的显露了出来。他在通往后院的门上站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本想借着整理的机会让自己放松一下,不要露出破绽。可谁知越是这样他越是紧张,手指尖都有些麻木了。
带路的小童看后面人没跟上来,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祁风这才迈步走到了庭院,悠然正披着披风,站在菊花从中,那份淡雅,平静却撩动他的心。他真实感受到什么是人比花娇了。
下意识地再次整理一下衣冠,这个动作恰好被回头的悠然看见,祁风微一停顿,放下舒展衣服的手,看着石桌上的棋盘,及忙转移话题:“你这是要再杀一盘吗?”
悠然头一次仔细的审视着祁风。刚才那种异样的心绪又占据了他的脑海,不可否认,祁风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眼鼻耳唇无一处不精致,眉目间骨子里高贵的气质,举手投足的稳健,言谈中的教养让在他身边的人都自惭形秽。
和记忆中的热血豪情的男儿不同,如今的祁风沉稳,练达,眉宇间已经不见昔日的江湖儿郎的模样。但唯一没有变的是他那种温柔的眼神和谈吐。如果义父对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温柔是独独针对自己的吗?悠然惊讶自己没有反感的感觉,相反,却是微微的喜悦。
祁风见悠然久久不语,只是盯着自己,突然像是被看穿了一般。他没有回避,反而被那眼神中的迷茫深深的吸引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小童的脚步声惊醒了祁风,他才收回目光,看着小童将茶摆放好,朝着祁风说道:“先生请您留下来用午饭。”
祁风道:“替我多谢先生。”
小童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看小童离开了,他才笑着道:“这孩子年纪虽小,倒是老成的很。”
悠然坐到石桌旁,推了推眼前的棋子。这两个月一直想能在与祁风对弈一番,如今机会难得,又可以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祁风忙在对面坐下来:“上次输了两子,这次可是要找回来的。”
悠然眉头一挑,接受了祁风的挑战。他蘸了蘸茶水在石桌上写到:“未必”
祁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来来,放马过来。”
一黑一白开始厮杀了起来,二人都集中精神,深怕落错了子,全然忘了祁风提亲的事。
陆老在书房中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悠然的消息,忍不住到院子中来看看,之间二人已经杀得难解难分,连自己站在旁边都没察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可不一会他的视线也被那棋盘吸引了,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直到祁风又以一子只差败给了悠然。这三人才从黑白的世界里走了出来。
陆老忍不住拍手叫好:“真是好棋,祁风贤侄,想不到这些年不见你的棋艺竟然如此精进。”
祁风惭愧道:“连输给悠然两次了,怎敢称精进。”
“悠然的棋艺若称第一,便无人敢居第二。你只败给他一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祁风暗笑: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在跨悠然呢?
陆老看了看日头:“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们二人商议的怎样了?”
祁风这才想起还没有问过悠然假结婚的事,忙将目光看向悠然,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悠然淡笑着,在石桌上蘸水写到:“全听祁风兄长安排。”
陆老一愣,之前在悠然房间已经暗示的很明白了,没想到悠然还会做这样的决定,当着祁风的面他也不好再劝说,只能道:“你可要想好了?”
悠然写到:“我信他。”
这一句“我信他”让祁风一阵热血澎湃,望着悠然,暗自下定决心,此番就算是舍了性命也一定保悠然周全。
陆老摇摇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如果有什么变故,记得一定想着还有你义父在这里。”
悠然起身深施一礼,对这个亦父亦师的老人自是有说不尽的感激。
陆老挥了挥手,让悠然会自己的房间去。他则带着祁风来到前院。
仆人已经准备了午饭,两人简单用了午饭后,商议了一下成亲的事,祁风才留下父亲的书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