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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突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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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着秦岭离开,一个人独坐在大帐里,他越是什么都不要,她越是觉得对不起他,对他来说虽是举手之劳,关系的却是李锐的性命,他是言出必信之人,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做。林晚想着回京以后,多筹备一些粮草药材送过来,也算是她的一番谢意。就在林晚谋划如何致谢的时候,听到方谦惊慌失措的呼唤“将军。”
林晚赶紧冲到门口,掀开帘子就看到倒地不起的秦岭,旁边还有一摊血,林晚几步上前,秦岭已经脸色发白,她对方谦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大夫啊。”方谦从来没见过秦岭如此严重,一路跑过去把军医拉过来,那个老大夫年纪大了,累得气喘吁吁。
在林晚的印象中,秦岭身体一直很好,除了上次被野猪误伤之外,不过修养鸡丝就好了,这次肯定更严重。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轻易挪动他,只好静待大夫过来。军医给秦岭检查一番就吩咐把他抬进大帐里,林晚紧随其后。
大夫把脉的时候一直蹙眉,还不停的摇头,林晚最怕这样了,有什么情况最好说明白。她面色平静的对大夫说,“他到底什么情况,请直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在不停发抖。
大夫不认识林晚看了身旁的方谦一眼,方谦冲他点点头,大夫才说到,“之前将军受伤的箭里有毒,我给他刮骨疗毒,军营里药材有限,只能慢慢调养,可他仍旧忙于军务,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这次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气血上涌昏倒了,以后可要注意”顺着还不停的叹气,“好不绒衣伤口愈合了,这下也裂开了。”然后把秦岭的衣服解开,林晚看到里衣鲜红一片,身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疤,在胸膛的位置有一个伤口正在不停流血。林晚不忍心在看,跑着离开了大营。
林晚不知道秦岭受了这么多的伤,更不知道她的到来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她原本以为会让他伤心难过一时,毕竟他是真的喜欢过自己,多少会有些膈应,没想到差点要了他的命,她现在内心不安,也很愧疚,现在她打算留下来好好照顾他直到他康复为止。林晚调整好心态,深吸一口气,准备往回走,刚一转身就看到有一个人在不远处好像在等着她。
程林听说秦岭晕倒以后就赶了过来,恰好碰到林晚出去,他一看就明白了。他走过来给林晚拱手行礼才说到,“林姑娘,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可能我说了以后会收到将军的处置。”
林晚猜测他应该是秦岭的老部下,看他神色严肃,林晚点头示意他讲下去,程林如同讲故事一样叙述起来,“将军离开十年,他第一次来找我是让我打听一个叫林香儿的姑娘,后来不知道为何将军突然决意回京,我也请求调离荆州,将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后来我一直在军营,直到听说林家冤案昭雪的事情,我就知道将军是为了你,他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曾发誓永不回京,后来将军满身酒气的回了军营,我再也没见他笑过,整天忙的昏天黑地,后来听方谦说了以后,我们知道他是在麻痹自己,上次你走了以后,他一直站在大帐门口,我几次看见他一个人拿着荷包发呆,就连上次受伤,他也一直叫你的名字,林姑娘,我知道你的心在那个公子身上,我不求你回心转意,只希望你看在他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照顾他,等他好了以后,姑娘何去何从,程林再不过问。”
林晚早已泪如雨下,秦岭不善言辞,却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么多,当初离开荆州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义无反顾,一路默默守护自己,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都一再维护自己,只有到了秦坚的事情上,他抛弃了自己,现在知道了也没用,李锐还在京城等着自己回去成亲啊,林晚此时心乱如麻,无论如何,还是秦岭的伤势要紧,她对程林说,“你放心,我暂时不会离开。”然后大步回了营账。
林晚回来的时候,大夫已经重新包扎好伤口离开了,秦岭睡得不是很安稳,林晚坐在床边,看秦岭嘴巴一张一合的趴过去听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晚晚”,林晚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可声音越来越大,容不得她逃避,林晚只能叹息情深缘浅,她起身去给秦岭做些吃的,说不定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军营里食材有限,林晚熬了粥炒了几样小菜,端过来的时候秦岭还没有醒,林晚闲来无事就在营账里转,看到挂在架子上的衣服破了,就取出针线缝补。秦岭之前太辛苦了,这一觉睡了好久,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林晚在烛光下的侧脸,恬静美好,就如同之前在李家村一样。林晚收好最后一阵,一转头和秦坚的目光交会,林晚躲避他深情的目光,站起身来笑到,“你醒了,起来吃些东西吧。”
林晚把东西端过来放在床头,秦岭几下就吃完了,然后对林晚说,“你去研墨,我马上起来写奏折。”秦岭不能让林晚待太久,她做的越多,他越舍不得。
林晚以为秦岭觉得自己做这么多是为了奏折,刚想反驳就住口了,这样想也好,时间久了就会放下了,可是看秦岭脸色苍白,实在不忍心他再起身就把他按回床上,自己走到桌边研墨,“你说我来写,写好以后你过目没问题再用印。”林晚的字是秦岭教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秦岭点点头,或许这是他和林晚之间唯一的联系。
秦岭口述,林晚动笔写,不到半个时辰就写好了,林晚拿过来交给秦岭,秦岭指节把枕头下的印取出盖上,喊来手下,“八百里加急交给皇上。”林晚本来想这么说,又怕做的又有些过了,毕竟这不是军情紧急的大事。然后对守候一旁的林晚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明日我就找人送你回去。”
林晚知道秦岭是特意赶她走,干脆坐在床边,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似乎可以望到他的内心深处,“等你伤好了我再走,就当是对你的报答。”秦岭还想说什么,林晚干脆捂着他的嘴巴,“我可不想让人说我林晚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秦岭看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不再拒绝,这辈子不能和她结为夫妻,能多看她一眼都好,以后她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想到这里,他就心痛如绞。
林晚奔波了这么多天,看秦岭现在也安静下来,就在地铺上安心的躺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秦岭感觉林晚睡熟了,才把眼睛睁开,把她小心翼翼的抱到床上,他明显感觉她轻了不少,看来这些日子她吃了不少苦。林晚挣扎了几下,然后在他的怀里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就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自然,秦岭在心里叹道,如今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再次拥抱你。
林晚醒来的时候,秦岭坐在桌旁,大夫正在给他上药,林晚拍了一下脑袋,暗骂自己怎么睡得那么死,其实秦岭特意交代他们动作轻些不要吵到她。林晚看一屋子的人都望向这里,赶紧三两下穿好衣服出去了。她在熬粥的时候还在想,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难道自己有梦游症,秦岭不太可能,他伤的这样重。林晚想着回京城了,应该找大夫好好治一治。
林晚在军营呆了十几日,人多眼杂,她特意穿了男装,只有少数几个知道她的身份。秦岭受伤严重,林晚派陈杨去雁门关外买了不少好药材回来,林晚每天变着法儿的给秦岭做吃得,有的时候味道很奇怪,秦岭二话不说就吃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当初林晚做麻辣烫的时候就是一遍遍让他试菜。后来秦岭伤口渐渐愈合,林晚就做了白斩鸡给他,秦岭吃了好几盘,他也找人做过几次,可都不是那个味道。其实不是别人做的不好,只是他只爱吃林晚做的。
林晚离开的那一日,她特意早起做了很多吃的,现在天冷可以放不少日子,秦岭在门口和她说话,林晚像是一个外出的妻子交代自己的丈夫,语气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秦岭本来想亲自送她的,手下突然来报发现大昌军队的踪迹,好像是主力部队。秦岭迅速翻身上马,交代方谦一定要把林晚送到雁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