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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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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中午的时候,天赐懒懒的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夏美月听见儿子房间有响动就推门进来了。“天赐你醒了,快起来吃饭吧,看你睡的香我没叫你,饿了吧。”夏美月温柔的问到。
“恩,就是饿醒的。”午饭是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天赐真是饿了,唏呖胡噜地吃了两大碗。吃饱饱和睡饱饱真是人生两大乐事。吃完饭天赐穿了条妈妈刚洗干净的牛仔裤和一件浅绿色带白色小领子的T恤,跟夏美月说:“妈,我去台球厅了,晚上不回来吃饭直接上班了。”天赐推着自行车走了。
台球厅离天赐家只有几分钟自行车程,近的很。‘宏越台球厅’门脸不大进去后里面可不小,厅里有八张案子。还有五个单间是VIP房,价钱也贵些,当然环境也比大厅好的多。
“来啦,吃饭了么” 。
“吃过了。”问话的话是和天赐住一个院的邢磊。俩人都在宏越台球厅看场子。{=^_^=}
这个工作是邢磊介绍天赐来的,他和这里的老板很熟当然也很清楚天赐家的生活状况所以喊天赐过来帮忙。因为不能全天在这盯着一个月只给三百块钱外加一顿饭,说是一顿其实不止。赶上了就一起吃,多双筷子而已。天赐已经很满足了。也很感激邢磊,所以邢磊有什么犯懒的活就都由天赐去干,天赐也丝毫没有怨言。加上在高加索的工资每个月总共有1600块钱的收入。除了妈妈的医药费剩下的钱也够维持母子俩的生活开支。房子是自己的这就最大程度的减轻了负担。每次夏美月接过儿子的工资都会激动的掉眼泪。总要抽出两张让天赐自己零花。天赐不要,妈妈就硬给,儿子大了身上怎么能一点钱也不揣呢。天热了买瓶水喝呀。
台球厅的工作也不是很重,除了日常的管理之外就是陪客人打球。自从天赐在宏越打工,来打球的女孩儿也多了起来,还专门找天赐陪练。邢磊真是羡慕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有时候一些MM借陪练的机会总想和天赐有点亲密接触。但天赐的反映却让人家很尴尬,因为他根本就是没反映。碰到厉害又难缠的MM天赐就咬着下嘴唇站在一边不说话。这招无意识的杀手锏让很多暴脾气MM败下阵来。看这眼前的小可怜心都软咯。
其实天赐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人家对自己有好感是看得起自己,但是他也知道在童年以后自己是永远不可能喜欢女孩了。
台球厅的时间还是很好打发的转眼就快六点了。今天的晚饭是老板娘做的:蒜黄炒鸡蛋,拍黄瓜,凉拌粉皮大米饭。也还不错啦,天赐从来不挑食。吃了两大碗饭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在台球厅的工作宣告结束。准备转战雅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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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笼罩在花小楼独自压抑的气氛中。
下午两点林总现身公司的时候也是花小楼噩运开始的时候。先是迎接林语兮狂风暴雨般的洗礼,随后谈的客户也不顺利。真是想哭都找不着调,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班。
“子涵,哥们儿需要缓解压力。”
“那就老地方吧。”于是二人开车前往雅宝路。
路上丁子涵在想“不知道那个叫天赐的小孩在不在?”随即这句话就从嘴里溜了出来。花小楼捅了他一下说:“你说那个小烟囱啊,你看上了,老牛吃嫩草啊。”丁子涵伸出食中二指狠狠的戳了花小楼一下:“没良心的老帮菜,人家孩子昨天帮我把你架到车里的,死沉死沉的。不过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冲小费来的,等把你安顿好以后他就跑了,我都没来得及谢谢人家。” “不错,干干净净一小孩心地又善良,挺适合你的。有机会侦查一下。”花小楼说。丁子涵叹了口气:“老不正经的。算啦,看你那衰相,今天你就把我当成你那倒霉客户狠狠的宰吧。我舍命陪你老人家。”
坐到了九号桌,这是丁子涵的习惯,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所有数字里对九情有独钟。叫了服务生,正好是换了工作服的天赐。昨天没看清楚,今天好好看看。黑色的小马夹和裤子称着雪白的衬衫,精神又精致的小脸,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有心的话瞄一眼就可以记在脑海里了,喜欢的话就应该带回家。
“您好,请问要用点什么?”天赐微笑着问。
丁子涵对天赐说:“你好呀,小烟囱,昨天谢谢你了。”
“啊”天赐抓抓头,心想自己怎么成烟囱了,而后想起了昨天停车场的一幕“哦,不客气啊。”
花小楼瞅瞅俩人,然后盯着天赐问:“你们这儿什么最贵?”
“法国白兰地‘路易十三’,13988元一瓶。”
“那你们这什么最便宜?”
天赐抓抓头:“冰块,不要钱。”
“好,给我来两桶冰块,败败火。”
天赐轻轻咬着下嘴唇在酒单上写着;冰块两桶。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实在是可爱的很。丁子涵看着他微笑着说:“外加两份意粉,两份奶油蘑菇汤,一瓶红方,四个苏打水还有一个水烟……”
“苹果味的。”天赐接话。丁子涵优雅的一点头。能留下一点印象也不错嘛。不一会,点的东西就上全了。“看你那发情的眼神,看上了就说。”花小楼阴阳怪气的说。“别闹了你,快吃吧。挺赏心悦目的啊,谁不想多看几眼啊,你不是也看了嘛。”丁子涵笑着说。
俩人安静的吃饭,此时的音乐是著名俄罗斯歌曲《侦查》。
吃饭的时候就要好好吃饭不要说一些狗屁倒灶的话。留着喝酒的时候嚼。
待到服务生撤下盘子的以后,俩人的谈话切入正题。
“说说吧。”丁子涵给自己和花小楼倒好酒。
“今天真是不顺啊,啊呸~重来。”花小楼喝了口酒接着说:“今天白天真是不顺。啊呸~再来。今天下午到下班为止真是不顺那。我忘了让你去接林总,她可丢大人了。下了飞机东西又多,你想啊,她一女的不好叫车啊。人都着急打车谁能管她呀。结果就过来一私家车司机,说是回市区带上她,给130就行。听听,130多不吉利的数。结果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交警大队的叔叔们拦住了,感情内就是一黑车,人家注意他好几天了。”
“可是那跟林总有什么关系啊。”丁子涵纳闷道。
“很遗憾他们有关系,是司机和乘客的关系啊,林大小姐和司机都被带走了,而且还是分开审讯。”
“不会吧不就是打黑车嘛,至于吗?跟警匪片似的。”
“没完那,人家交警叔叔还数落了林姐一番。”事情是这样的。配合交警做笔录的时候人家问林语兮是干什么的,她怕有辱公司形象就说自己是做小买卖的,人家看她的包和皮箱都是LV的。就说,“你这包都是假的吧,你看看你这大包小包的没一个是真的吧。马上就奥运会了,别老买假的,这不是在世界人民面前丢中国人民的脸嘛。还有,以后要积极配合我们工作,别动不动就打黑车,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助纣为虐让黑车当道啊,到时候吃亏的可还是你自己啊。”
林语兮真是气呀,牙龈咬的都快出血了,包包和箱子都是专卖店买的,真是委屈你们了。心想,“我也是被骗了呀,说我就好,干嘛还带上我的包,该死的花小楼有你好看的。”做完笔录都快1点了。林语兮回到公司以后就把花小楼一顿狠K,从头到脚的每个毛孔都没有放过。
花小楼心有余悸的说:“她K的我头都大了,后来简直完全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就看见嘴动了。以至于我下午见客户的时候大失水准,对方不看好我的计划方案,还在我的计划书上改来改去,我念他入行比我早,岁数比我大没和他计较,还真以为我拿他当盘菜了。也怪我今天确实不在状态。哎~被客户□□了还得拍着巴掌喊真爽。”
“行了。”丁子涵和他碰了一下杯说:“点背不能怨社会,命苦不能怨政府。”
“哎,哥们今儿是栽了,什么是悍妇今儿也领教了。明天重整旗鼓看我怎么找回场子。”
“别往心里去了,来吧,走一个。”丁子涵举起了酒杯。
在听花小楼唠叨的时候,丁子涵的视线里总能闯进来一个单薄的小身影。晚上的客人总是特别的多,始终保持微笑的天赐几乎没有静止的时候。他对谁都是这么温柔的笑吗?花小楼寻着丁子涵的眼神望去,看到了正在为其他客人服务的天赐。
“真的动心了?”花小楼不怀好意的笑着。
“你除了保媒拉纤儿能不能干点别的?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这种事又不会写在脸上。再说我也不是见个男人就往上冲的主啊。”
“我也是为你着想。”花小楼说:“你和樊虞分手都一年多了,你还是不忘旧情吗?”
樊虞——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丁子涵苦笑道:“不是忘不了,只是还有阴影罢了。不说他了吧。”
长好的疤就不要再撕掉一层皮了,那只能让伤疤越来越痛。有些事过去了就该让它随风而逝。
喧嚣的舞池,细碎的人声,迷离的灯光……很容易让人的心绪醉在其中。看着忙碌的天赐,丁子涵觉得自己离他是那么的遥远。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去了洗手间。就在此时有服务生替了天赐的班。待丁子涵回到座位的时候花小楼说:“三点了,咱们撤吧,帐我结了,赶紧走吧。”
丁子涵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有事啊?”
当二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换完衣服出来的天赐。
“小烟囱你下班啦。”花小楼问道。
“是啊,你们要回去了吗?”
“ 嘿嘿,你家住哪啊,我们带你一段吧。”花小楼此刻的模样活像个要拐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丁子涵和天赐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啊,不,不麻烦了,谢谢,我踹自行车。”天赐抓抓头紧张地说,那样子简直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别客气,一点都不麻烦啊,就当谢谢你昨天帮忙啊。走吧。”花小楼搭着天赐的肩膀出了大门。内架势真有点欺男霸女的意思。丁子涵完全看透了花小楼的花招,但也只能是无奈地跟在后面。三个人就这样向停车场走去,一路上天赐的心都惴惴不安,自己真是疯了,竟然要搭客人的车子回家。走到车子前,天赐怯怯地说:“我还是自己回去吧,实在是太麻烦了。”
丁子涵走过来揉乱了天赐的头发:“上车吧,我保证他不会卖了你。”车子发动好,丁子涵回过头来问到:“天赐,你家住哪啊?”
“黄化门,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你不是有胸卡吗?”
“哦,这样啊。呵呵。”
这时花小楼说:“你是刚到高加索上班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啊。”
“是啊,才两个星期不到。你们常去那玩儿吗?”
“是啊,没事的时候就去那泡着,以后会常见面的。我叫花小楼,这位司机师傅叫丁子涵,都比你大,就算认识了啊。”
“好。”天赐笑眯眯的回应着。心里觉得轻松了许多。像这样坐在小汽车里观看着长安街的夜景对天赐来说还是头一次。他觉得星光和灯光都灿烂得有一些玄虚,不知不觉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身子也慢慢的向左侧滑去。
丁子涵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睡着的天赐,于是他关上了车窗,关掉了音乐,缓缓地减慢了车速。
花小楼说:“哥们儿对你好吧。给你创造机会哦。”
丁子涵说:“小点儿声,他睡了,看样子是累了。”
“哇哦,有人现在就心疼了。”花小楼坏坏地说。
丁子涵笑着瞪了他一眼;“多事。别拿我开涮。”
车子慢慢地驶进了景山东街。花小楼拍了拍天赐,“天赐,快到站了。你家住哪啊?”
天赐只是“恩”了一声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看来他还没有醒过来。丁子涵怕他迷迷糊糊下车着凉也怕他这样回去不安全,于是决定先到地安门商场的24小时麦当劳里坐会儿等天赐完全清醒了再让他回家。车子到了麦当劳门口,花小楼把还在昏迷中的天赐扶出了车。丁子涵停好车就去点餐。三个板烧鸡腿堡,三份鸡翅膀,两个大薯条,两个大可,特地给天赐点了杯热牛奶。工作了一晚上小家伙一定饿了,单独给他买怪尴尬的,一起陪他吃点就会比较自然。
花小楼把着天赐放在一个四人座位上,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小烟囱,你可真能睡啊,就这么会功夫也能睡那么死,也不怕我们把你卖了。”天赐边打哈欠边说:“不怕,我妈说我太能吃,没人买。”丁子涵端着点好的东西走了过来,刚要挨着花小楼坐下,哪知花小楼把腿往椅子上一横说:“坐对面去,我不要挨着你。”
丁子涵斜楞了花小楼一眼在天赐旁边坐了下来。“怎么样小家伙,恢复意识了。吃点东西吧,热牛奶是你的,别烫着,不够吃再点。吃饱了回家直接睡觉,知道么?”
“恩,知道。谢谢你。”天赐乖乖的点头应着。
“不用谢,快吃吧。”丁子涵笑的很温柔,天赐心里觉得暖暖的。
花小楼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突然瞪大眼睛说:“你们商量好的穿情侣装吧。”
这两人互看了一眼——天赐是浅绿色的T恤,丁子涵是淡绿色向白色渐变的衬衫。颜色还真是很搭调。丁子涵噎住了,一个劲的喝可乐也不忘在桌子下面踢了花小楼一脚。天赐的小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皮肤好的不像话,真是青春无敌啊。
“不过呢,天赐是棵小嫩草,你嘛,纯属老黄瓜刷绿漆。”花小楼嘲笑道。
丁子涵拿起一跟薯条打在花小楼鼻子上,后者不甘示弱地拿起薯条反击。天赐打量着眼前打闹的两个人,他们的发型真好看,衣着也时髦,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他看到丁子涵的右耳上还有个耳钉,小小的亮亮的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低头看看自己天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贫富差距。他们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自己跟着两个有钱人来这,还坐人家的车真是不明智的行为,一时间窘的要死。
两个大哥发现天赐被他们晾在了一边,于是各拿起一跟薯条打中了天赐。而天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同时又很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丁子涵觉得有点玩过头了,毕竟还没有那么熟嘛。他伸手揉乱了天赐的头发说:“别嘞他,你花大叔可疯了。快把牛奶喝了,别放凉了。”天赐感激地冲他笑笑。这一瞬间,天赐再一次的感觉到了温暖。
花小楼没话找话地问:“你在高加索做兼职吗?”
“不是啊,全职。”
“你才多大啊,不上学了么?”
“我19了,我妈妈身体不好,家里面没有多余的钱让我念书啊。不过那我也有念到高二。”
“那你爸爸做什么工作啊,对了你姓什么啊?天么?”
“我不知道爸爸做什么,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了,我没有姓,我妈说的。可能,他过的还不如我们吧。”
这个话题显然是沉重了。一个孩子这么平静的讲出自己的身世有点让丁子涵招架不住了,眼前看似一张白纸的孩子背后一定有着心酸的故事。他轻轻踢了踢花小楼示意他赶紧换个话题。
心领神会的花小楼只能将八婆精神进行到底了。笑嘻嘻的问;“那你平时喜欢去哪玩啊?”
天赐很认真的说:“我不玩。我要打工,就在不远的台球厅。”
“啊,那多烦啊,偶尔也得放松啊。”
“打工有钱赚啊,不烦。睡觉就是放松了。”
“那你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有。”说完,天赐自己也愣了一下。
丁子涵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花小楼会这么直接的问人家这种问题。他顿时觉得好像是两个大男人在色诱青少年。
花小楼却暗自得意的踢了踢丁子涵。
“很晚了你妈妈该担心了,快点回家吧,小楼咱们也撤吧。”
走出了麦当劳,丁子涵说:“上车,告诉我你家在哪,送你回去。”天赐连连摇头:“不用了,马上就到了,用走的也就几分钟了,都是胡同不好进车的。”
“好吧,那就快点回去吧,下次见咯。”丁子涵拍着天赐的肩膀说。
“好。今天谢谢你们了。”
丁子涵帅气的挥手拜拜后钻进了车里。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赐心里翻腾着小小的喜悦,这种感觉真特别,除了妈妈丁子涵是第二个对他说话这么温柔的人,真像个哥哥。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吧。不是说下次再见吗?不过天赐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人家只是跟你客套罢了,明天以后谁又会记得谁呢。小小的失落涌上心头。
花小楼胳膊搭在车窗上笑着说:“侦查结果不错,他还没有男朋友。我很看好你哦子涵哥哥。”
“别闹了你,兴许他是听错了呢,一把年纪了别拿人家小孩穷开心。大叔,你看你都长皱纹了。”
“哪有。”翻开遮光板的镜子拼命的照着。
此后丁子涵的脑海里总会时不时的出现那个与同龄人脱节的孩子,不管怎样他都还是个小孩,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是想凭借自己的双手帮助他保护他。
明天以后我还会记得你,心之所系,无人能及。
这一晚,天赐睡的很香,没有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