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路尽隐香

1、第 1 章

　　袭秋回我电话的时候，天色已晚。
　　手机在掌心已被捂得有些微微发烫，一摁下通话键，袭秋的声音便在耳边漾开。“ 娓娓，我好像，失败了。”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只是不知不觉中说了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话，最后的一段静默里，有一丝细微的叹气声。
　　“没事的，秋，咱们去吃饭吧，吃你最喜欢的。”我装作语气轻快的回复她，心情却是深不见底。“六点，喜屋定食见。”掐断了电话后，我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颗有点软化了的酒心巧克力就往嘴里送。夕阳已经快入海，咸腥潮湿的海风也开始从我身上夺取温暖。我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酒心，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往地铁站走去。
　　到达喜屋的时间是五点半，袭秋还没到。虽是饭点，但是店里人不多，长相甜美的服务员把我领到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并贴心的端上一杯玄米茶。不多时，袭秋也到了。一段时间不见，清瘦了些。
　　我把菜单递给她：“怎么样，还是鳗鱼饭么？”
　　她没有抬头，认真翻阅着菜单。“你都要走了，咱们吃点别的？天妇罗？牛油果寿司？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些…恩，对了，还有玉子烧…”
　　“好，那我们就多要点。”我放下茶杯，端详着袭秋。精致妥帖的妆容，比从前更显得明艳。看着她和服务员交代着点餐，举止优雅。反过来看看自己的平凡，不禁感慨，感觉能和女神成为交心的朋友也是一种奇迹。
　　等待食物的间隙，袭秋从包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红色纸袋，那是我拜托她转交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娓娓，他…不肯收，他让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他说从今以后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袭秋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如何不伤害到我“当时我忍不住和他争辩起来…但是他很冷漠，你写给他的信…被他撕了，扔进了垃圾桶…”
　　“别说了。”我轻轻打断她的话，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其实我猜到会是这样的。”
　　撇清关系也好，从此断了念想。
　　袭秋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一边岔开话题，问了我几点的飞机。我告诉她，吃完饭就得往机场赶了，时间紧凑，在这个城市只是短暂停留。
　　晚饭上齐，我便往嘴里塞寿司，一个接着一个，想顶住喉咙里欲冒出的酸楚。芥末的气息直往头顶上冲，辣的我眼泪直流，随即拿起桌边上的杯子想喝水，不料喝的太快呛咳不止。袭秋心疼的拍着我的背，嘱咐着我吃慢点。
　　“李娓娓，我看看你的机票。”饭过半旬，顾袭秋突然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好像想看穿我的心思。
　　“怎么了，哈哈，难不成我还骗你？”我没有停止咀嚼。
　　“你快点拿出来我看看。”
　　拗不过她，我从包里掏出了机票和护照递给了她。“喏，你看看，是不是旧金山。”
　　袭秋反反复复看了好几眼，确认无误后，把东西还给了我。又给我倒满了茶，给我夹了好多菜。随后从包里掏出一盒酒心巧克力放在我的行李旁。是我最喜欢吃的牌子，突然间心底泛起一阵感动。我怕我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流泪，于是起身告别。袭秋陪我进了地铁站，本想送我到机场，但是我执拗的不让她再送了。
　　在站台，她很郑重的把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李娓娓，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到了吗？不要再做傻事，那种人不值得你去纠结。你会遇到你的幸福的。到了美国给我电话。”
　　我竭尽全力的在脸上绽放出一个如常的微笑，点头答应着：“我会的，放心吧。那边话费贵，我会时常给你邮件的。圣诞节还会给你带化妆品的，保证你这个大美人无人能超越，哈哈。”袭秋被我逗笑了，转而搂紧了我的腰，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去吧，小尾巴。”
　　就这样，我踏上了虹桥机场方向的十号线，一路远去。
　　到了机场，我熟稔地穿梭在人海中，找到了柜台。掏出手机，没有新讯息。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递上身份证和机票，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好，我要退票。”
　　从机场出来，沿着指示牌，我拖着行李转到了火车站。虹桥枢纽的便利就在于此，机场和火车站之间的转换非常便捷。我就近找了一个人工售票口，买了一张次日一早开往厦门的高铁票，那是我的故乡。对于上海，我一刻也不想停留。候车厅楼下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我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了一晚。
　　列车缓缓南下的时候，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告诉母亲傍晚到家。她有点惊讶，也许是习惯了我从小的独立，没有多问。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确定自己已经驶离这个城市的最边缘，我的心情也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在陆家嘴某个大厦的办公室里，顾袭秋捧着刚买的咖啡，打开电脑，准备工作。不久，手机收到了李娓娓发来的微信，报告自己已经平安到达美国，正在安顿一切。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随即，翻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英俊的男人搂着一个瘦小甜美的女孩，彼此的眼里都是爱意。这就是昨天去找的那个男人。娓娓，这就是你一直惦记的陆以宁。他已经又有了一段新的恋情。
　　顾袭秋没有犹豫，摁下了删除键。李娓娓写的那封信，顾袭秋也将它放在了办公桌的最底层抽屉，享受它的无尽黑暗。

作者有话说

　　我的第一篇小说，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