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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七七的随笔日记、 日记,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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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对于我而言,那是儿时的回忆。
那时老师总是说,养好写日记的习惯,将来文章会写得很好,起码会对作文有所帮助。
我很乖,我会记录每天的生活。
可老师总是笑呵呵的抚摸我的后脑,她说,七七,你这是流水账。
多年以后,我再次提笔记录生活,我的大学生活。
今天我告别了父母,独自踏上了前往省城的长途汽车,去迎接我的大学生活。
我出生于农村,直到今日,我从未离开我的家乡,如今,我只身前往陌生的大城市,心中除了喜悦期盼,剩下的是沉重和对于未知的恐慌。
我并没有让父母陪同,他们也和我一样,对于大城市,他们或许比我更加的惊慌失措,我不想看到他们无助落寞的样子。
引擎发动,我看到他们在后方不停的向我挥手告别。
我喜欢静,所以我选择了后排的角落。
到省会的车程有三个半小时,还好,有小家伙的陪伴,我才会安心许多。
小家伙是我的姐姐,却没有血缘关系。
她叫慕容一诺,我们年纪一般,生日却刚好大我一天。
我们五年前相识于网络,我相信,这样的经历对于现代人而言,并不奇特。
她是我第一个网友,对于她,我总是小心翼翼,好害怕哪天会把她弄丢。
我们很投缘,交换了姓名,年龄,这才发现,我们的生日是相邻的数字。
她倚仗着年龄总是欺负我,刁难我,她说,七七,你以后要改口喊我姐姐,后来她想了想,她说,要不就叫小姐姐吧。
她得意忘形的哈哈大笑。
笑声很大,大到我的母亲听到,她看着我,而后笑而不语的走开。
那时候我发育的很早,而她却还是很娇小,我总是取笑她,于是有了小家伙的称谓。
后来的日子里,她喊我小气鬼,我则唤她小家伙。
慕容的存在,父母是知情的。
对于我们频繁的联系,他们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支持,也不反对。
我问母亲,妈,你不怕我早恋吗?
她慈祥的对我笑,她说,七七,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就好。
我说好。
她问我,三个人,没有大学文凭,有大学文凭,有个很好的大学文凭,你选哪个?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好的大学文凭。
她接着问我,没有未来,有未来,有个很好的未来,你选哪个?
我回答,好的未来。
她看着我微笑,没有再说话。
后来我一直在想母亲的问题,其实她想告诉我的很简单。
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我想,这就是大智若愚吧。
明天是慕容出国的日子,她打来电话也有告别的意思,尽管我们两个还从未谋面过。
她说下次回国一定会先来我这里报道,看看我这个土包子在城市里过的怎么样。
我说好,因为我清楚,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告诉她我要下车了,先挂掉电话。她说她怕我迷路,她说她要电话远程指挥,让我跟着她说的走就好。
我说好。
一路上,她说向前走,向左转,向右转,我跟随她的指示跌跌撞撞,终于来到学校。
我让她安心,我说我到了学校不会再迷路了。
她嘱咐我安顿好了跟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我说好。
楚天羽,他是我在这个陌生城市的第一个朋友。
他很热情的帮我扛行李箱,从一楼爬到六楼,我觉得很过意不去,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衣衫湿透,他说,我叫楚天羽,很高兴认识你。
我说,谢谢你,我叫花七七,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学美术的,而他和其他两名同学都是学计算机的。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他们这里刚好空出一个床位,而我刚好补了这个空缺。
我放好东西,给家里打了通电话,我告诉母亲我已经到了学校,同学都很友好,学校环境很美,让他们不用担心。
母亲让我好好学习,不要担心家里,她说父亲让我照顾好自己,好好和人相处。
我说好。
宿舍两旁各放了一张上下铺的床,中间靠窗的位置摆放了一张书桌,门头左右是两个简单的衣柜。
我来的最晚,只好睡下铺,楚天羽住在我对面的上铺。
日薄西山的时候,其余两位室友也回到宿舍。
他们是郑不四和冉尘。
冉尘高高瘦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没有镜片,小四取笑他是装斯文。
郑不四,也就是小四,他看上去很精神,特别爱说话开玩笑,是那种很风趣讨喜的男生,当然也有点油嘴滑舌的味道。
四个人终于到齐。
小四提议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冉尘说他今年18岁,本市的,喜欢漫画,听歌,装B,慢热型选手。
小四翘着二郎腿,他说自己是B市的,18岁,喜欢打游戏,属于能折腾的类型。
冉尘说小四的名字,比他还装B。
小四引以为傲的自曝家门,告诉冉尘他的二哥叫郑不三,大姐叫郑唯一。
我们大笑。
这是唯一一个不三不四的家庭组合。
羽哥说他比我们虚长一岁,不介意的话可以喊他一声羽哥。
最后我说,我叫花七七,花瓣的花,数字七的七七,老家是农村的,父母都是本分的农民。
小四似笑非笑的盯着我,他说,你怎么叫这么娘的名字?
冉尘说,你看他长得这小模样,白白嫩嫩的,配上这名字,蛮符合的也。
我用眼神向羽哥发出求救信号,可他却说,七七,我也是村里人,你看我的手。
他伸出双手和我对比。
我无言以对,只能笑而不语。
关于我名字的由来,我曾问过母亲。
她说我是在七个月零七天的时候早产的,所以取名七七。那时候父亲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只为了我能够活下来。
因为如此,他总舍不得我做粗活累活,他总说我将来肯定会有出息,不能受这些罪。
他望着我憨憨的笑。
我知道,他只是疼爱我罢了。
慕容的电话如影随形,这是她今天的第二通电话。
我听得出她的关心,她问我学校好不好,同学好不好,舍友都认识了没有,好不好相处,她让我把宿舍环境描述给她听。
我只好照做,我很清楚她的秉性,她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女孩。
她难过的说,小气鬼,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你会不会想我?
我说,当然会啊,为什么不会?
她好像更加难过了,她说,我们离得会更远,好远好远,小气鬼,怎么办?
我安慰她说,小家伙,你总是要回来的,不是么?
她说,嗯,等我回来,我一定先来向你报到,好不好?
我傻笑着说,好,好,我一直都在。
她突然跳开话题,问我,小气鬼,我们是不是太暧昧了?太肉麻了?
我哈哈大笑,我反问她,小家伙,你刚察觉吗?
她说我们好像一对离别的恋人,依依不舍,互诉衷情。
我笑她后知后觉。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她说,小气鬼,很难吗?
我心塞的说不出话来,像是有只手伸进我的体内,不断撕扯我的五脏六腑,再撕扯,而后揉作一团,胡乱的丢进去。
我说,很难。
她说她要唱首歌,让我不要讲话打断她。
我点头答应。
那首歌曲名叫“月半小夜曲”。
我们聊到很晚很晚,直至我恍惚入睡,分不清梦幻和现实。
那晚我做了场梦,梦中,有个女孩在歌唱,宛转而悠扬,仿佛她在我身旁,而我却始终看不清她的模样。
晚安,花七七。
晚安,小家伙。谢谢你的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