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前世依然爱你》爱吃鱼的花椒

8、重圆 我一定会克

　　“走，我送你回去。”柳陵说。
　　连琛看向苏小媚，她朝柳陵点了点头，随后抱歉地朝连琛笑了笑。虽然不太情愿，他也只能目送着他们离开。

　　柳陵是开车来的，因为人潮如水，他把车停在这里稍远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向停车位走去，苏小媚跟在他后面，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前一后，两人曾走过z市的大街小巷，还约定要这样走到世界的每一个地方看看。可谁能想到，最善变是人心，转眼间曾经的恋人劳燕分飞，即使仍然这样一路走着，一切已经全变了。
　　多少真挚的感情，当初许下海誓山盟的时候是真心的，可还是走着走着就散了，那分开，也是真心的。
　　不知道柳陵是不是也想到了过去的事，两人坐上车都没有说话。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苏小媚首先打破沉默：“谢谢你。”
　　“我以为，有生之年，再也听不到你说这句话了。”
　　苏小媚鼻子一酸，“哪有，你哪有这么惨。”然后她做了个鬼脸。
　　“你现在，还记恨我吗？”
　　“说不上，”苏小媚陷入茫然的回忆，“可是，我当时很难过。”
　　“我明白的，”柳陵此时也比较冷色调，“过去，我太不成熟了，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如果请我吃饭的话，我更容易原谅你。”她俏皮地眨眨眼睛。
　　“啊？”柳陵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好好！你想吃什么？”显然对这个机会他很高兴。
　　“兴记大排档，当然是我们这最好的夜市啊。”

　　这会儿是晚饭时间，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小二呼朋唤友，菜品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几乎所有的位置都有客人，甚至有几桌是两拨人拼在一起的，因为生意太好，座位不够。
　　“我觉得大排档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你在美国这些年肯定没吃过大排档吧。”
　　“确实，美国没有大排档，不过有其他地方类似这个作用。还是最怀念祖国的一切啊。”
　　“我一没事就来吃大排档，高兴了来，伤心了也来，在这儿所见所闻都能写成好几篇小说了。”苏小媚点了一盘螺蛳，并一把串串，开了一瓶水果啤酒，和柳陵侃侃而谈，“我曾经在大排档，遇到一对夫妻，他们在这里不期而遇，各自带着自己的异性同伴；我还在这里碰见过一个小/三，抱着为那个男人生的孩子，找男人的元配。”
　　“听起来多匪夷所思！人间的事就是这么奇妙。”苏小媚酒酣耳热又几盘小吃下肚，话变得多了起来，“话说，你这些年在美国怎么过的啊？我觉得你以前不这样啊！”酒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几杯下肚，把平时很矜持地保持的距离，很刻意地坚持的立场，都模糊了，会产生一种“我们感情十分深厚”的错觉，不，也许本来感情就深厚，只是经年不见，有些隔阂而已，酒无疑能拉进彼此的距离。
　　“那我以前什么样啊？”柳陵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也几杯下肚，顿时肠胃间升起一股暖意。
　　“以前？”苏小媚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就着酒味，“有点像生活在云端吧，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喜欢设计，对于你感兴趣的领域能无师自通，对于这以外的东西充耳不闻。在我心里，你是某些方面比较天才，在自己心仪的领域之外比较木讷，毕竟人不可能什么事都很完美。”
　　“尤其是待人接物上，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或者事，简直了！连应付都懒得应付。所以啊，那时候同学们都很欣赏你在画设计图上的天赋，但又觉得你很古怪，生人勿近的气质太明显，一点也不活泼。”
　　“除了这还有，你这个人呐，别看平时好说话得很，如果遇到个别让你认定的事，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这么死心眼，哪天撞到南墙看不把你磕得头破血流的，我真懒得说你。”
　　“遇到事从来不会找人商量，自己一力承担当然好，可是万一你承担不了，连个帮忙的人也没有，你当自己是超人还是蜘蛛侠？”
　　苏小媚打机关枪一样说出来一串，感觉自己要刹不住了，“哎呀，反正你以前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真不想再吐槽你了，可是说到这儿就忍不住。你说，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又见到你，还惹我吐槽，你要负责任。”
　　大排档平价的杯盏配美人微醺的娇嗔，柳陵有点看呆了，何况这美人对自己撒娇般的埋怨，让他心痒，搅动内心翻涌的情/愫。“她心里一定是有我的，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承认，要不然怎么会记恨我这么久。”他心里有点窃喜地想。
　　苏小媚仍然自顾自地说，好像有点醉了，开始吐真言：“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现在是这样，变油了，不过也好，这样有烟火气。”
　　“你在美国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苏小媚现在十分感谢酒这个好东西，看来酒后吐真言是有一定道理的。这是她一直很想问但平时绝对不会问的话题。
　　“你怎么不问问我那时为什么会突然不告而别去美国？况且当时你还是那样一种特殊情况？”看来吐真言的还有他。
　　“我相信你的为人，当时也记恨过你，不过后来也理解了，应该是比较大的苦衷吧。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听你亲口解释前因。”苏小媚接着闷了一口酒，“反正都过去了，再耿耿于怀也没什么意义，我更感兴趣你这八年都发生了什么，我觉得你的变化真的大啊。”
　　“八年前，伯父过世，我原本是打算陪你度过那段悲伤期，然后向你求婚的。可是就在这时，我父亲那边出事了，我们家被封，父亲被带走调查。父亲在出事头天晚上嗅到苗头，他把我骗上飞机，说是他安排好了，你在美国等我，让我们先去度个假散散心。我到那边后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去了，而且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在他的安排下我在美国读书，并且从那时候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
　　“刚去的时候非常崩溃，父亲还切断了我对国内的一切联系，想来他过得也非常为难吧，要不然怎么可能也不让我和他联系？没多久父亲给我准备的钱也花完了，我只好在那边为了生计奔波。等我攒了足够的钱能买一部二手电话时，和你联系，你原先的号码已经不用了。”
　　“我一边上学一边打零工，最多的时候一周打五份工，在赶工的地铁上都能睡着。看，”他拿出自己的钱包，外皮已经磨得发白，能看出已经有了年头，苏小媚认出来那是他出国前就在用的那个。
　　他打开钱包，“我一直挂念你。”
　　钱包里是一张苏小媚的证件照，确切说应该是八年前的照片。
　　学生时代的感情，或者说从学生时代发展而来的感情，大多是很清新纯粹的，起因可能是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或者他专心解题的样子很帅，很少牵扯到经济利益或者欲望算计。他们恋爱的时候 连第一次拉手互相都十分忐忑，更多的回忆是在学校或者日常情侣约会的那些地方，公园，咖啡馆，可以说是十分平凡和平淡的，甚至两人的合照都没有来得及去拍。然后那变故就猝不及防地来了。很长一段时间苏小媚不敢去回想父亲刚过世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父亲那时在病床上挣扎的样子，她的眼泪就出来了。
　　况且对于那时的她来说，可信赖的男友恰在关键时刻无故失联，她还要照顾母亲，身边没有其他可依靠的人。她不敢在母亲面前表现出太多的哀伤，怕母亲在这个打击下一撅不振。她一边忍痛处理父亲后事，一边安顿好母亲，另一边还要兼顾学业，做工挣钱补贴家用。
　　她不是没有怨过柳陵的。
　　在自己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音信全无，甚至她从没接到过他的电话。苏小媚曾试图联系过他，不论是打电话还是发信息，从来没通过。苏小媚受不了，给他留言说要分手，是认真地说，可是依然石沉大海。那时苏家一应事务全是苏小媚在支撑，有太多的事比这不明朗的感情更紧急，她也就把这放一边了。
　　后来，大概在苏父下葬后三个月，苏小媚收到柳陵的一封短信，话不多，就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意料。很长一段时间她是记恨柳陵的，如果真的感情淡了，明白敞亮地分开不好吗？可是在这之前并没有任何感情危机的征兆。如果有什么难处，为什么不好好沟通，共同面对？就连最后分手也是匆匆忙忙不了了之的。
　　现在那个人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我们复合吧。
　　可是，凭什么呢？当初说消失就无影无踪，现在说回来又回来了，凭什么一切还会和以前一样？
　　人世艰难苏小媚深有体会，后来久历世情也渐渐能体谅柳陵的苦难，可是她觉得，一切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凭什么你说回来就回来，说复合就复合，我偏不。”她一努嘴，“挂念？你要是愿意，当然可以继续挂念。”
　　“我愿意一辈子挂念你。”
　　“哼，出国回来后变成情话小王子了呀。”借着酒劲的鄙视更有魅惑力，“我问你，要是你回来，发现我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不考虑其他的话，当然是想把你抢回来的。不过我不想太出格，可能会像现在一样出现在你面前让你选吧。”
　　“我曾经想过，如果真是这样而且你选择了我，我一定会克服重重阻力和你在一起，可是没想到，最大的阻力是你。”
　　苏小媚一时不知道接什么。
　　“能给我七天吗？”好在柳陵并没有沉默很久，“我们当一次七天情人，七天后你可以考虑要不要接受我。”
　　“其实，人与人的感情很脆弱，要非常节省地用，要不然稍微不小心就用完了。你也应该多看看其他人，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我身上。或者我们试试也可以，这样能让你死心。我觉得，我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其实过去的了解现在都变了。”
　　“好，那从明天开始，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