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抓紧你》阿繁

9、家庭

　　腊月二十八，秦臻收拾东西回老家柏宁过年。
　　柏宁是个县级市，从D城过去开车大概三个小时，山清水秀。
　　车在门口停下，秦臻从后备箱拿东西下车，赵玲-秦臻的继母迎了出来，“小臻回来了？来，东西给我。”
　　秦臻客气的说：“别累着您，我自己拿就行。”
　　秦中明也出来了，“回来就好，还拿什么东西？快进屋，外面冷。”
　　秦臻说：“大过年的，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秦瑶已经先回来了。
　　一家人在一起吃过中饭，秦臻就去找堂姐聊天了。
　　在那个家里，另三个人是一家三口，秦臻不愿意多待。
　　大年三十，贴过门对，上过坟，就没什么事了，等着吃晚上的年夜饭就行。
　　秦臻在自己房间里上网玩。
　　周明锐打电话过来，“在做什么？”
　　“上网。”
　　“还没开始准备年夜饭？”
　　“有那么多能干的婶娘在，哪用得着我？我只管吃就行。”
　　“真清闲，我这被我妈支使着收拾鱼呢，等会还得去擀饺子皮。”
　　“你还挺能干，还会擀饺子皮。”
　　“那肯定的，年后包饺子给你吃，对了，你在家待到初几？”
　　“初四。”
　　“初九那天，顾岭……”
　　秦瑶推门进来，“姐……”
　　秦臻微皱下眉头，对话筒那头说：“你等一下。”
　　问秦瑶：“怎么了？”
　　秦臻说：“爸说要去四叔家了。”
　　“知道了，马上出来，你先出去吧。”
　　看着秦瑶出去，秦臻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先不跟你说了，要出门了。”
　　周明锐说：“去吧，晚上我再给你打。”
　　秦臻出来的时候，看见秦瑶在门口等着她。
　　“姐，那是谁？你男朋友吗？”
　　秦臻穿上外套和鞋子，“爸和赵姨呢？”并不接秦瑶的话。
　　“爸妈他们先走了，四婶打电话叫他们路上过去的时候捎点水豆腐。”“哦，那我们走吧，去晚了就不好了。”起身出去了。
　　秦臻上大三的时候，秦瑶为了凑出国留学的钱，说动秦中明瞒着秦臻把秦臻生母留给秦臻的项链和手镯给卖了，秦臻知道后，两姐妹间就只有面子情了。
　　秦瑶咬咬唇，追了出去。

　　秦臻的爷爷奶奶在几兄弟分家之后是跟着小儿子过的，所以一大家子每年都是在老四家吃年夜饭，即使后来两老过世了，这一习惯也留了下来。
　　到了四叔家，把年礼放下，秦中明几兄弟们开始打麻将，赵姨去帮四婶的忙，秦臻秦瑶跟堂兄弟姐妹坐在一块吃零食聊天。
　　大伯家的秦月是这一辈里最大的，孩子已经上初中了，她看着秦臻，问道：“小臻你今年找到对象了吗？跟那个姓王的都离婚好几年了，得抓紧啊。”
　　秦瑶插嘴道：“姐有男朋友了，回来一直聊电话，亲热的很。”
　　众人的视线都看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真的？”“长什么样”“干什么的”“怎么不带回来”。
　　秦臻淡淡的看了秦瑶一眼，说：“定下来自然会带给你们看的。”转头问四叔家还在上大学的秦辉：“听说你今年拿了奖学金，三姐奖励你一下，说，想去哪里玩，我给你报销。”
　　秦月拍了秦臻一下：“你这样让我这个做大姐的怎么做人？！”
　　秦臻笑着说：“大姐给我们包荠菜馅的小饺子吃好不？就数大姐弄的好吃。”
　　“行，你们想吃我就给你们包。”

　　在家吃喝玩乐了几天，初四上午，秦臻收拾东西准备回D城。
　　秦中明拿了些自家腌的咸鸭蛋和酸菜给她装上，嘴里絮叨着：“有空多回来看看，平时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就去找瑶瑶，毕竟是两姐妹……”
　　秦瑶在一旁说：“爸，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姐多能干呀，你看姐又换了辆新车，不像我，还开着那辆破雅阁。”
　　秦臻当没听到，把行李袋放好，“好了，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赵姨说：“路上小心点，平时要是有什么事，不用客气，让瑶瑶帮你干就行。”
　　秦臻说：“赵姨您真会开玩笑，秦瑶是个海归，我可用不起她。”
　　她一说这话，在场其余三人都有些讪讪的，尤其秦中明，秦瑶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可是七岁就来到这家里，改了他的姓，是他看着长大的，加上秦瑶懂事乖巧嘴又甜，养着养着就疼的跟亲生女儿一样了，那年秦瑶申请到了国外的大学，就是奖学金不够，把所有能凑的钱都凑上了，还是差一些，赵玲想起秦臻她生母留的东西，那金镯子和翡翠项链应该值一些钱，就试探着说先卖掉凑钱，等瑶瑶学成回来了再重新买给小臻，秦中明本来是不同意的，可是秦瑶跪在他跟前哭着求他，说这是她天天学到深夜才争取到的名额，出国留学回来后一辈子都不一样了，哭的秦中明动摇了，想着虽然是去世老婆留给大女儿的东西，毕竟是死物，瑶瑶这是一辈子的事，卖掉换钱等以后再重新买给小臻就行了。
　　秦臻知道这个事后，大声痛哭，打了秦瑶一耳光，还指着自己说：“你居然把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卖掉给她用，你是不是我亲爸啊？！”秦瑶也嚎啕大哭，赵玲也哭，闹的天翻地覆，惊得秦家几兄弟都来了。
　　从那以后，秦臻就跟家里疏远了，弄得秦中明也十分后悔，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希望时间久了大女儿会忘掉这事。
　　现在大女儿提起小女儿是海归，就是提醒当年的事，秦中明赵玲和秦瑶都闭嘴了。
　　秦臻打开车门，忽又转身说：“说起来，当年不是说等秦瑶回来就再新的手镯和项链给我吗？这都回来好几年了，怎么还没动静？”
　　秦瑶紫涨了脸，“姐，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等我宽裕些再给你买吧。”
　　“前两年你宽裕的时候也没见你买啊，你这房车都买了，我的东西还没影呢。”
　　秦瑶被噎住了，说不出话。
　　秦臻冷笑一声，蹬鼻子上脸的东西，刚给几天好脸色，就又要凑过来要好处了。就算秦瑶买了首饰拿来，自己也碰都不会碰，马上转手卖掉，但是就是要提提恶心恶心她们。
　　见他们终于消停了，秦臻上车走了，连再见都懒得说了。
　　看着她的车走远，赵玲开口了：“老秦，你看，我说小臻脾气大吧？这还当着你呢，就把瑶瑶逼成这样。”
　　秦中明一甩手往屋里走，烦躁的说：“她心里有气，说话就难听了些。”
　　赵玲跟着进来，开始抹眼泪，“那我们瑶瑶也不是故意的呀，当年用她的东西也是为了上学，能有出息，瑶瑶好了，咱们全家不都好了？后来瑶瑶回国，拿了工资不是第一个孝敬你吗？那时本来说攒了点钱给小臻买套首饰，不是刚好赶着瑶瑶要跟孙威结婚吗？瑶瑶总不能嫁妆都不出吧，才把钱拿去装修买车的，后来孙威生意又出事，现在瑶瑶省吃俭用的过日子，哪还有钱去买首饰？”
　　秦中明叹了口气，“我知道瑶瑶的日子不好过，孙威过个年都回不来。”
　　秦瑶在旁边听了，开始抽咽。
　　秦中明安慰她：“行了，过两年你们把债还清了，孙威就能回来了。”
　　“女婿也是肯吃苦，为了多挣钱，申请了外派，就是苦了咱闺女，唉。”
　　秦瑶哭的眼泪连纸巾都擦不及。
　　秦中明果然脸色更和缓了些：“好了，你也别伤心了，你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也就说说。”
　　秦瑶偷偷撇撇嘴，刀子嘴豆腐心？真说得出来，同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多年，问她拿二十万周转，还非得打上借条，让她和孙威夫妻俩都签字盖了手印，甚至还去公证了，这叫什么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就是半点姐妹情谊都不念。
　　赵玲给秦瑶擦擦眼泪，“好了，别哭了，回房去睡会吧，我去给你买暖宝宝去，明天开车还得用。”
　　秦瑶点点头。
　　秦中明问：“买那干嘛？”
　　赵玲说：“瑶瑶那车开了好几年了，空调修过两次，现在不大好用了，明天瑶瑶开车回去，路上冷，我给她买几片暖宝宝贴身上。”
　　秦中明皱皱眉头，“那车不也没开几年吗？”
　　秦瑶说：“开的年数倒不长，就是用的多，孙威做生意的那段时间更是几乎天天不停跑，就坏的快些。”
　　秦中明不说话。
　　赵玲瞄了眼他脸色，慢慢的说；“老秦，小臻不是换了辆车吗？她原来那辆车是不是没用了？你说能不能给瑶瑶开？”
　　秦中明一愣，看了过来。
　　赵玲忙说：“我这也是担心闺女，空调不行还是小事，你说要是别的地方坏了，瑶瑶不就危险了？”
　　秦中明沉默了一会，“我找个机会跟小臻说说看。”
　　赵玲跟秦瑶对视一眼，掩住眼里的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