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昀日照清风》白笠翁

19、第 19 章

　　赵沐青再也无心上课，圣诞后，两人似乎才算进入热恋期，每天的电话比以往时间更长，每次的电话也比以往说的更加甜蜜露骨，每次视频，两人总是依依不舍，不忍挂断。
　　缠绵别后的思念，更加蚀骨，更加挠人。
　　还有一节课，赵沐青大胆的逃了。虽说是一节一百多号人一起上的公共课，不点名，不提问，赵沐青仍旧抛不开那负罪感。她想起了高中生病都装作没事儿，继续上课的那个乖学生，不禁觉得自己“变坏”了，都是受郑昀的影响！
　　赵沐青刚到酒店房间，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她赶紧跑过去开门。下一秒，人就被郑昀紧紧拥住，郑昀的周身带着冬季室外的寒意，舒爽的清凉感袭遍全身。唇齿间的凉意在不断的交缠中逐渐褪去，最后变得温热、滚烫起来。
　　年轻的男女初尝禁果，被果实的甘香滋润所吸引，对方的身体如同一副令人兴奋的药剂，触碰后让人沉迷。就像吸毒的人毒瘾发作，而恋人的身体就是罂粟；就像沙漠的旅人干渴难耐，而那具身体就是摆在面前的一杯清澈的水；就像黑夜的行者再也看不清前方的路，而那具身体就是唯一的光源。
　　第二天元旦，一整天赵沐青都在为晚会的表演彩排。史洋告诉他们童倩趁着元旦假期来北陵玩，几个人中午便一起在北陵大学吃了顿饭，顺便晚上观赏一下赵沐青的演出。
　　学校礼堂人满为患，虚无坐席。话剧社表演的节目是根据年度非常受欢迎的一部青春电影改编，讲的是大学时期的爱情与友情，以及大学时期的奋斗与迷茫。整个节目三十分钟左右，赵沐青作为女主角，几乎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她在说台词。
　　临上场前，赵沐青仍旧在想办法平复紧张的心情。社长过来让社团的所有表演人员全都到后台准备，盛高扬也过来了，跟几个熟人熟稔的问好，见赵沐青不断呼气吸气，带着些笑意问：
　　“紧张？”
　　赵沐青点头：“有点。”
　　“别多想，发挥出平时排练的水平就行。”
　　赵沐青苦笑，她第一次参与这种短话剧的表演，在排练的时候就没有戏剧社那些学长学姐们好，平时排练，就没什么水平可言呀。她想起有个电视主持人曾说过最怕现场直播，她终于也体会了一把，最可怕的不是面对眼睛全都放在你身上的观众，而是临上场前对即将发生的事难以预料的恐惧。
　　下午的时候，她就有些紧张，郑昀看出来后对她说：
　　“就算你演的不好，忘词，在台上摔倒，那又有什么？你们学校有几个认识你的？并且节目那么多，没准明天一觉醒来就忘记昨晚都看过些什么节目。”
　　大概也只有这么想了，希望他们不要关注自己的错处。
　　舞台两侧有两面电子屏幕墙，观众可以通过登陆一个社交网站，发布内容，并显示在屏幕墙上。
　　前几个节目都中规中矩，屏幕墙上只有寥寥几句吐槽的话，赵沐青一登场，屏幕上的字幕迅速滚动起来：
　　“Kao！女主太漂亮了吧！”
　　“一晚上就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魂就没了(ㄒoㄒ)”
　　“前排福利，已拍女主正脸高清照，需要加我好友。”
　　“求妹纸电话号码。(*^__^*)”(＾－＾)V\(^o^)/^O^ :-P
　　“求妹纸生辰八字。:-P”
　　“掐指一算，姑娘是从东土大唐穿越而来。”
　　“好奇拿望远镜看了下，目测不是我们学校，我们校花不长这样。(╯﹏╰)”
　　“挖鼻~哪届校花评选没有点猫腻。。。”
　　“有这么好看？挖鼻ing~一直淡定的倒数第一排表示求借楼上仁兄望远镜一用。”
　　……
　　“倒数第一排表示再不给我望远镜，我要冲上舞台啦啦啦！！！吼吼吼！！！”
　　……
　　“演技太尴尬，戏剧社也就是个看脸说话的地方~~~”
　　“不觉得这姑娘台词像念诗嘛，怪怪的，鸡皮疙瘩掉一地！￢_￢”
　　“楼上性别为女！”
　　“居然有人还在乎剧情演技？”
　　……
　　史洋一直兴致冲冲的看着墙上闪过的一列列字幕，偶尔遇上好玩的，就凑到郑昀面前读出来。郑昀一直抱胸看着台上表演的赵沐青，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家赵沐青这是要火的节奏呀！北陵大学的这帮理工男，今天晚上肾上腺素飙升。不过理工院校，僧多肉少，偶见一美女，激动下还是可以理解的。”
　　“赵沐青可是一大美女，素颜就够能撩人的，今天还化了美美的妆，我都要被迷倒了。” 童倩微笑着说。
　　“不过这帮人也就只能远处看看了，咱们的赵大美女已经有一只死心塌地的忠犬男友了。”
　　郑昀因这句话瞥了史洋一眼，一声不吭的接着看表演。
　　史洋继续关注屏幕墙，求人肉赵沐青信息的越来越多，有人透露了赵沐青的专业和年级，史洋马上让郑昀看。
　　郑昀烦躁地皱皱眉：“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郑昀用史洋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史洋原以为郑昀会发“已有男友，请勿肖想”之类的，没想到郑昀只是发了个假的专业和年级的信息，接着又用童倩的手机发了一条同样的信息。
　　接着评论里就出现各种关于赵沐青的消息，大多都是捕风捉影，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反而让所有的都不可信起来。
　　表演快结束的时候，屏幕上出现的一条消息，引爆了全场。
　　“已证实，此女为盛高扬女友！大家可以停止妄想！”
　　“Oh my god！”
　　“难道是那个盛、高、扬？”
　　“大哭ing~刚要来的电话号码，突然就失去了打过去的必要。”
　　“刚想着即使有男友，我也要试着追一追，没准女神近视呢！然而为什么偏偏是盛高扬？女神眼瞎也不会抛弃盛高扬看上我吧！！Fuck ！发狂ing~”
　　……
　　后面屏幕陆陆续续滚动，但越说越偏离轨道了，甚至有赵沐青是走盛高扬的后门，才进的戏剧社，这次女主角也是因为盛高扬跟戏剧社的社长关系好，才给她的。
　　好在没有其他出格爆料，不然郑昀估计会砸了礼堂的那两块屏幕。
　　“那个盛高扬是什么人？看评论好像在学校很有名。”童倩不明所以的问。
　　“岂止是在北陵大学有名，整个北陵所有的高校应该没有不知道他的吧，北陵的天才少年。”之后史洋向童倩普及了一些他道听途说的盛高扬的消息。
　　“太好奇了，赵沐青怎么跟盛高扬扯上关系，待会儿一定得问问她。”
　　史洋说到后有些止不住，还是童倩看出了郑昀的不悦，示意史洋别再往下说。
　　演出完毕，没有出什么纰漏，集体谢幕后，赵沐青终于松了口气。
　　赵沐青跟郑昀他们约好，她的表演一结束就去学校的大排档吃烤串。回到化妆间，准备跟戏剧社的社长说一声。
　　戏剧社的人在台上也能看到屏幕墙上的字，这时都打趣赵沐青，平时一起排练，大家也都熟络，赵沐青知道他们只是玩笑，也未多在意。
　　“很棒，恭喜！”盛高扬出现在他们的化妆间。
　　赵沐青笑笑以示回应。
　　戏剧社的人看到盛高扬过来，都起哄起来，他们今晚也没少关注屏幕墙上的八卦。
　　紧接着有场书法与舞蹈结合的节目，戏剧社的人看过彩排的片段，对整个节目十分期待，不知是谁提醒，大家赶忙奔出去观看，于是化妆间空了下来。
　　“这两天放假，有没有计划出去逛一逛？”盛高扬似是随意聊起。
　　赵沐青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个……学长，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盛高扬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你说，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你。”
　　赵沐青刚想开口，看着盛高扬那鼓励她说下去的表情，有些为难起来，“额……是这样，我男朋友刚刚就在台下看我表演，他肯定看到墙上那些话了……我不想让他误会。”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盛高扬眼神闪烁着不再去看她，紧紧的抿着唇。
　　“你能不能……”
　　“知道了，我会处理好。”
　　赵沐青还未说清想要盛高扬怎么帮她，盛高扬已经背过她掏出手机。
　　赵沐青表演完后，郑昀就要去找她，而史洋和童倩皆被大气磅礴的书法表演的开场震撼到了，坚持要看完。
　　表演完毕，三人起身离开，人群中突然又骚动起来。
　　屏幕上被十几条连发信息刷屏：我单身。后面配一个委屈的表情。
　　发送人显示是“盛高扬”。
　　“这场晚会我越来越看不懂了！”史洋边往外走边感叹。
　　化妆间里，盛高扬发完信息，将手机拿给赵沐青看：
　　“这样可以吧？如果你男朋友还误会，我可以当面解释清楚。”
　　“谢谢，不用了，这样就行了。”
　　接下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尴尬的氛围迅速蔓延开来。
　　赵沐青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似乎因为盛高扬总是帮着她，所以这次她没有过多思考就开口请他帮忙，他已经给她留下了一个固定的印象：有求必应的热心学长，然而这事虽然牵扯到他，可感觉没有必要非得找他来澄清，她在乎的无非就是郑昀会误解，回去好好跟他解释就行了，为什么非得找盛高扬呢？赵沐青暗暗骂自己蠢，以后在盛高扬面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还好戏剧社的社长开门进来，打破两人间的沉闷：
　　“他们说去吃宵夜，一起去呗。”
　　“社长，不好意思，我有几个高中同学过来了，晚上约了他们。”赵沐青抱歉的说。
　　社长有意无意的看向盛高扬那边，“你进社还没参加过社里的聚会呢，趁着这次机会跟大家联络联络感情，把你同学叫上，人多热闹。”
　　“你们去吧，我跟他们都事先约好了的。下次一起，我来请客，当赔罪好不好？”
　　赵沐青虽是笑着说的，拒绝的意味却明显，社长便不再多说什么。
　　“好吧，反正以后还有机会。”说着转身走了，临走时拍了拍盛高扬的肩膀叹了叹气。

　　外面天寒地冻，大排档里却充斥着一股热气，烟雾缭绕，夹杂着孜然与胡椒的特有味道。
　　“这家店生意不错啊！”看着老板和店员来来往往的吆喝，史洋感叹道，“味道也很赞！”史洋大口大口的吃着羊肉串，生怕别人抢了他的一样。
　　“我好久没吃烧烤了！”童倩拿起一根玉米，细嚼慢咽着。“上次吃还是高考结束，我们班聚会。”
　　然后几个人就此打开忆高中的话匣。
　　“我看我们几个，变化最大的就是沐沐同学了，想当年你在我们眼里就是那天外飞仙，只可远观，我们都没人敢主动找你说话！后来你跟郑昀混久了，就被郑昀拉下神坛，沾了点人气。”史洋喝了几口酒，话更加多了起来。
　　“沐沐那是专心致志，你这种在学习上三心二意的人怎么会懂？”童倩笑着说。
　　赵沐青也跟着笑起来，“我们里面，最没什么变化的就是你了，还是一样爱吃，说话还是一样不着腔调，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圆滚。”
　　史洋委屈的看着郑昀，“老郑，治治她，她现在三天两头欺负我。”
　　郑昀非常乐意看到史洋被赵沐青欺负，“没说错呀，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的形象嘛。不过还是有点变化的，高中你顶多算微胖，现在你是真胖！”
　　“没办法，你不在了，连个一起打球的人都没了，光吃不练，肉一圈一圈的长。”史洋叹气。
　　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有人朝他们这望一眼，“还有一点总是变不了，我们几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能收到来自四面八方偷窥的目光。”史洋颇为得意地说。
　　“那是我们仨儿，有你什么事？”郑昀毫不留情的打击史洋。
　　几个人笑笑闹闹，仍旧如高中时期一般，没有距离与时间的芥蒂。
　　“曾经我以为高中毕业后，你我即是永别，背地里不知为那逝去的青春流过多少泪，现在我才知道，那些眼泪TM流早了，老子的青春还没散场。”
　　史洋一句话说得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席间，童倩想要去卫生间，作为东道主的赵沐青陪着她去。
　　高中的时候，赵沐青与童倩并无深交，在赵沐青撞见她告白的那晚后，她俩就从未单独相处过，就算平时在学校里偶然撞见，也只是点点头。赵沐青有时并不想遇上童倩，不是愧疚，也不是小气，但对她总是没有对其他人那样自然。赵沐青知道，在她和郑昀确定关系，每天形影不离后，童倩有意无意躲过他们一段时间。
　　赵沐青那个时候很想跟童倩说些什么，她不觉得抱歉，但却想跟童倩说声对不起，或是主动跟她把话说开，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排斥也不介意，她对郑昀的表白。可是赵沐青一直就这么鸵鸟下去，直到毕业什么都没说。
　　赵沐青带童倩去的是学校的公厕，赵沐青很少来这边，不知道公厕前面的路灯什么时候坏了。路并不是很清晰，童倩一只手挽起赵沐青的胳膊，“乌漆墨黑的有点恐怖，你带着我走。”
　　虽然隔着厚厚一层衣服，赵沐青却感觉有一股暖流从被童倩握住的胳膊处蔓延，袭遍全身。在赵沐青的认知里，如果她愿意与一个人有肢体的碰触，那么代表她不排斥这个人。童倩愿意挽着她的胳膊，在她看来，也是童倩对她的不排斥。
　　“这边的地板较滑，慢点儿。”赵沐青踩到一处有水的地板后，细声叮嘱说，并将童倩的手挽紧了些。
　　两人手挽手说说笑笑地回去，完全消除来时的那一丝拘谨。
　　赵沐青曾经听史洋说过，童倩学的是服装设计，她是他们班唯一一个学这个专业的人。当初赵沐青听童倩选择的学校和专业时，还有点不敢置信，毕竟凭她的成绩，远不止考上那个艺术类院校，于是趁此机会，问问童倩的想法。
　　“就是自己喜欢，小时候大家都会有梦想的职业，比如老师，医生，或是科学家，我小时候倒没想这么远的事。初中的时候，开始喜欢看一些时尚杂志，然后渐渐萌生了想要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的想法。高考志愿就填了设计院校和一些学校的设计专业。”
　　“你家里人也支持吗？”赵沐青问道。
　　“当然不！你不知道他们多顽固！”童倩说到这个话题有些义愤填膺，“其实当时因为放弃保送，差点被我妈揍时，我也是小小的纠结了一下，还想着大人走的路多，并且大部分人会选择走稳妥的路，按照大人说的，跟着大部分人的步伐应该没错。后来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选择，大部分人走的路也许是对的，但不一定适合我。我既然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那就应该一心一意的坚持去做。不然做设计的事一直会是我心中的一个疙瘩，我做其他任何事也不会真的拼尽全力吧。”
　　童倩虽然说的轻巧，可赵沐青知道，放弃保送的机会，放弃高中生趋之若鹜的名校，选择了现在这样一条路，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那时候她应该也是慎重思考，经历过彷徨才做出的决定。
　　“我觉得我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我做好了才值得佩服，我要是做不好，我现在的做法就是愚不可及。不过当初我可是在关键时刻受你影响！”
　　赵沐青受宠若惊，而旁边一直安静吃着烤串的两人则是疑惑。
　　“你高中的时候，心特别平静，好像没有任何事可以干扰到你学习，就像一个得道老僧入蝉坐定，可以三年一动不动。我也是受你启发，觉得做一件事就得心无旁骛，管他什么结果，过程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就行了。所以呀，我以后要是混不好，你可要对我负责！”
　　赵沐青笑，“那以后混得好了，可不能忘了我。你成绩比我好，当初你放弃保送，我还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不能进名校？其实吧，在我看来，名校的名誉又不是我挣来的，一所学校，是举世闻名或是声名狼藉，在我们进去之前就确定了，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们都是一个个体，名校只会给我们外在的光环，我们不会因为进了名校而增加多少内在价值。自身的价值，还要靠自己创造。”
　　“有道理。”郑昀点头，对童倩的说法很是赞同。
　　“诶，我的话不指向任何人，你们三个名校生别对号入座，你们三褪去名校的光环也超优秀的。”
　　赵沐青其实是羡慕童倩的，羡慕她那么早就确定了自己的梦想，确定了自己一生想要为之奋斗的事业，并且为了这个梦想，可以放弃其他的诱惑，坚定而果敢。赵沐青审视自己，她有想要从事的职业吗？她有想过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吗？她有没有想要不顾一切追逐的东西？
　　答案是没有。曾经有，就是获得一个很好的成绩名次，进一个别人认可的大学，但那只是一个短期的目标。
　　人生的路程一段一段，高中的那段结束，她该有新的目标了。
　　“赵沐青！这么巧！”
　　是戏剧社社长的声音，还有乌泱泱一大群化着浓妆的戏剧社的社员，一一跟她打招呼，社长好像也邀请了盛高扬，但是没见到他的身影。
　　“你们定在这儿吃宵夜呀？”赵沐青诧异道。
　　“是呀，你高中同学？我们订了包厢，一起热闹热闹？一开始不知道你也定的这，不然早叫你一起了！”社长热情的邀请。
　　郑昀打过招呼后礼貌推辞，社长看出来几个人都是以郑昀的主意为主，便也不再多说，领着一群人往包厢走去。
　　郑昀叫来服务员，又点了很多肉类与河鲜，份量够几十个人的：“给那边包厢送去，记我账上。他们一群人男的挺多的，刚刚有没有点酒？”
　　“点了几瓶啤的。”
　　“那再给他们送一箱啤酒，同样记我的账。”
　　啤酒烧烤送去之后，很快社长就过来：
　　“哥们儿，谢了！”
　　同时还拎过来两瓶酒，郑昀主动打开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应该的，沐青说你总是很关照她。”说完爽快的跟社长碰了一整杯的酒。酒杯比较大，能装得下大半瓶酒，郑昀一口气喝完，面不改色。
　　“爽快！”社长也紧跟着干了一杯。
　　社长走后，史洋朝他走的方向撇撇嘴：“盛高扬？”
　　赵沐青摇头否认。
　　“高扬，这边！”不多时，社长去而复返，朝门口大声喊道。
　　这一喊，不仅赵沐青这桌的四个人，几乎整个大排档的人都往门口处望去。真的是盛高扬来了！
　　“除了脑子好，一张明星脸一副模特身架，也是他闻名北陵的重要原因吧？”童倩打量着门口站立着的人，他穿着一身长款黑色风衣，即使是在嘈杂的环境中，一眼望去，仍是鹤立鸡群，茕茕孑立。
　　“长相跟老郑比，各有千秋，身高跟老郑比，不相上下，老郑是斯坦福的高材生，他十六岁进北陵大学，智商应该相当。但他肯定没有老郑有钱，所以，还是老郑略胜一筹。”史洋在一边盘算着。
　　郑昀不置一词，微微挑眉，敛去的张扬在那一瞬尽显。
　　盛高扬高大的身躯直立在门口，投下长长一片阴影，他似乎一眼就看到了赵沐青，径直朝他们这桌走来。
　　客气的打了声招呼，中规中矩的几句寒暄，末了跟社长一样，邀他们一起。
　　“你们吃吧，我们马上就要结束了，正准备走呢。”赵沐青回答。
　　盛高扬便不再多言，朝包厢走去，在进入包厢之前，眼神似无意瞥过赵沐青这边，堪堪与郑昀的眼光对上，朝他略一点头，关上包厢大门。
　　吃饱喝足，郑昀从赵沐青的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钱包去结账，遇上出来拿饮料的盛高扬，放置饮料的冰箱就在收银台的旁边，盛高扬仔细地挑着，似乎因饮料种类的繁多而犹疑难定。
　　老板还在对着菜单算着账，郑昀便主动与盛高扬聊了两句。
　　“今天的晚会听说是你策划的，挺精彩的。”
　　“我也就前期提了点意见，最近忙，甩手给他们做了。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不是。”
　　“元旦过来玩？”
　　郑昀略一点头，“算是。我听沐青说了，她学分的事，多亏你帮忙，哪天有空？得请你吃顿饭，怎么也得还你些人情。”
　　盛高扬笑笑，“无功不受禄，沐沐的学分都是她自己参加活动得来的。倒是我得请你一顿，今天戏剧社聚餐说好是我请客，你送我们那么多吃的喝的，为我省了不少钱。”
　　郑昀也笑，“账这么算可就算不清了，行吧，总之欠你个人情，有需要的地方打声招呼。”这时老板算好了账，听到郑昀说账算不清时以为说的是自己，又迟疑的再算了一遍，才报出金额，郑昀抽出几张百元人民币，欲递给老板。
　　“那是什么？也是钞票吗？”老板看到郑昀钱包里整齐一沓灰色纸币。
　　“美元。”郑昀答。
　　“我还没见过美元呢！要不你付我美元吧！”老板对美元很是好奇。
　　郑昀又重新递给老板一张面额为一百的美元：“他手上的饮料也算上吧，不用找了！”
　　“你在国外读书。”盛高扬完全是肯定的语气。
　　“嗯，美国。”
　　“哪所高校？”
　　“Stanford。”
　　“常春藤名校！厉害！”盛高扬的语气里有赞赏。
　　郑昀想起童倩关于名校的一番话，便不以为意道：“有个地方求个学而已。”
　　晚上回到酒店，对于盛高扬的事，赵沐青主动坦白从宽。其实盛高扬的事，赵沐青基本上都跟郑昀说了，唯一没说的就是学校有些不明情况的人乱传，她跟盛高扬是情侣关系。
　　“看看，我对你多忠心耿耿！这个学长人也是不错的！”
　　“确实挺亏的，我也觉得他不错。”郑昀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可惜。
　　赵沐青有些气了，睨了郑昀一眼，“你什么意思呀？下一句话是不是就让我去找他？”
　　“你敢！”郑昀的声音并不凶，语调柔柔的，更像是在蛊惑，“我比他更好。不管有多少人觊觎你，你只能由我来爱，如果你不满足，我可以加倍加倍的对你好！让任何人都比不上我。”
　　赵沐青被这句话腻到了，郑昀平时虽然看上去率性而为，还大男子主义，但两人独处时偶尔会说一些好听的话，是哄她，也是真情流露，每每这时，赵沐青总是心神荡漾，被郑昀的柔情密语软化。
　　于是主动搂上郑昀的腰，趴在他的怀里：“我不会让别人来爱我！你也不许给对你有意的人可趁之机。”
　　郑昀慎重的点头，低头亲吻她的额迹与发丝：“放心，只要你不抛弃我，这辈子就缠着你了。”
　　赵沐青在郑昀的怀里哼哼直笑：“这样的话一般都女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