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个大头鬼》和舟醉

2、自杀的学生（下） 有时候，选

　　蜀都大学算得上是锦官城的第一大学，再加上死亡事件的目击证人太多，影响太过恶劣，不过十来分钟，警、察便赶到了现场，将现场围了起来。至于旁边看热闹似的人群，他们也懒得管，国人素来是这个样子，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队长，目击证人都说是那死者自己从楼上跳了下来，楼上也并无打斗痕迹，初步判定这是一起自杀事故。”干练利落的女警、察向上司汇报着情况。
　　王程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大学生跳楼并不是件稀罕事，按照常规接下来只用调查清楚死者的自杀原因就可以结案了。
　　旁边年轻的辅导员还在哭哭啼啼，“他这么好的一个学生，平时学习对，对人又有礼貌，怎么就突然自杀了呢。”
　　女警、察安慰性地拍了拍辅导员的肩膀，也没有多说话，刚出来工作的人难免脆弱，等她工作久了，再遇到这种事只怕是麻木冷漠，没嫌弃死者耽误事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越是这种不可能自杀的人，死亡动机才越值得怀疑吧。”
　　他用的词是死亡动机，而不是自杀动机。
　　王程的眼皮子抖了抖，下意识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生，大概是追随潮流，一身打扮都是春哥引领的中性风，就连头发也不过寸长，染成？柔柔地贴在脑门上，若非那分明偏阴柔的长相，他还真不敢确认这是个女生。
　　然而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真不像是说出那翻话的人。
　　“这位女同学，请问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女……同……学！
　　宋锦珏咬牙切齿地瞪了王程一眼，在心里默念“请不要理会这些愚蠢的人类”。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明明揣着女性身份证却要对警、察叔叔“说谎”的暴躁心情，宋锦珏很干脆地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这话绝对是实话，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事明显涉及到恶靥的话，他才不会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王程狐疑地看了看情绪有些不太对劲的宋锦珏，刚要盘问，从宿舍方向却是跑来一名满面愤怒的男学生，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燃成实质，“万言是被他们逼死的！”
　　此言一出，场上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现在的大学生自杀多半是源于心理承受能力过低，什么分手啊学习压力大啊旁人孤立啊什么的，这对警、察来说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让学校头疼一下和家长扯皮的事，但若是涉及到“逼”，那性质可就变了，说不定就和间接杀人扯上关系了。
　　王程给女警、察使了个眼神，她明了地点点头，上前半是安抚半是询问地说道，“不要着急，请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吧，如果是有人逼害死者，那我们一定会为死者找回公道的。”
　　苏毅然大口喘着粗气，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另一手把紧紧攥住的纸片塞到了女警、察，接下来讲了个让所有人都沉了脸色的故事。
　　原来死者万安出身于一个书香世家，家里的亲戚都是教师，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积极向上的，这也让他养成了一个阳光向善的性子，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帮助他人。然而，上周星期五，他开着买的车子准备开车回家时，正好遇见了一个被车撞伤的老人，他忙把老人送进了医院，然而令他茫然失措的事，老人及其一家非但不感谢他，反而指认是他撞到了老人，并强迫他签下了一百万的欠条，算作是赔偿金。
　　苏毅然的眼眶已经微红了，“他丫的现在跳楼，一定是想不通啊！”
　　年轻辅导员已经不哭了，半是吃惊半是震怒地说着，“居然有这样不要脸的事？”她已经顾不上为人师表要在言行举止上要以身作则了，同样是出身良好的她第一次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女警、察同样是满脸愤怒，“这，这是敲诈！”
　　王程缓缓地摇了摇头，“年轻人承受力还是太低了。”然而他的眼底也是火光摇曳。
　　在场人都无法想象，当生命素来都是阳光明媚的万言，在救人反被讹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而在他承受了这件事直至选择死亡之间的这几天中，他又都想了些什么。他会不会一个人在无光无影的深夜，躺在寂静的寝室里，一遍一遍回想父母告诉他的“孩子，你要做个善良的人”，再一遍又一遍回想老人那一家子比魔鬼还要贪婪狰狞的面容？
　　当他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他会不会告诫自己，“万言，下辈子你一定不要做个好人。”
　　当光明被黑暗吞噬，人生的信仰只剩下灰败，似乎走向死亡也不足为奇。
　　在场最为冷静的当属宋锦珏了，他垂眸瞧着血上隐约辐散出来的黑色线条，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只是这样的话，没道理会放射出那样强的恶靥啊！
　　王程突然感觉身边的那个女生动了起来，他看着对方似乎是一步一摇的嚣张体态，速度却是不慢地往门外走去，下意识地就叫了一声，“女同学，你去哪儿？”
　　换来的是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劳资又不作奸犯科，管你什么事！”
　　他的确是管不着，王程莫名有些不甘心地住了口，暗自嘀咕着，“现在的女生真是越来越不淑女了。”
　　——幸亏宋锦珏没听到他这话，否则会忍不住施个诀让他多倒霉几天的。
　　与表现出来的无所事事不同，宋锦实际上是去做正事的。按理说，人若含冤而死，死后灵魂会留在原地，然而奇怪的是，死者万言的灵魂竟然凭空消失，便连整个校园里都毫无阴气。为了探究此事的原因，宋锦珏打算做个小小的法阵来寻找万言的灵魂。
　　而在那之前，他得先去买点必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