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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玉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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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之东有五山焉,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蓬莱山在海中,为世人之彼岸。岛上之人皆长生不死,故始皇帝嬴政派人寻之。
“少艾!你爹今日该打渔归来了吧!我娘亲托你父亲给预留一条地生子,别给忘啦!”清云楼的十安看到少艾正匆忙往人群里赶,大叫起来。
“诶!知道啦!”少艾拨开挡在前面的人,果然,海神庙里听书的已经排到门口了。
“上回说到咱们岛上这守护人——海神白泽,虽说至今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每年中元节,都有人收到他的玉牌,这事儿不假吧?”说书人扫了一眼排到庙门口的听客。
少艾点点头。她去年就看过西街的王二收到了那玉牌,没过五天就暴毙了。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能怪白泽。谁都知道咱们这蓬莱岛上的人能长生不死,这也是守护人给的恩泽。但人死不了,慢慢的也就成了个大问题。海上的鱼变少了,岛上的人变多了,白泽大怒,差点儿啊,把我们全都赶出去!”
“好在全岛人向他求情,就用这‘玉牌之蛊’来决定生死。一年一个人,为全岛人承受死亡之苦……”
这说书人的说辞,每年都一样,围观的岛民百无聊赖,慢慢散去,少艾也往家里走去。
上元节快到了,岛民们关心的是今年谁被选中。
“少艾!别忘了我娘亲的地生子啊!少艾!”十安看到少艾还在街上闲逛,又大叫起来。
十安家的清云楼是全蓬莱最好的酒馆,十安的娘会做全蓬莱最好吃的藕粉桂花糖糕。
走了这么久,少艾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摸摸钱袋,估摸着买不了藕粉桂花糖糕,也能买两块合意饼吧。但是手上的触感不是铜板,她掏出细看,是一块长约两寸的白玉牌。
少艾脑子一热,但马上明白了其中缘由。下意识地把玉牌藏进钱袋,头一扭跑回了家。
“少艾!你怎么了啊!记得我娘的地生子啊!”
少艾死死握住手中的钱袋,脚步匆匆地回了家。
“少艾,你这丫头走这么急干嘛!你爹今天打渔回来,你还不快去接接他!嘿!娘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呀!这丫头真是!”
“知道啦!”少艾跑进自己的房间,嘭得一下关上门。她靠在门上,感觉到脸上有冰凉凉的触感,用手一摸,原来是眼泪。
“一年一个人,为全岛人承受死亡之苦……”
“为什么……是我……”
“不是我……也一定会有一个人……”
“那……就……”
少艾用力地用衣袖擦去泪痕。
“娘!我这就来啦!”
少艾坐在海滩边等父亲归来,海浪一下一下拍打沙滩,少艾突然看到一个男人被浪卷到岸边。
少艾家救了一个外人,这个消息很快在岛上传开了。
“少艾,你家里那人到底是谁啊?”十安接过少艾手里的地生子,问道。
“他说他是一个士人。唉不说这些了,今天我有钱了,给我来两碟藕粉桂花糖糕。”少艾算着日子,还有三天吧……她记得去年王五也是……她拿出自己存了好久的钱,决定让自己好好吃一顿。
“少艾!不好啦!”十安从厨房跑出来,大声喊道。“我方才听我娘说,从前来蓬莱的外人,都……都被白泽处死了!”
少艾咽下一大口桂花糖糕,放下铜板,往海神庙跑去。
少艾跪在海神像前,将玉牌放在面前,双手合十,说:“海神啊海神,那士人是个无辜之人,他说他来自中原,恳请海神大人将他送回家去。我是个将死之人,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说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白泽捏了个隐身诀,看到面前这女娃如此虔诚,她家中的那士人,呵,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由他去罢。
少艾为士人收拾上路必备的行囊,士人万分感谢,随后便被一支不知哪里
驶来的木船载走了。
海上的大雾越起越浓,木船很快就消失在海面上。暮色降临,少艾摸了摸钱袋,觉得不对劲,钱袋空空,玉牌不见了。
士人本跟随徐市奉秦始皇之命寻蓬莱仙岛,求长生不老之术。但船只在海上遇到鲛鱼,士人随波逐流,竟真到了蓬莱!士人站在船上,望着越来越远的蓬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润泽透明的玉牌——这是从救他那女子那偷来的,有了这玉牌,便没人敢质疑他寻得仙岛之事了!
士人见了嬴政,献上玉牌,被赐万金。
嬴政极度渴求长生不死,大兴财力物力前往仙岛。
七月灼日炎炎,酷暑难耐,嬴政竟暴毙途中。宫人发现他死前紧握着一块玉牌,约莫两寸,润泽透明,旁人以为不详。故玉牌随着装满咸鱼和秦始皇尸体棺材的马车回了咸阳,葬于地宫。
史书记载:“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平台。”
蓬莱岛发生了怪事,岛上的人没有再死亡。
随着时间的流逝,蓬莱至今未有人寻得。仙岛只存在于传说中了。
“故入海求蓬莱者,言蓬莱不远,而不能至者,殆不见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