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以后》云云2016

6、八王之乱（二） 第二轮博弈

　　司马炎想试验傻太子司马衷在结婚要孩子这方面是否正常，就派了自己的才人谢玖去指导。过了不久谢玖真就怀孕了。生下的儿子就是司马遹。谢玖十分害怕太子妃贾南风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就向晋武帝求还了西宫。司马遹三岁了，有一天司马衷和司马炎走在路上，看见小司马遹，司马衷觉得他很可爱，就逗他玩了一会儿。司马炎说；“其实他是你儿子。”司马衷吃了一惊，又十分高兴：“原来我还有个儿子。这才把儿子认下来。贾南风没有给司马衷生儿子，所以司马遹就成了司马衷的唯一继承人。
　　司马遹从小就受到爷爷司马炎的宠爱，理由是他聪明。有一次皇宫失火，司马炎领着司马遹登上高楼巡查火势，小司马遹在司马炎身后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又拽他到火光照不到的角落，司马炎不知为何，小司马遹说“这场大火忽然而起，很可能是歹人所放。必有不可告人之目的，您是皇帝，应该防范突发的变故，怎么可以站在明亮的地方。让人看到您呢。”这句话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口里说出，多么的让人吃惊。也可以表明司马遹的见识非凡。也正因为如此，司马炎对司马遹刮目相看，并在公开场合多次赞许孙子颇似先祖司马懿，并强调说：“此儿当兴我家。”于是，司马遹的美名也就在国家传播开来。
　　体现司马遹小时候很聪明的还有件事，是在他7岁那年，一次陪司马炎到养猪的地方观玩，他指着猪对武帝说：“这些猪又肥又大，为什么还要浪费五谷粮食呢。倒不如杀了他们犒劳将士们，以换取将士们对您的拥戴之心。”司马炎听到他的话，大喜，并按照他的话派人杀猪分赐众臣，大家想想，一个7岁的孩子居然就懂得了收买人心，又懂得了浪费是可耻的。这样的建议对于一个开国君主是何等的宝贵。司马遹小时候的种种表现，一个在儿时就知道如何躲避风险和收揽将士忠心的小天才，不难看出，他长大后继承大统绝对有一番作为，而且当时司马炎为了培养孙子，可以说是费尽心血，而司马衷也是由于有了司马遹这个儿子，才能即位的，照着这样走下去，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差池，但也是造化弄人，一切都在司马炎死后，一切都改变了。
　　司马遹自从爷爷死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就像儿时的魂魄也跟着爷爷走了一样，剩下的只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躯干。这种没脑子，并非是因为他继承了父亲的白痴，而是因为他的嫡母贾南风。贾南风在宫内每天帅哥相陪，本来过得风流快活。但缠绵之后，她总被噩梦惊醒，似乎看到一把剑慢慢刺了过来，让她日益恐惧。那就是太子司马遹渐渐长大。痴呆惠帝一旦驾崩，太子即位，怎么可能再听贾南风这个后妈的呢？宫廷之内，退一步万丈深渊，只有绝地反击。贾南风想出了两大高招。第一，她声称自己有了个儿子。她只有四个女儿，儿子从哪儿冒出来呢？贾南风召开新闻发布会，说：这是她在武帝丧期内生下的，当时不宜宣布。现在几年过去，到了真相揭晓的时候了。这样狗血的情节不要任何炒作，迅速上了洛阳的舆论头条，百姓目瞪口呆。实际上，这是她的妹妹贾午和韩寿生的儿子，叫韩慰祖。第二，把太子教坏，然后名正言顺把他废了。为了完成这一惊天阴谋，贾南风真是处心积虑。司马遹从小家教都是名家，起跑线遥遥领先。但贾南风暗地另派了老师，就是贾南风身边的宦官，寓教于乐，灌输另一套理论，把司马遹引向了另一条路。
　　宦官们经常对太子说：“年轻人就是要及时行乐，何必拘束着自己，青春能有几何？”每当司马遹生气，他们又会说；“您是太子啊，如果不用严刑峻法，人们怎么会服您。”太子和美人蒋俊生了孩子，宦官还说；“您应该多加赏赐，为皇孙预备很多好玩的东西。司马遹毕竟年纪小，这么聪明的他还是没看出宦官们的用心。当时他正是爱玩的年龄，觉得他们的话有道理，就听从。宦官们每天勾搭着太子变着花样玩，每天都能玩个新鲜的，每天创意不一样。俗话说“学坏容易学好难。”司马遹完全忘了正事，整天听歌，看舞，喝酒，游戏。完全失去了当好储君的志愿。太子母亲谢玖的父亲是杀羊的屠户，所以司马遹对卖肉这方面很有兴趣。他在后宫开了一个市场，卖酒，羊肉和各种蔬菜。自己扮成商人卖，让宫女太监扮成百姓来买。他卖羊肉，人家要多少斤，他拿刀一切，用手一称。都不用补第二刀就说：“给你吧，多少斤。”人们回去拿秤一称，八九不离十，最后练到分毫不差。这是什么功夫，这功夫有什么用。自由市场管公平秤还行。
　　太子还喜欢恶作剧，经常坐着用小马拉的小车在宫里下溜达，还让太监内侍们坐车，然后他忽然剪断缰绳。那些人从车上掉下来，被摔得鼻青脸肿，他在旁边哈哈大笑。司马遹经常赏赐手下人金钱，按照制度他每月有五十万钱的俸银，可他赏赐的太多，每次都要预支两个月的俸银，还不够花销。他一个太子，本来肩负了整个朝廷的命运。尤其是他父亲是傻子，在他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他能否当个好皇帝直接决定了司马家族的走势。可他偏偏是不务正业，没有正形，太子的老师杜锡终于看不惯了。经常教育太子：“要好好学习，要远离谗言和诽谤。”说的次数多了，司马遹就烦了：“你整天板着个脸，唠唠叨叨的教训我什么意思？”有一天他就事先在杜锡的坐垫下放了好多针。然后一座假装认认真真读书。杜锡进来一看心想：“今天太子怎么这么用功？表现不错。”于是坐下了。瞬间嗷的一声尖叫，蹦起来了，都出了海豚音了，被扎的鲜血直流。捂着屁股直叫唤。司马遹得意的哈哈大笑，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满足感。杜锡很生气，但毕竟对方是太子，难道还能打不成，敢怒不敢言，只能忍了，从此再也不敢多嘴了。太子从此更加肆无忌惮。
　　司马遹成天都在玩，其实他不知道，他已一步步落入了贾后设计的陷阱。贾南风看见太子被成功的教坏了，觉得自己的第一步已经达到了目的。可是太子只是荒唐，爱玩而已，并没有什么大错。太子正是爱玩的年纪，他的所作所为大臣们都可以谅解。单凭这个不能构成废掉太子的理由。她想来想去，最能成立的理由就是造反了。她要让司马遹卷入造反的案子，于是有一个更大的阴谋形成了。
　　公元300年的一天，贾南风忽然假装很着急的对司马遹说：“皇帝得了重病，希望您赶快去看看。”司马遹不知是计，心里很着急，就一路小跑的来了。可是到了宫里，皇后却迟迟不让他进去见皇帝。司马遹说；“我父亲怎么样了，让我看一眼吧。”这时走过来一个叫陈舞的宫女端着酒壶和酒杯说：“见皇帝不着急这么一会儿，这是皇帝赏赐的三升酒，请您喝了。”司马遹拿起酒杯自斟自饮，喝了两升就已经颇有醉意了。于是说：“我喝不了了，这一升能不能不喝了。”陈舞假装怒道；“真是不孝，父亲给的酒你都不喝完，难道你父皇会在酒里下毒吗？”司马遹没办法，把剩下的酒喝完了。这时他已经醉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是另一个宫女拿来一份文书说：“陛下让您把这份文书抄一下。太子这时候虽然还能写字，但是文书上的字连在一起什么意思，他就反应不过来了。一个一个的照着抄完了，刚抄完就把笔一扔，呼呼大睡了。
　　宫女把太子的手书交给贾南风，贾南风一看字迹潦草，就找潘安模仿太子笔迹修描一遍，然后她哭哭啼啼的去找晋惠帝。说：“咱们还是早日自裁吧。”晋惠帝吓了一跳问：“怎么了？”贾南风哭着说：“太子要谋反，您看。”于是拿出了那文书。”文书上写着；“皇帝应该自我了断，如果不然我就要进宫替你了断。皇后也要自我了断，如果不然，我要亲手把你了断。我和谢妃已经商量好，她做内线，里应外合一起举事，请不要迟疑。”这是一篇谋反的文字，司马衷看了还是有点不明白，贾南风解释：“这是太子要谋反，不让您当皇帝，让我们赶紧自裁。”晋惠帝别的不懂，不让他当皇帝他可不干，就问贾南风：“怎么办啊？”贾南风说：“明天和大臣们商量一下，把太子废了。”
　　第二天上朝，贾南风假装生气的样子，对大臣们说：“关于太子谋反的事情大家有什么看法？”众人面面相觑。贾南风于是拿出太子的手书让大家传阅。大家更是满腹狐疑了：“信上的字的确是太子的笔迹，但为什么歪歪扭扭的？是神志不清的时候写的吧？而且太子好端端的造什么反。能继承皇位的就他一个呀，没人跟他抢这个太子之位啊。他怎么这就等不及了要接她老爸的班？”大家是议论纷纷，不知所以然。正在大家迟疑的时候，晋惠帝发话了：“太子谋反，应该废为庶人，软禁在金镛城。”一句话，司马遹原本的荣耀都不见了，司马遹就这样失去了他所拥有的一切。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他本来想就这样苟延馋喘的过一辈子就行了。可是现实是这样的残酷，失去了权力，连活下去的资格也没了。贾南风一看，这样处理不能服人，太子有不少支持者，一旦他们和太子联合起来，东山再起，她可就危险了。必须趁太子羽毛未丰除掉他。于是他派宦官孙虑给太子送去毒药。司马遹知道死到临头，可他还想做垂死挣扎，死活也不可喝药。孙虑只好用药杵猛敲司马遹的头，敲得太子脑浆迸裂，惨死在金镛城，年仅23岁。这样一位太子，本来是国家振兴的希望，就这样死在宫廷阴谋中。太子母亲谢玖的也很悲惨。自从司马遹当上太子，贾南风就不让她和太子见面，司马遹等于没有得到母爱。谢玖独苦伶仃的过日子，等到太子被害。谢玖也被逮捕，拷打而死。
　　太子司马遹死后，贾南风心中一阵轻松。为除掉这个心腹之患，她已谋划很久。不过，有个人比她更得意，那就是赵王司马伦。司马伦一向是巴结贾皇后的，但他的亲信孙秀说：“皇后不是想除掉太子吗?那我们就借给她一把刀，让她杀太子。这样世人必然群情激愤，我们就可以趁机发难，将她废了，自己当皇帝。”
　　4月3日晚，距太子司马遹之死不到一个月，赵王司马伦觉得时机成熟了，就秘密联合齐王司马冏、梁王司马肜(róng)发动兵变，矫诏入宫废后。贾南风一见他们，吃惊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司马冏说：“我有诏书，要收押你。”“平时诏书都是我写的，这怎么可能?”贾南风说完扭头想走，哪里还走得了。她被假诏废为庶人，关押在建始殿，随后又被送往金墉城幽禁。孙秀觉得留着贾南风有后患，劝司马伦将她杀掉。很快，司马伦就送来了一壶金屑酒，就是一种毒酒，里面放有金屑，喝了会要人命。贾南风被逼喝下金屑酒，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她的党羽也被一网打尽。贾谧及其母亲贾午都在兵变中被杀，平时依附于贾谧的潘岳、石崇等人也因得罪过孙秀，一并成了内乱的牺牲品。
　　石崇之所以得罪孙秀，主要是因为宠妾绿珠。孙秀曾向石崇索要这名美艳且善吹笛的女子，石崇坚决不给。司马伦得势后，孙秀便称石崇谋反，率军围了金谷园。绿珠见石崇因自己而获罪，便坠楼而亡。孙秀大怒，将石崇一家老小斩首，并抄没其全部家产。潘安也遭孙秀报复，被夷三族。可怜他一生孝顺，却连累老母刀下丧命，发动兵变前夜，司马伦为增加胜算，曾找到身为宰相的张华，想拉他入伙。张华忠于朝廷，断然拒绝，不过也没有将此事声张出去。如今，司马伦想起以前他还阻挠过自己升官，不由得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找了一个党附贾后的罪名，将这位69岁的老臣抓捕杀害，并夷其三族。
　　这样，司马伦成功掌握了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