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逢乐烨》银月凤羽

28、贵人 云檬强撑着

　　云檬强撑着精神头，傍晚时分才将昏迷的谭钟儿背回客栈。
　　这时段掌柜的不在，只有一个小二看店。店小二一身蓝色斜襟布衣，肩头搭着抹布，看面相足有三十岁，五短身材，样貌忠厚。一看到血葫芦似的两人，他长着大嘴半天没敢说话。好在当时客栈里没别的客人，不然定要被他们统统吓跑。
　　“小二哥，劳烦您送盆热水过来。”云檬虚弱的说，之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客房。
　　云檬小心的将谭钟儿放在床上，之后用粗麻布手巾仔细为她擦拭着脸上、身上的血污。手巾才投一次，盆里的水已浑浊不清。他无助的看向正趴在门口往里偷瞧的店小二，店小二一激灵，随后上前给他换了盆水。
　　“那个，客官恕罪，小二我多嘴问一句哈，您二位这是怎么了？”店小二端着第四盆水进屋时边走边说。
　　云檬只顾侍弄谭钟儿，随口道：“被马车撞了。”
　　“哦哦。”小二陪笑着点头，明知云檬说谎却也不敢再问。他犹豫了半晌，又说：“客官，这床单被褥被您二位染得明显，等二位梳洗好了最好把它们洗洗，不然老板看见了可是要扣你们押金的！”
　　云檬一怔，他终于把目光投向店小二，漠然道：“多谢小二哥提醒，我会洗干净的。”
　　小二点点头说：“听您的口音是外地人吧！？出门在外不容易，你们有事尽管叫我。”说罢他退出客房，随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云檬看着渐渐合拢的木门，用力咽了口气，扭回头继续照看谭钟儿。
　　第三日晌午，掌柜的差小二将云檬请至大堂。掌柜身着绣满铜钱的员外服，五十开外，体态微胖，他捻着八撇胡和善道：“客官，您的店钱已经押金不足，若您看得起小店还愿留宿，可该续些银两了。”
　　云檬沉默了许久才说：“掌柜，前日我钱包遗失了，如今家妹高烧不退，您看能不能……”
　　掌柜脸色一沉，又笑道：“客官，不是我没同情心，只是我全家上下都指这客栈糊口，恕难再留二位。”
　　“……好。那老板容我回去收拾收拾。”云檬低着头离开。
　　店小二看着云檬摇晃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说是收拾，可除了床上昏睡的谭钟儿，云檬已再无其他。他坐到谭钟儿身边，拉起她无力的手将那滚烫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温柔的呼唤道：“钟儿醒醒，我们该走了。”
　　谭钟儿紧闭着双眼，干裂的嘴唇一张一翕，浑噩中发出低声呻吟。
　　云檬微笑道：“就知道你走不动，没关系，我背你。”
　　店小二站在门口，云檬的笑看得他心酸。他走上前对云檬说：“公子，南城门外有一座小庙，那里虽因没人住而年久失修，但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儿。我家有辆旧板车，虽然简陋但公子不防拿去用，多少省些气力。你也不必送还，他日我得空自己去小庙取。”
　　“小二哥……”云檬真不知该说些什么，“谢”字太轻，他想说“来世相报”，却又记起自己是个没有来世之人。
　　小二摆摆手，“举手之劳。走吧公子，我送送你们。”
　　店小二不仅从家里推来了板车，还在上面放了两条棉被，一包干粮。
　　“小二哥，敢问尊姓大名？”分别前云檬问。
　　店小二一笑，回答道：“哪有什么尊姓大名，王玉田。”
　　大年初七，云檬顶着呼啸的北风，拉着谭钟儿走了十五里路，在垒俞城南门外破庙落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