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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岔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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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家都已照过,屠苏也急切的拽过欧阳少恭,神色有着期盼,也有着忐忑不安“少恭,我们..”
欧阳少恭点了点头,上扬的唇角还是在屠苏转身的那刻微微一颤,到了湖边,屠苏左右看了下,却始终只见着了平荡潮水,本以为少恭也该如此,却见那人只是紧蹙秀眉,不发言语。
欧阳少恭确实看到了,也知晓只会有自己一人得见,屠苏不过是太子长琴分裂的一缕魂魄,却不是长琴,自然也就没有前世可言。
太子少琴获罪于天,往事幕幕打在了欧阳少恭心头,压得他只觉发颤,握住百里屠苏的手更是一紧。
陵端见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好奇“你们见着了什么?”
百里屠苏摇了摇头,烦闷直冲心头。
到了夜晚,百里屠苏靠着木柱,瞧那些族人围着篝火纵情飞舞,依旧是忘怀不了,前尘尽忘之苦,却连那得神明护佑之湖也无法辨明。
从许愿湖归来,那人就是不发一言,直到现在。欧阳少恭瞧了眼便是知晓,端步走到百里屠苏身旁“屠苏,可还是在想白日之事。”
百里屠苏闷声点着头,却又不放心的半抬眼,如小鹿般看着欧阳少恭,手也已握上那人泛凉的指尖“少恭,虽不知将来该做何处,但我们许是分不开了。”
欧阳少恭虽为之一震,却也本能就开了口“其心不悔,其心亦不改?”
百里屠苏不知眼前这人,为何总会透出孤苦之感,如冰雪隆冬,但又或是这种苦痛感应了屠苏,无论如何,百里屠苏却是将他拥入怀中。
直到方兰生瞧不见人,来巡为止,屠苏才松了开。
方兰生半捂着眼,嚷嚷道:“你说你们,这么多人在呢!”只不过是被湮灭在火竹声中。
欧阳少恭看向周围,那些个人只顾在那挑选中意之人,哪还顾得上别处,不由道:“小兰,只要你少吵闹,必定不会有人看来。”
方兰生这就不开心了,一拉胳膊就像猴子一般挂在了少恭身上“你说我两好歹也是总角之交,能不能别整日都像着木头脸!”说罢还戏虐的看着百里屠苏“这木头冷冰冰的,也就只有你,整天放在心上。”
看那边百里屠苏与方兰生正友好相处着,陵端也是将陵越带到火堆旁,就扯着他胳膊跳的那叫一个开心,惹得陵越也是笑的咧了嘴“大师兄,我看你就应该多下山走动,你瞧这几日,笑的可远比在天庸城多了!”
听闻,陵越还是收回了笑,清咳了声:“许是和师尊处久了,自会带到些影响。”
陵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想到了问题,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大师兄,你这可是抱怨执剑长老?改日回了山,我可要好好打打报告。”
想起之前,陵端因吃屠苏的醋,不分昼夜就是在涵素身前,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的诉苦。好在涵素只当他又是犯了脾气,便也没多做处理,只是让自己多做管教。不过..看向被火光照的通亮的人,自是觉得如此也好“回山后,师尊恐怕就会忙着闲游,不会再管后辈之事,要是你不解气的话”将陵端搂的近了些,在那人耳边就道:“我们可在新婚之夜讨回来。”
陵端当下就红着脸,用手肘敲了一下陵越的胸膛,直接甩了他一个白眼。
而站于台上的老者,看仪式氛围已到火热,当下就是一举手,清了清嗓子就道:“安静”
因不知这里的风俗,陵端也不再和陵越闹着,只是将屠苏三人拉了过来,一起看着还有什么玩乐之事。
老者接着道:“想必绝数人已是寻得良人,那便如往昔,选出两对,送上青龙寨女娲相赠之礼。”
说着就见老者将木杖举天一指,而族人们全都双手合十交于胸口,虔诚的闭眼祷告,陵端几人自也是入乡随俗跟着闭了眼,等再睁开时,却见他人都已望了过来。
老者捋了捋白胡,呵呵一笑“几位少侠一来青龙,就是不同凡响,如今已得女娲垂青。”看了眼身侧女巫,就是一点头。
陵端不明所以的退后几步,转头时,那人已将自己和陵越的手执了起来,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却见一银丝线缕现在空中,对着两指就系了起来,那触感,冰丝凉意皆是在。
陵端见那线就这么失于指尖,立马拉起陵越的手反复看了看,连带着自己的也没落下“不知那物到底是..”
女巫只是清冷一答:“天赐之缘,丝线才会隐现。”
而到了屠苏与少恭这里,巫女确是皱了眉,脸上也显了难有的神情,对着欧阳少恭就道:“这位公子..”
屠苏却是不喜欢这类眼神的,好似少恭如猛虎豺豹“如有不妥,就不用劳烦了。”
巫师忙从惊愕中回过神,又成了一派冷若冰霜“无不妥。”
仪式将近天明才算结束,朝夕刚升,陵越便与老者做了简要的告别。
一行人进来之时如若算得上兴致盎然,那现在除了陵端外必是各怀心思,出了寨门,陵越望着不远处那皑皑峰山,心底眼中俱是一寒,过了这地界,终是要离别的。将胸间紧系的背带松了开,一个转身就将焚寂横在了百里屠苏身前,语带淡然“天地之间,顺应其心而活便是最好,夏河映日,枯荷听雨,万物生长皆有因缘,执念勉强放下或是更易入了心魔。”
百里屠苏从陵越手中接过焚寂,动作无比慎重,眼眶也已泛了红“大师兄”
陵越启唇一笑,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屠苏肩侧“想必在天庸十八载,都未有这几日过得快活..终是天庸困住了你。”
见屠苏犹豫间还是接下了剑,陵越终是心下欣慰,转而又看向方兰生,筹思良久,还是问道:“兰生,你可想好该如何?”
方兰生见那两人紧握的指尖,一怒嘴,就是挽上了陵越的手臂“去天墉城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可不想那么快又被二姐拉去相亲。”想到二姐追着自己打的场景,忍不住就是一抖“还是天庸城安全!”
见陵越宠方兰生就如亲弟弟一般,陵端还是放下了心,毕竟大师兄这心魔愧疚已存良久,如今也该淡下了。倒是屠苏,思索了番,还是对着欧阳少恭道:“少恭,后尘路种种,可有想好该往何处。”
欧阳少恭清风抿唇间就是一笑,这之间包含良多,你不懂,只因你非故事中人“我们打算先往江都而去”长袖半挥就是一拱手“师兄,今日,青山绿水一别,他日相见,也不知今夕何夕。这几日踏水青龙之乐,少恭必当铭记一生。”
陵越最终还是走了,生离与死别,亦是同苦。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百里屠苏终是没能忍住“师兄”二人皆为一顿,却还是未曾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直到人影消散,屠苏才哽咽了一把,缓缓将焚寂拔出,却有一缕青烟绕着屠苏头璇缥缈一圈,才整个散了开。
一个转身,陵越未曾想到便是永诀。再回首时,故人,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