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都是作出来的》河马河马我是蜗牛

17、第 17 章

　　直到顾北打开门，依九才反应过来，要是顾北家里有人，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进来呢？依九心想，没人就好。依九偷偷看着房间，房间倒是宽敞，东西却不多，看起来就像是住的酒店房间似的，里面住的人随时都可能搬走，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依九心里一跳，她看着正在倒水的顾北，问“顾北，你要在n市工作多久？”
　　顾北抬眼看了看她，垂眼继续倒水，随意说道“就这几年吧。”把水杯递给依九。
　　依九捧着杯子，暖意传到手心，依九忍不住喝了一口，她想几年后就要回r市结婚了吗？还是说已经快要结婚了？依九心里吓得厉害。她怕，她怕一个不注意顾北的名字就被写上别人的户口本了。
　　她看着正在打开电视的顾北，小心翼翼问“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顾北转头瞥了她一眼，把遥控板放下，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随意问道“你是在问你还能坚持的期限吗？”
　　依九急了，顾北明白的，她不是这个意思，她盯着顾北的脸庞，“顾北，如果可以，就算你结婚了也没关系。”
　　顾北翻页的手顿住，心跳如雷，停了好些时候，顾北放下书，“依九，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要把遗憾当作、爱。”
　　依九瞪大眼睛，心里像是被泼了冰水似的，只觉得这半个多月来的努力没有一丝改变。依九憋得眼眶就要红起来，她觉得委屈极了，还不能嚎啕大哭。
　　顾北看着依九快哭的样子，整个人僵住，依九是爱哭的，高中的时候便如此了，觉得自己委屈了眼眶红彤彤的，小小的鼻头也红彤彤的。像只伤心的小兔子，一见依九这样，顾北就受不住了。扯了张纸巾递给依九，依九也不接，顾北走过来，把纸巾盒放在依九面前，转身就要走，依九站起来抱住顾北，眼泪蹭在顾北的卫衣上，顾北还能听见身后的人呜咽的呼吸声。
　　顾北忍了忍，想要把依九的手拿来，依九瓮着声音说“北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你别不理我，我难受！”
　　顾北捏紧手指，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恨过依九，恨她怎么可以把分手说得那么轻易。可是她也能理解依九，那样活泼的一个人，是怎样也受不住曾经的那些冷暴力的。可是能怎么样呢？在爱情里，自己就像一个败者，败给了周遭的一切，她恨不起依九，她也无辜，她只能怪依九不够喜欢自己。可是现在听着依九说她难受，好像什么也不重要了。
　　依九抱着顾北，听着她跳得飞快的心脏，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年没有哭完的统统哭出来。
　　顾北握住依九的手，感受她手上的凉意，只得握得更紧一点。待依九慢慢平复下来，顾北才放开手，顾北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依九小心翼翼地挪过来，用手指勾住顾北的手指，顾北抬眼看着她，依九刚才哭得淋漓尽致，觉得整个人在顾北面前都放松了。这下看到顾北冷冷的眼神，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还敢作死地问“北北，我们是和好了吗？”
　　顾北盯着依九，依九眼睛肿肿的，小心翼翼像是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放开她的手，顾北心里像是被人抓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她的依九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六年了，父母时时刻刻的试探，还有魏伊，即使没有感情，自己能就这么说弃约就弃约吗？
　　顾北看着依九期待的眼神，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顾北轻轻放开依九的手，站起来，“今晚你睡卧室吧，我去铺床。”
　　依九还蹲在原地，她觉得自己要是继续待在这里，说不定会死皮耐脸到什么程度。依九站起来，哑着声音，“不用了，我想起来实验室还有事没完成，我先去学校了。”然后慌忙地拉开门就往外跑，顾北想要追过去，这么晚了，没等走出一步，顾北捏紧手指停下来。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顾北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她也有点想哭了，像是被依九感染了一样。究竟什么时候她和依九变得这样胆小了？

　　依九在街上跑起来，像是在健身房拼命消耗卡路里一样，依九哭得喘不过气，她讨厌自己的自作多情，就像刚才有一瞬间，她甚至都以为顾北会抱住她，对她说“嗯，和好了。”可接下来自己就像把脸扔下不要了也没换回顾北的一个抱抱，依九招来出租车坐在后面抱着包，眼泪不由控制又开始往下掉。
　　司机是个大叔，见这姑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在依九下车的时候给她抹了零，顺顺道提醒“姑娘，凡事想开点啊。”
　　依九拿着大叔找回的钱，瘪着嘴点头，哭得太厉害，一边打嗝一边说谢谢。

　　依九回到一居室，心里却觉得累极了，她不怕顾北拒绝她，可却还是觉得难受，甚至忍不住恶意想顾北不拒绝自己的示好，也不接受自己的表白，是因为不在意了不爱了，所以可以随意玩弄了吗？可是转念，依九又狠狠地否定了，不会的，顾北不会是这样的人。
　　依九抱着床上的小黄鸭，头脑里一片茫然，那句“不要将遗憾当□□”在心底一直来回播放，依九捏紧小黄鸭的翅膀，喃喃道“怎么会只有遗憾呢？”
　　一晚上，依九浑浑噩噩地抱着小黄鸭就在床上睡过去了。

　　顾北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依九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顾北心里像是被密密匝匝的网扑过来，把她困在里面，丝毫没有空隙。
　　她是孤独的，从小便是，身边的同学还在讨论昨晚看的美少女剧情时，她已经能装作是一个一脸面无表情的小大人了。父母夸她乖巧懂事，从小培养她独立生活，可是她也想有个玩伴，直到后来身边的同龄人慢慢疏远她，她开始觉得一个人也不错，直到遇见15岁的依九。她更像自己生活中的一个不定因素，随时可能离自己而去，所以她惶恐，小心翼翼地接受着依九欢天喜地的入侵。
　　与其说是依九提出的分手，不如说是顾北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就像她从不信任依九会一直陪着自己一样。从一开始，她便在心底埋下一颗种子，只等着依九去引爆她。顾北捏紧沙发套，沉重地喘息，脑子嗡嗡作响，反复问自己，如果依九最后也会绝望直至放弃，再然后像自己一样任由父母塞一个相互没有感情的人过完这一生吗？听起来这就像自己从小既定的生活，还是说让依九去爱上另一个人，就像她身边的那个朋友？
　　顾北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扼住了命脉，丝毫动弹不得。顾北对自己说“我做不到的，做不到的。”顾北撑住额头，内心一片荒凉，和依九在一起的四年里，就像是人生里惊喜，她时刻提防外来的东西毁坏掉那些快乐。分手后的六年她又像是回归了自己本该的生活。可是吃过了蜜糖，又怎么甘愿去喝平淡无奇的白开水，顾北却不敢再去触碰能让自己上瘾的糖水。她怕再一次最后的结局也是被舍弃。
　　可是听到依九说她难受，她才意识到其实爱情里并没有谁对谁错，只要还爱着就不会再被对错束缚。与其去斤斤计较处处衡量爱的多少，不如大胆地迈出脚步，告诉她“不管你能否坚持，我依旧爱你。”
　　顾北想到这里，忽地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她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也依九一样孩子气，去计较多少。顾北去卧室换了件衣服，认真修理了下边幅，就驱车去了半月湾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