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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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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赤在墨忧吃了闷亏,决定在好友身上补回来。
刑部立下的衙门后堂之中,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上围坐了四个人。三男一女。为首的就是晏赤。他的右侧坐着严天佑,左侧坐着乔宋,对面最下首坐着君兰。
倒是不他们歧视女性。君兰不论年龄还是官职都是里面最小的,坐最下首很合理。
晏赤十分夸张的上下打量这严天佑:“这不好好的嘛,不瞎啊。”
乔宋与君兰早听他发过牢骚了,此刻相视一眼憋着偷笑。
严天佑不理他,悠然的开始喝茶。可是晏赤是何等人物啊,那也是东蜀名堂前三甲的人啊。他早有准备,从怀中抽出一本书啪的一声摔在圆桌上,十分得意的说:“你不看看?”
那是摧花圣手的案卷。里面有君兰亲手书写的笔录。
从第一天到最后宿寻被杀,事无巨细,一丝不漏。严天佑虽然有时候会帮些忙,但总归不是刑部的人,加上案子已经结了也没有去过多的关注。此时也不知道晏赤拿出案卷是什么意思。都是老朋友了,严天佑当然很了解他。总是有些好奇,但还是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
晏赤也不生气,十分自得的翻起来。
君兰有些许尴尬。案卷是她写了,写了什么她自己最清楚。估计依着墨忧的性子,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了,她与晏赤都好过不了。但是转念一想,天佑一直拿她当妹妹,这许是一个转机。也就没出声阻止。
晏赤翻到她们被抓的那一页开始津津有味的朗读。那叫个声情并茂啊。
乔宋也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他与天佑不一样,他是见过那山洞的啊。君兰还好些,她艺高人胆大,阅历也广。就是不知道那个娇小柔弱的墨小姐是怎么熬过来的。所以对两个女子在里面的遭遇颇为好奇。
晏赤一读,天佑就想起了墨忧失踪那几天的心悸,想起了墨忧那天的泪水。墨忧哭的那叫个惨烈啊,哭的他的心一阵阵抽搐酸疼。想到宿寻他还是恨意滔天,总觉得让他死的忒舒坦了。
听到墨忧的表现,那么淡定的照顾君兰,天佑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墨忧是那么的坚强、勇敢、处事不惊。
一直以来他从没过问过墨忧那几天的遭遇。怕她伤心害怕,也怕让自己更加心疼。心底总觉得知道更多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可控制的事。只好当做不在乎。现在,听到墨忧的表现。看到好友们露出欣赏的眼神,他心里即骄傲又有点酸楚。
听到那首临终诗的时候,严天佑的心猛然紧缩。那三天里他从不敢想象墨忧也会死。像以往那些女孩子一样被分尸。因为只要一想到再也看不见那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那股打心底蔓延的疼痛就会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其实纵使这样,严天佑也没想过去分辨他对墨忧的感情,到底是不是亲情。这也不能怪他,只因为他身边有个爱妹如痴的晏赤。记得以前灵儿刺绣伤了手指,他脸色阴沉了好几天。从伺候的丫鬟到刺绣坊的教习,最到卖针线的商家都遭了秧。严天佑总觉得自己跟晏赤是比不得的。加上墨忧一开始的表现像极了爱害羞的灵儿,所以直接将对她的在意归在了妹妹一系列里。
乔宋扶手称道:“好胸襟!好气魄啊!天佑,你这表妹可不一般啊!怎么会跟七公主相似?你确实瞎。而且还是睁眼瞎!”
严天佑抓着茶杯的手被捏的发白,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听到香囊那一段,晏赤特意停了。看着严天佑,不在往下读了。
乔宋唯恐天下不乱:“此情真是令天地动容啊。这样的女子如此钟情与你,天佑果然好福气啊!”
“我拿她当妹妹。”严天佑的眼神深邃,十分严肃。他总觉得被人这样误会玷污了他对墨忧的宠爱。
晏赤却意外地有些生气,有些替墨忧不公:“可人家没拿你当哥哥啊!人家要的是夫君,不缺哥哥!”
乔宋也赶蛇上棍:“就是,就是。且不说人家墨姑娘对你这番情谊。但从你母亲沈夫人处想,你也不该如此辜负她。沈夫人带你如何,不用我们讲吧。当年若不是为了你···
她就墨姑娘这么一个外甥女,疼若至宝。你···”
三声敲击木门的声音打断了颇为沉重的话题。四人抬头,只见门口赫然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他们很熟,好友白牧熙。女的,却引得众人齐齐愣住,尴尬不已。敲击门板的就是她——墨忧!
严天佑心中一震,莫名的有些恐惧。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怎么会在这?晏赤拿眼神问白牧熙。
白牧熙也很尴尬。本来他也难得听这么一会墙根,没想到···
“门口遇上墨小姐来找君兰,所以就···一起进来了。”
“墨墨找我?有事吗?走走走,我们私下说。”君兰怕墨忧受不住,赶紧出言缓和。只是看着墨忧的眼神,心虚中透着那么些许同情。
墨忧没有像小说中的那些女子一样哭哭啼啼的掉头就跑。她很淡定,也没觉得没必要那么矫情。因为现下她若是就这么跑了,以后见面不知道会有多么尴尬。也会给他带来很多困扰。
而且严天佑拿她当妹妹的事她一早就知道了啊。刚知道的时候,也只是为自己茫茫不见尽头的感情之路难受了一阵而已。没道理事实她接受了,如今在听他一说就要死要活、悲痛欲绝的。所以,她表现的很淡定。
这墙根是她要听的,晏赤和乔宋为她着想她也很感激。但感激贵感激,她可不想严天佑因为姨母才与她在一起。如果她墨忧非要靠恩情才能成为他的妻子,那她不是太可怜、太可悲了吗。所以她不想让他为难,于是打断了乔宋的话。
墨忧看着严天佑,第一次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脸红,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没有任君兰拉走她。而是对她笑笑,十分坦然:“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来告辞的。”
墨忧的话有给这颇为尴尬的气氛又投下了一击重磅炸弹。几个男人同时看向严天佑。
严天佑只是看着墨忧,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君兰有些急了:“告辞?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复又想起什么,眼中满是伤感“还···回来嘛?”
她这话问的缓慢,声音也极小,却震得严天佑身躯瑟缩了下。
墨忧面无异色,依旧笑意盈盈:“我哪也不去,只是回家而已啊。放心吧,我还会再来的。你不知道吗,将军府的表小姐可是每年都来小住的?”
尽管墨忧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无懈可击。但君兰看墨忧的眼神还是溢着伤感。
墨忧有些动容,柔声道:“是真的啦。我都在此呆了近两个月了,我爹爹都来信催了三回了。再不回去,估计明天就能杀到郓都来。”
墨忧这话说没错,就连君兰这个常去将军府的人都知道。但是墨忧这次回去却不是因为父亲的书信,而是因为一封来自枫山商会的密信。
“那···”君兰欲言又止,发现此刻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墨忧笑道:“再过几月便到了秋天了。你可以来我们枫山赏景啊。
‘远上枫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我们枫山,秋日里的风景可谓一绝啊。保你不虚此行。”墨忧转头看向晏赤他们,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无懈可击:“几位公子若是有兴趣也可同往。”
几人赶紧附和。直说平日里没少听说枫山的美景,一直无缘亲眼见识,一定去见识见识云云。
墨忧跟着君兰来到了她的家。墨忧还是第一次来君兰的家。君兰的家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很普通但是却清静优雅的很。院子生机盎然,满是花草却井然有序。墨忧站在那一会看看盛开的君子兰,一会拨弄一下樱草···
君兰气急:“你是真的要回家?”
“是啊。”墨忧回的诚恳。
君兰才信了她的话,消了气:“你,不伤心啊。”
墨忧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有些好笑:“为什么要伤心啊?他拿我当妹妹这事我一早就知道啊。”
君兰长叹一声:“唉~~~知道归知道,但是亲耳听到他说,又怎能不伤心~~~”
墨忧心中猛地一酸,险些流下眼泪。是的,她不是不难受,不是不心疼。但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还有人等着她去营救。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和一个与自己患难与共的伙伴,她选择了朋友。至于她能不能活着回来,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不是单身,这些都不是她该考虑的了。
君兰揽住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墨忧临走的时候,君兰给她一块木牌。说是她的私人信物。说她在林江县有几个朋友有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墨忧拿着木牌思量了半天。然后自怀中取出一个青玉佛珠。佛珠有成年男子拇指那么大,通体青绿,触手生温,一看就不是凡品。
墨忧送的时候交代了这么一句,她说:“你是我唯一的姐妹。若是有一日我死了···那么,我的···就是···你的。”
虽然墨忧的话有些发人深思,但她送珠子的时候十分的随意,君兰也没太在意。只以为这珠子造价昂贵了些。还以为墨忧这话的意思是,把她最值钱的她了那。就算知道佛珠价值不菲,君兰也收的坦然。
她打心里觉得自己没有占便宜。因为她觉得佛珠在贵也比不上她的那些人脉。那可是有钱也买不来的啊。
她是为了墨忧的安全考虑,这是她的心意。佛珠纵然昂贵,却也是墨忧的心意。所以她收的坦然。她觉得都是心意,没有要拿来比较的必要。可她哪知道,墨忧送的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那是她的私人信章。以此佛珠可随意调派她旗下所有人员与财产。赤裸裸的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送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