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二二五六

3、3 “‘天空不

　　“‘天空不曾留下我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了。’里德希删光自己所有的微博，唯独留下了这句，然后他就没有在来过学校。”莫对着我说着，灌了一口手中的啤酒，“也许他是真的疯了。

　　“可能吧。”我夹着面前的烤肉，犹豫着要不要换一下已经烤糊的烤纸，如果换了，烤肉熟的速度总感觉要慢些，如果不换，又显得有些碍眼。

　　“你知道吗？德希每天上课的时候都干些什么吗？”莫笑着对我说，手中的啤酒已消了大半，人看起来有些微醺，桌上的空瓶东倒西歪的，站立着的空瓶也看起来有些摇摇晃晃的感觉，“看报，喝茶，聊天，思考人生，哈哈。”

　　“哦，是吗？”我将自己喝了小半的啤酒，放在一旁，用筷子去翻烤炉上的肉，滋滋的声音，泛着诱人的香，“可惜没有米饭，以及这里的可乐确实不能入口，因为喝起来总有一种生水的感觉。”

　　“当然，除了学习，他思考和做所有事情，比如下课的时候，在窗帘后吸烟，顺带着观赏窗外的风景，你就能看见，窗帘哪里就冒起了烟，像着火了一样。”莫笑着说着，顺带着咂了一口啤酒，“记得有一次体育课，他一个人在教室里站在窗帘后抽烟，也不知怎的，那烟冒的特别厉害，上来的同学还以为着了火，哗地一盆水就浇了过去，淋了个透！”

　　莫形容的手舞足蹈，每每他讲到高兴处就会这样，尤其是在醉的情况下。滔滔不绝。

　　莫总是喜欢讲关于里德希的故事，我从高中就开始听，一直到现在，大学的寒假。我一面听着，一面夹着肉，时不时应衬两句，多半是在笑，或说是饶有兴致的听莫讲。

　　但我本人对里德希却不怎么了解，即使我听过那么多他的故事，也只是感觉他是一个叛逆的人罢了。

　　“他总是像发了疯。”这是莫对里德希做的最多的评价，说完莫笑着夹了块肉，快速送入空中，十分畅快的样子，所以我很难判断这句话他有多少认真的成分。

　　很难说里德希是不是发了疯，莫说他高中不上之后，去卖了牛肉，也一个人养养花，种种草，逗逗猫，溜溜鸟什么的。当然，他仍会思考哲学，乐此不疲，譬如他曾经以一节课的时间来思索牛郎与织女的故事，却串到了董永与七仙女，这让他困扰了很久，但具体原因是什么，却并不清楚。

　　而我还在纠结是否要换烤纸的时候，过来收盘子的服务员，就直接干净利落的换去了。

　　傍晚从烤肉店出来，下起了雪。莫已经醉的一塌糊涂了，扶着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舌头也打了结。

　　皑皑的白雪积覆在道路两旁，有的压在了附近老树的枯枝上，摇摇欲坠。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整齐的排列着细长的街道两旁，隐约可以漂泊的雪花在寂静的光影下婆娑起舞，悠悠扬扬的样子，偶尔有些车，疾驰而过，猛烈的引擎声伴随着呼啸的风声，掀起一阵水花，四处飞溅，惹人生厌。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见，也许是他已经习惯了醉酒。莫喝了很多，我带他上出租车，他沉沉的靠在车椅上，轻轻地打着鼾。

　　我看着车窗外的一切，想着一些过去与未来的事情，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霜发来的短信。

　　“最近有降温了，记得添衣。”

　　“恩，你也是。”

　　大学归来的第一个假期，我与莫一头扎进了啤酒与汽泡的世界，惊人地将近乎半个教室的巨量啤酒，混杂着堆积如山的烤肉一点点的灌进了那小到可怜的脆弱脾胃里，恶心着却乐此不疲。

　　而在莫房间后面，那狭窄且潮湿的储物间里，不知何时排满了喝空的易拉罐，虽然仅是那不计其数的空瓶的冰山一角，却仍宛若整齐伫立在天安门广场上的大型仪仗队，使人看了，便感觉着为壮观。

　　“只不过看多了，倒也使人发笑。”我说。

　　“不，是使人害怕。”莫看着那储物间，啜了口啤酒，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