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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许芸芸死了 ...

  •   这一年的冬天纪悄一直在沉默中度过。
      许芸芸穿了浅色毛呢给金鱼喂食,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她偶尔回头看窝在沙发里看新闻的陈衍之,恍惚中让人错以为以前那个踩着高跟鞋指甲闪闪发亮的女人不是她。
      日子越是平静如水,越是显得波涛汹涌。
      许芸芸还是推开了那扇没人打开的门,愣愣地看着房间里那架纯色的钢琴,自己墙面上的一张张照片,她脸上满是惊慌和失措。
      照片上的女人,是陈嘉佑的母亲,眉眼柔和,笑意动人。纪悄至今也没见过有哪个女人的眼睛能够在被定格的画面中也能如此动人。
      而陈嘉佑就站在楼道口,冷冷地开口,谁允许你进来的?
      许芸芸没有说话,无措到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陈嘉佑看向她,谁允许你进来的。
      许芸芸慌张地往后退一步,一下撞上了身后的木桌,尖口花瓶顺着纪悄的手臂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便是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
      陈嘉佑的目光落在她往下滴血的手臂上,眼睛里不含一丝情绪,许芸芸转过身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嘴唇都是颤抖的。
      悄...悄悄。
      纪悄没有看她,只定定地看着陈嘉佑。
      陈嘉佑同样看她,忽而笑了,眼神里尽是嘲弄的意味。
      那一晚许芸芸睡得不好,梦中惊醒无数次,吓得直冒冷汗,纪悄听见她在哭,哭得浑身都在颤抖,她去抓许芸芸的手,又被她甩开。

      许芸芸这一生做错太多事了,所以她死了。
      春末夏初,许芸芸又穿上了她那件白色长裙,在顶楼晾衣服。
      她踩在凳子上,白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好看得有点不像话。
      纪悄就蹲在一旁画画,画蓝天,画白云,画远远近近的花草树木,唯独没有画许芸芸。
      许芸芸回头,笑着向她招手,喂,悄悄——
      纪悄亲眼看见她脚下的凳子往另一侧倒,而许芸芸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顶楼的栏杆上摔了下去。
      纪悄闭上眼,太阳穴突突跳动想要随时炸裂。
      许芸芸死了,她躺在血泊里,白色长裙浸染成了一片红,像极了她在弄堂里穿的那件红裙子,纪悄蹲下身抚了抚她凌乱的头发,轻声叫她,许芸芸。
      许芸芸,你醒醒。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纪悄抬起头,看见陈嘉佑倚在窗口,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腥甜到令人作呕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红了眼眶。
      她知道,许芸芸这叫罪有应得,她也顺应了那个老女人说的不得好死。
      许芸芸曾在半夜喝得烂醉,仿金的镯子硌得纪悄直发疼,她抱着她,妆都花了,不停念叨,她死了,是我害死的。
      悄悄,是我害死了她。
      许芸芸口中的她,就是陈嘉佑的母亲曲莺。
      一个出身豪门的女人,纵使性子再温顺,骨子里多少也是有傲气的,而当时原本就体弱多病的曲莺在这场背叛中抑郁成疾。
      那时候的陈嘉佑,亲眼看着曲莺坐在那架纯色钢琴前,突然呕血不止。

      在许芸芸死后的几天里都是阴雨天气,绵绵的细雨不断,天阴沉沉地像随时要压下来,纪悄睁开眼,似乎又看见穿一身白裙的许芸芸,她转过身来对她笑,这个生养了她十几年的女人,死前说的最后两个字,是她的名字。
      悄悄。
      纪悄觉得有点冷,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手臂上那条细长的口子还是会时不时发疼,留下了道难看的伤疤。
      纪悄从来没有梦见过许芸芸,一直以来,她恨不得她死也舍不得她一个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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