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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木槿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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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高三,体育队的训练更加刻苦,强度在一天天加大。方冬荣累了一下午回到教室后,再没人给她倒好水,书本也不会被摆好放在座位上。
许笑笑以学习委员的身份,对方冬荣的袒护和帮助,他是体会得到的。他的倔强而又内敛、孤傲的性格使得他像一个刺猬,想和大家靠近,却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在伤害着别人。私底下甚至有人传言,方冬荣心理有问题,人格分裂的状态便是他这样。却没人明白他的内心是多么渴望拥有朋友,他把自己的心伤和忧郁全都写在纸上埋进心底,一个人默默地吞噬着消化着。他开始和年级的小混混们混在一起,参与各种与学习无关的事,甚至抽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脏话。开始听许巍,他找到了曾和吴菲一起从多媒体教室走出时校园里播放的那首歌,“我依然看到那些少年,站在九月新学期操场,仰望着天边清澈的眼神……”,是许巍的《少年》。
所有的叛逆和不妥协,似乎在高二这年才爆发在方冬荣的身上。
坏学生有很多种,一种是别人那样的坏,一种是方冬荣这样的坏。方冬荣坏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无可奈何。余达往往会直接对他做出惩罚,不愿听他的任何辩驳,因为他有颠倒是非的本领。和他对话的人,要么被逗笑,要么被气疯,没有第三种可能。不管对错,很少有人听到他对于某件事解释过什么。
近似于痴狂地,方冬荣和班里一个叫江建茗的男生玩到了一起。当初余达指明要没收方冬荣的手机,最后却没有得逞,江建茗便在心里暗自佩服这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两人在班级排行榜上可是出了名的第一和第二,如你所知,第一是违犯纪律,第二是倒数成绩。方冬荣终日沉默,只有在见到孔可嘉和丰子落时才会像个见到久违的朋友的孩子一样,当即放下手里的任何作业从教室里冲出去。卞乐文常常看着走廊里兴高采烈的方冬荣不自觉地发笑,她心里清楚,方冬荣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自己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在朋友面前忽略掉所有人的人。因为,他的朋友就是全世界,他亲口说过的。而江建茗是典型的坏学生,和文科班早已经立好“山头”的陆离李云旗他们关系要好。多数时间是在上课前一秒才从厕所冲回教室,坐下后伴随着满身臭味从嘴里吐出最后一口烟,吐到方冬荣脸上。两个人完全性格迥异,却形影不离,很快便成了班干部们的重点打击对象。
江建茗在高一时并不被大家熟悉,据说是高二这年因为“扛霸子”这件事才走进公众的视线。当时学校有名的小混混们几乎都在一起,论年龄,讲资质,排行纳辈,要选出新一届的“领头人”。刘文远以一票之差落选,从此李云旗便成了另一个世界里的小老大。而刘文远差的那一票,正是江建茗这一票。
很多时候,方冬荣保持沉默,是一种漠然的中立态度,不发表任何看法却有着一股特殊的魅力,大家谁也说不上喜欢他,又从来没人排斥他。他渴望的是,做一个《热血高校》里“林田惠”那样的角色,不与任何人为伍,永远独来独往,在一个人的生活里俯瞰着整个世界。然而他并不知道,更多人想成为的是圣斗士,甚至赛亚人。海源已经看遍了这所县城里所有能找到的关于《火影忍者》的漫画,从第一集到四百多集。
每个人心目中的英雄,都可以打败全世界。
“你打算怎么办?”坐在身边的江建茗气势冲冲地问到,意思是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时至三月,又一个春天悄然来临,微风吹过,操场上变得柔软异常。
方冬荣开玩笑说,自己曾经也是村上的小老大,他记得隔壁村子的一帮人里还有四大金刚和四大天王。那会大家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几个四大天王,直到有一天他们“活捉”了其中的“托塔天王”问他老大是谁,他说是“刘德华”。大家都觉得刘德华好像很厉害,便放走了他……
江建茗挤个笑脸,“我靠!”又站起身,“程华来了,我得先回去,不然一会又要骂我,你先考虑一下,要打架叫我一声就行!”
方冬荣没有回答,转身跑进了队伍。队呼喊得很响亮——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事出有因,昨天被江建茗拉着去打篮球时意外地和王天霸发生了矛盾。方冬荣乒乓球打得好,却并不会打篮球。刘文远和江建茗便总是传球给他,对方的李晋李云旗等人也并不阻拦,倒是王天霸时不时过来断球。球场上自有球场的规矩,被人断球实为常事,可争强好胜的方冬荣自然不服气,每次被断掉之后便会奋进全力前去争抢。
大家早注意到他们,刘文远先开口说话,“□□,天霸你倒是来拦我啊,总为难方冬荣有什么意思!”
王天霸不以为然,“每次拿到球瞎晃悠,我不拦他拦谁啊!”说着又一个转身看向紧张地运着球方冬荣,“靠,看见没,又二次了,到底能不能打了你们!”
听他说完,方冬荣自然来了气,举起篮球狠狠地砸向篮板,“砰”的一声却意外地进了三分球,一群人欢呼着赶忙攻防站位,继续战斗。
“真他妈瞎猫碰见死耗子!”王天霸没好气地走向方冬荣身边。
“你他妈有完没完!老子就是不会打怎么了,来啊,断我球啊!”方冬荣一边骂着一边又举起了手,江建茗便再次传给他。又是用力地砸向篮板,这次却并没有好运气,球弹出去好远。
眼看再玩下去也没了意思,光着膀子的李云旗等人回去穿衣服。
“你什么意思啊?”王天霸竟不自主推了方冬荣肩膀一下。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方冬荣满脸通红,汗水浸到脖子里,嘴角因为运动而泛起白沫,看起来明显已经愤怒。
“我他妈再碰你一下能怎样!”王天霸正要举手,却被李晋拦了下来,李晋倪了一眼方冬荣,又冷冷地看着王天霸缓缓开口说,“不就打个球,还能打上天是怎么地!”刘文远见势提溜着吊裆裤摇头晃脑地过来拉起方冬荣走开。
“小子,你给我等着!”王天霸脱下球衣擦着脸在身后扯着嗓子又说了一句。
王天霸正是政教处翟秃子的外甥,比方冬荣高出一头,加上整天和李云旗他们混在一起,自然不把方冬荣放在眼里。虽说高一开学那会挨过李云旗等人的打,也正是年少无知的原因,那打他的人后来逐渐明白有政教处主任做靠山是多么的非比寻常。再加上“王天霸”这三个字本来就足够有吸引力,不打不相识,一群人很快就厮混到了一起。
晚上坐在教室里,俩人讨论起怎么处理这件事。语文老师钟小红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站在讲台上静静地看着大家好大一会,使得正在聊天的方冬荣和江建茗两个人感到浑身不自在。
“经过全体语文组老师的商议,学校决定成立‘木槿’文学社,希望咱班同学踊跃参加!”说完看了方冬荣一眼走开了,班里顷刻间陷入混乱。
辛季月梗着脖子阻止纪律,江建茗却起哄说:“班长,什么是文学社啊?”
“你问方冬荣,他肯定知道!”辛季月头也不抬地回答到,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哪有大班长知道的多啊!”方冬荣也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引起一阵笑声。
“都他妈别起哄!”这是这么久一来,申丰羽第一次在班里发脾气。
他就是那个平日里干活最多,也被班主任表扬次数最多的,生活班长。就在此刻,他向全班人发了火,硝烟弥漫到方冬荣的心里。
江建茗咂咂嘴,手里呼啦啦地翻着书不再说话。
“怎么,这就不敢吭声了?”方冬荣说话的时候,语气在颤抖,江建茗却并没有感觉到。
“牛逼你说啊!”江建茗咬着牙恨恨地回复他。
“你他妈算老几啊,你吼什么吼!”方冬荣一把抓起座位上的大词典扔了过去,砸到申丰羽的桌面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书掉落一地。
申丰羽个头高大,气势汹汹地拎起凳子就要向方冬荣这边走来,却被大家七手八脚地拦下了。班里自此安静了一晚上,方冬荣和申丰羽之间仅存的一点友谊也彻底消失殆尽。
放学后,江建茗担心王天霸会来找事,拉起方冬荣去操场上转悠,问他有什么打算。方冬荣虽然不回答,却已经计划好,心想如果他来了无非是叫上李云旗陆离等人,而自己这边有刘文远和江建茗,李晋又和他们混得熟悉,要打架也不虚他。
“你跟我出去买几包烟行不?”方冬荣突然问到。
“买烟干啥?你又不抽烟!”江建茗听他这么说,心里已经明白。
“谁说我不抽!”
“那你抽一根让我看看!”江建茗说着让给他一支。
看他实实在在把烟吸进肺里又从鼻孔呼出来,便不再说话,转身向球场走去。
两人做贼一样翻墙出去时不但差点被逮到,还险些摔到院墙外那深深的阴沟里。买了几包对于高中生们而言已经是不错的“七匹狼”回去后找到刘文远和李晋每人送了一盒,说既然王天霸今天没来,明天如果找事的话是定要和他打架的。
第二天却一直风平浪静,虽然息事宁人的好,一群人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却又盼着出点什么事才好,真若这么不了了之,也实在太没意思。江建茗便在下午大课间特意跑操场上找到方冬荣问他打算怎么办。
训练时自然没了心情,体育队几个要好的哥们问方冬荣怎么了,便告诉他们事情的来龙去脉,几个人瞬时热血涌上来,商定晚上揍他丫的!
放学后一群人来到文科班十二班门口,王天霸正和李晋正把一个女生围堵在墙角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看到方冬荣后立马变了脸色,一方面通知其他人一方面又约定操场上见面。
路过十三班教室,方冬荣心里陡然蒙上了一层灰,向内张望一眼,吴菲正在打扫卫生,听到走廊里的动静也抬起了头。看到方冬荣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刘文远等一群人,一想便知既然有刘文远在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可是又诧异方冬荣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方冬荣早注意到她,故意放慢了脚步,挺直身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他以为以此便能衬托自己不同寻常的形象。
高一国庆节那次的斗殴事件所有人都记得清楚,这次双方便没有叫多少人,只喊来了同自己当真要好也愿意出手相助的朋友。
“我本没打算要怎么样,既然你不服气,你说吧,想怎么打?”王天霸开口说到。
“我想先骂你一句——操你妈的!”方冬荣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
眼看双方就要动手,李晋出来给在场的每人递一根烟说到:“马上就要高三了,为这点事动手就不怕别人笑话?”
陆离和李云旗左右站着,他们早听人说起过面前的这号人物,却断然想不到从没有抛头露面的方冬荣竟然有这么大魄力,又转念想自己毕竟是文科班的人和他又并不熟悉,果真打起来势必要站在王天霸的一头。可刘文远江建茗等人也不是好惹的,不如唱个白脸让他们单挑了事,王天霸明显高过方冬荣,这样决定也算是向着他。
于是李云旗开口说:“这样吧,大家都是兄弟,大动干戈没必要,你们俩单挑怎么样?我们看着绝不动手,但是点到为止!”
李晋毕竟曾经是老五班的人,和刘文远对视一眼意思是让他说句话,因为方冬荣实在不是对手啊。
刘文远马上会意,可是眼见李云旗已经这么说明显是给双方台阶下,再僵持也没意思,便开口说:“冬荣,你看,你想怎么办?”心想一会真要打起来及时喊停便算了事。
“好啊,打架喊人还真他妈不算本事,来啊,老子单挑你!”方冬荣说着脱下外套退后几步,他又何尝体会不到双方的用心,只是在心里早不把王天霸当回事,和他打上一架的勇气还是有的。
于是一群人看着,方冬荣和王天霸开始了殴斗。方冬荣在之前并没有过打架斗殴的经历,冷不防被王天霸上来就是一拳,只觉得鼻梁要被打断,脑门都是酸的,呛得两眼泪,还未回过神来又挨了一脚。这一脚又使他退后了几步,却也站稳了脚跟,狠狠地骂了一句“我去你妈的!”咬着牙上去一阵拳打脚踢竟然把王天霸打得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等稍待平息,王天霸已经气焰全无,眼神里明显有了讨饶的神气。
方冬荣又要冲上来,李云旗伸出手拉住了他,“兄弟,够了吧!”
方冬荣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李云旗也着实打了一个冷战,赶忙松手。
只是不等方冬荣再次出手,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嘴里喊着“谁他妈打方冬荣!”来到王天霸跟前当面就是一脚,这一脚很是用力,王天霸只好捂着肚子缓慢地起身,还未站定又是一脚过来,便只能踉跄地躲到李云旗身后。
“我去你妈的,还有谁,啊,来啊!”这学生像一个牛犊一样横冲直撞地把方冬荣拉到一边护在自己身后,看没人过来扭头便走。
一群人还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方冬荣已经走开,也只好悻悻然地回去,路上自然暗自佩服方冬荣,今天真是大开眼界。江建茗倒是龇着牙笑成了一朵花,“他妈的,申丰羽这个傻逼……”
被申丰羽拉着手的方冬荣一言不发地走在他身后,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更加不愿走快,任由他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拖着自己。申丰羽也并不松手,拽动一下胳膊,方冬荣就跟上一步,拽动一下,他再跟上一步……
方冬荣也毕竟是挨了两下子,第二天忍不住时不时地拿镜子照自己的鼻子,庆幸没有被真的打断,却也疼得厉害。抬起头看见卞乐文一脸凄然地注视着自己,便赶忙把镜子塞进同桌的抽屉沉下脸去,心里嘀咕着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去语文组填报文学社竞选职位时是在晚上,厕所里的冲便器哗哗流着水声,教学楼里读书声朗朗,间或几只蝙蝠快速飞下又旋转飞走,已能感受到风是暖的。方冬荣问他自己昨晚上怎么样,江建茗红着脸说,我觉得你才是咱学校扛霸子,李云旗他们差远了!
“噢,是吗?”说话的并不是李云旗,正是王天霸。虽然俩人刚刚发生过矛盾,再次见面时王天霸却也并没有回避,而是没事人一样大方地向他们打招呼。方冬荣心里觉得愕然,想到王天霸毕竟是王天霸,他才应该是真正的扛霸子!
从办公室出来,王天霸和江建茗也正好从厕所里出来。
“你要竞选什么职位?”王天霸甩了一下遮住眼睛的头发,若有其事地等着方冬荣的回答。
“社长啊,还能是什么!”方冬荣说完径直回到了教室。
没有报名的江建茗问到:“社长牛逼吗?”
王天霸告诉他:“我竞选的也是社长,直接归邱校长管,你说呢?”
体育队因为张闯私自拿出轮胎里的铁饼而被程华加训,晚饭时间早已经过去,刘文远他们拍着篮球在操场另一头撕心裂肺地唱着陈奕迅的《红玫瑰》,大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小样儿,轮胎里有没有铁饼我能看不出来吗?”程华操着东北腔在广播声响起的同时数落张闯。
大家既没有听清广播里通知的是什么,也没有听懂程华说的是什么,只觉得是一句玩笑话,便在哈哈大笑之后憋一口气拉起重重的轮胎跑了出去,水泥地上冒着火星。因为是惩罚,轮胎被放到了操场边缘直通食堂的二百米水泥地上,是上坡路。
“闯,喇叭里刚才说的啥啊?”方冬荣接过张闯手里的绳子问到,因为他感觉到这次通知的内容可能和自己有关,但是关于哪方面又实在想不起来。
“肯定是谁又打架或是骚扰女生被翟秃子逮到了呗!广播里还能通知什么正事儿。”张闯气喘吁吁地坐到垫子上,一蹬脚,运动鞋飞出去好远,这是他的拿手绝活。
训练时最难受的其实是脚,往往会被浸湿的袜子泡得泛白。大家规定,操场上只有张闯可以脱鞋,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脚气的人。
方冬荣光着膀子从斜坡上冲下来,看到前面一个人正趴在杜东鹏脸上看,看过之后又准备往程华脸上凑。
“扯犊子玩意儿,找谁呐?”程华忍不住骂他一句。
“噢,我找——”
“教练,他找我!”走近后一眼便认了出来,是江建茗。
程华撇着嘴向江建茗骂到:“你一天天到晚的不在教室里待着,总往操场上跑啥玩意?想来体育队啊?”
时为初夏,天黑得并不早,但江建茗近视,再加上煤渣跑道上的烟熏雾障,找到方冬荣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挤个笑脸又把方冬荣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
“今晚上文学社竞选呢,你不知道?”
“谁说的?”
“喇叭上通知了。”江建茗看看一旁的程华又小声说到,“翟秃子说的!”
“别搁那儿唠嗑啊,赶紧地,还有两趟!”程华听到“翟秃子”这几个字后强忍住笑又催促了方冬荣一句。
“你去前面等着,我马上到!”
方冬荣把轮胎拉上去递到张闯手里又从操场另一侧跑了过去,站定之后江建茗才小跑过来,嘴里喘着粗气。
“你和我一起去吗?”方冬荣问他。
“不去,我又不参加!”江建茗哈着腰回答。
“那我一会怎么说啊,就这样去?”方冬荣提溜起自己宽松的大裤衩子抖了抖。
“哥们儿,实话和你说吧,不是我要通知你,是语文老师刚才到班里找你,说文学社开始竞选了怎么没见你人?我说我知道,便出来了。本来是想先去厕所抽根烟的,结果在路上碰见了余达,他问我干嘛,我说语文老师让我找方冬荣。他说你不用找了,班里坐着吧!我是没有打算找你的,但是听他这么说我就不爽了,一定要来找到你才行。好了,不说了,我真得走了,估计他还在班里等着我呢,撒泡尿总不能太久吧!”说完江建茗扭头要走。
“等一下!”方冬荣追上两步。
“靠,干嘛啊?”
“外套借我用用!”
所以说,方冬荣去参加竞选前有过这么一段故事。而他演讲时又是这么一个形象——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往上是短裤,上身是一件黑色的休闲外套,里面却裹着一件被汗水湿透的黄色球衣。本想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去,可江建茗的这件衣服根本就没有拉链,还好学校的大型会议室真的很大,离对面四位评选老师远远地,滴下去的汗是到底因为紧张还是热燥,便无人知晓。
然而,事先并没有丝毫准备的演讲内容,却让方冬荣一举成名顺利拿下了木槿中学文学社社长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