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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Chapter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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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听说了安家的事,颇有些感慨,短短几年,老爷子瘫了,安氏易主了,安学胜也辞去职务,她不想追问缘由,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选了日子去安宅见了老爷子。
陈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林湘,不禁惊讶,抹了抹泪,然后说,夫人,您可回来了。
林湘眼眶也红了,她紧紧握着陈姨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老爷子早早就在客厅等着,看林湘提着东西从门口进来,看了好几回,然后觉得失态,又正身坐着。
“老爷子,身体还好吗?”看到安学胜在客厅,林湘有些讶异,但也没表现出什么,笑笑问候老爷子。
“好。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
“去看过孩子了吧?”
林湘点点头,“是啊。那孩子可像安安了,不哭不闹,太可爱了。”
说起孩子,老爷子也笑了,“我前几天过去也是,可能吃了。”
“小孩子多吃点,长得快。”
“阿湘,这次要长待在国内不?”
林湘摇头,“呆段时间,然后就回美国了。”
“你丈夫没一起过来?”
“他在陪孩子。”
“听说是个男孩,也不带过来看看。”老爷子不禁嗔怪。
“下次,下次肯定带过来。”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没有下次了,之前留下心结,现在就是冰释前嫌,然后各不相干。
说了些平常话,却都绕开那些伤害,都不想提起,就好像那些不曾发生过。
老爷子清楚林湘的性子,以前的她懦弱,但现在不一样了,学胜不懂惜福,没有那个福气。
要离开时,林湘双手握了握老爷子的手,“保重。”
老爷子点点头。
林湘起身,然后戴上墨镜,走出大门。
“阿湘——”
在庭院的时候,安学胜出来喊了一句。
林湘转身,拿下墨镜,笑笑,“怎么了?”
“这些年,你还……好吗?”
“挺好的。”
“……”安学胜说不出话。
“学胜,我回来只是单纯为了安安,别无其他。”
“我,我知道。”
“那就好。”林湘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往前走,想想停下脚步,“麻烦不要去打扰安安了,谢谢。”
谢谢?!
安学胜看着远去的背影,笑得很讽刺,她的丈夫就在大门口等着,看到她,她丈夫笑笑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然后双双离去。
谁是谁的,说不准。
以前他以为他掌握了一切,到头来物是人非,多少打点多少疏通才换来今天的全身而退,他真的疲惫了。阿嫣和他都老了,不甘心也只能这样,他不想计较,不想去管是非,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就剩他俩了。
追究下去,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现在不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么?
现如今他众叛亲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
家里有了孩子,顾景行脸上总是笑容满面,上班迟到早退是经常的事情,不过老板嘛,你不能说啥。
安以歌躺在床上看着孩子,摸摸他的手,然后亲亲他,真是爱死他了,怎么亲怎么抱都不够。
顾景行回来了,走进卧室,卧室里很暖和,还有淡淡的奶香味,他搓搓手,走到床边,“今天有乖乖吃饭吗?”
安以歌笑出来,这人又提前回来了,“恩。”看他俯身掀开被子,便提醒,“你小心点,刚睡着,别弄醒他了。你先去吃饭,吃了再抱他。”
顾景行轻轻抱起孩子,坐在床边陪着安以歌,“没事。不饿。”
安以歌拉好小毯子,看他慢慢睁开眼睛,笑出来,温柔道,“爸爸真是的,太坏了,一回来就吵醒你。”
孩子也不哭,直直看着,很安静。
顾景行抱着孩子,笑意盎然,在公司只要想到家里有老婆孩子就怎么都坐不住,特别想他们,看儿子有些扭动,瞧了瞧,“他是不是饿了?”
“怎么会,喂好刚放到床,睡没一会,你就把他抱起来了。”
突然噗的一声,安以歌乐了,顾景行也禁不住笑出来,特意想让他给他换尿布是吧。
好吧,他给洗屁屁。
倒了温水,放置一旁,顾景行很熟练的拉开裹着孩子的小毯子,轻轻给孩子擦拭清理,然后重新穿好。
“看来你可以出师了。”
“谢老婆夸奖。”看安以歌要起来收拾东西,便按住她,“躺着,我来收拾。”
安以歌笑笑,只要他在家,这孩子基本都是他在带,喜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不想她累着,他什么都不让她碰,连吃都喂她,把她当儿子一样。
“不累吗?”
“不累。”无论多累,看着她和孩子都觉得浑身轻松。
“今天好多人来了,说他长得好像你。”
“他们来吵到你了吧?”顾景行拉着她的手,今天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要过来看孩子,他本不想,可母亲都带过来了,又不能让他们走。
“倒是不吵,就是争着抱他,抱到客厅了,也不拉好小毯子,还让小孩子抱,他都哭了。”想想安以歌就心疼得不行。
顾景行亲了她的脸颊,“我后面和妈说一声。”
“你别说,等下我……”等下她多难做人。
“我相信妈今天也明白了。”刚刚还打电话给他,说那些人真是的,不会抱孩子就不要抱,老是弄哭孩子。
“恩。对了,过几天就满月了,妈问我要怎么庆祝,我不懂,你说呢?”
顾景行揉揉她的头,淡淡笑了,“后面再说。”
后面?这都没几天了?
看他好像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她也不敢多话了,总感觉他怪怪的。
顾景行看着儿子,想到父亲说要大肆操办的事,心中堵得慌,连婚礼都没给,却给孩子大办满月酒,厚此薄彼,他做不来。
说是庆祝,他这么小,他懂什么,懂他妈妈受了多少委屈吗?
一切不过是大人在折腾而已,那有什么意义,不如没有。
他要是明白,也该知道父母对他的爱,并不是几场酒宴就能表达。
老爷子打了电话问满月酒要怎么办,顾母尴尬了,支吾了半天,说不如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老爷子一听不乐意了,吃个饭就没了?像话吗?委屈了大人,还要委屈孩子不成?咋想的?
顾母挂完电话,叹口气。
顾父有些火,“那小子想什么呢?什么叫不办?好好的怎么不办?他想做什么?热闹点不好啊?”
顾母笑,“你啊,不懂景行是怎么想的。”
“我管他怎么想的,你给我订酒席。”
顾母无奈极了,“景行说不办就不办,我订了又能怎样,哦,人家都来了,孩子都没见着,这像满月酒吗?”
“……”
“景行是觉得不平衡。”
顾父不明了,“他有什么可不平衡的?”
“他是照顾以歌的感受。当初以歌受伤住院,生死徘徊,醒来后,学锦对以歌说了一番话,我很有感触。”
顾父大概明白了,也没气了,只是默默泡茶。
“她说顾家重家风讲礼仪,当年单一个订婚宴就满城风雨,可到以歌身上不说礼数、习俗、酒席、排场,连顿家常便饭都没有,更有甚者连一丝尊重都不曾做到。学锦说,以歌不是景行的妻子,甚至连景行的情妇都算不上,我想了想,是我们失礼了。景行喜欢以歌,他不想委屈她,不想让人觉得以歌是母凭子贵,他觉得给孩子大肆操办是在羞辱以歌。”
顾父站起来,背过手,往书房走,边走边说,“那就早些把婚礼办了,没说不让办。”
顾母笑出来,当然是会办,就是不知景行要怎么办了,应该是个盛世婚礼吧?
想想,都期待了。
*
安以歌偷偷察言观色,可是老公啥表示都没有,难道忘记了?
不能够啊?
临睡前,她忍不住了,推了推顾景行,“今天几号了?”
“6号,怎么了?”
安以歌爬到顾景行身上,蹭了蹭,“都6号了。”
顾景行给她拉好被子,低笑,“忍不住了?”
安以歌点点头。
“再等一个月。”
安以歌一听,差点吐血,爬起来,“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说6号了,明天就是7号了,小景满月啦!”
顾景行笑笑,搂过她,抱在怀里,“我知道,你俩明天都可以出窝了,那行,明天带你们出去,高兴吗?”
安以歌这才满意了,重新趴在顾景行身上,小声道,“妍妍有的,我也不想小景少了。”
顾景行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没说话。
那不一样,就像她和杨老师不一样一样,别人的幸福模式并不适合他们。
第二天,顾景行信守承诺,带安以歌和孩子出门了,安以歌可高兴了,因为老公给她买了新衣服,她抱着孩子坐在车后座,抓着他的小手,满心期待。
结果,顾景行果然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站在影楼前,安以歌呵呵又呵呵,这是想干啥呀?!
竟然不是满月大party!
这多伤她的心啊!
顾景行拉了她,她无动于衷,最后还是为了不让孩子着凉,她才进去了。
影楼的人非常热情,暂停营业,全部为他们服务,最后抱了孩子去照满月照,安以歌看着儿子被人折腾,拧了顾景行一把,“你多伤他的心啊!这么冷的天,他会寒心的!”
顾景行眉头一皱,他会伤心?那倒是哭个看看?他看他被人逗得直乐呢!
一旁的工作人员听到了,忙劝慰,“顾太太,您大可放心,我们这暖气足,宝宝绝对不会冷着。”
安以歌没回答,只是过去帮忙,儿子自己折腾哭了都没怎样,被人一弄,就是晃晃小手,她都心疼。
照完顾小景的个人照,就缺全家福了。
安以歌不高兴,而且一脸不爽全部写在脸上了,摄影师僵笑,这照起来,就算他们后期处理再怎么好也无能为力啊。
顾景行拉拉她。
她嫌弃的支开他的手,最讨厌他了!
一辈子就一个满月,这么抠门,这日子根本过不下去,她也不想和他过。
她可怜的孩子还傻乐乐的,根本不知道他爸爸多没人性!
顾景行搂过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我们好不容易才这么完整,在每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拍张全家福留住幸福不好吗?就像你说的,时间留不住一切,但总有办法能让时间延长,留存。其实,幸福也一样。”
她瞧了瞧他,听进去了,看着搭在她手上的小手,笑了。
摄影师松口气,这一笑,后期处理都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