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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Chapter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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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与顾景行猜测的完全一致,安氏被查,钱嫣涉嫌洗钱等行为被拘留,不久又被取保候审,然后急于出售安氏的股份,可是谁那么傻,这时候买进,再说就算是股价一跌再跌,那也是一大笔钱,胆小的人不敢,胆大的又缺少资金,再说顾氏在一旁打压,谁也不敢伸手。
顾母削着苹果,听着顾父和钱嫣讲电话,等挂断后,将苹果递给他,“这样好吗?她都求助了。”
顾父靠在沙发上,吃着苹果,想着安氏就要收归囊中,心情大好,“这时候心软就功亏一篑了,她是说借钱,但没说购买股份的事,她还会再打来的,这事不能急。”
果然,钱嫣很快打来电话,说了股份的事情,可说没一会,就话不投机,挂了。
顾母不懂了,“额,你不是就等她提股份的事?”
“景行来了电话,说少于25%的话,就不答应,而且价格也不合我意,我就是按你儿子说的做。一切听你儿子的,我不抢功。”
“你觉得可能吗?”顾母深深怀疑。
“钱嫣刚才犹豫了,这事有戏,不过估计撕破脸了。她现在急需一笔钱,没办法谈条件,再说大家都想卖出谁会买入,她会来求我们的。”
顾母虽觉得不好,但一想到钱嫣的所作所为,明白不能手软,她有些感慨,“要说交情,两家老爷子交情就好,这事现在满城风雨的,安老爷子竟然没动静,估计也是大有问题。”
“那老爷子可不傻,他该是知道的。以歌是亲孙女,景行是亲孙女婿了,他不吃亏。再说,学胜这些天也接受检察院调查,儿子肯定靠不住,靠孙女才是正道,诶,你得防着他们来打扰以歌。”
顾母摇头,站起来,“你们男人我是搞不懂,我去给以歌炖燕窝。”
顾父哈哈笑,儿子这事干得好,就该让安家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看这次钱嫣还怎么怼他,看她还不低声下气的求着他!
钱嫣既然敢对他孙子下手,那他就把安氏收了,然后给孙子当礼物,供他玩,气死那些不知死活的人。
哼,他们视若珍宝的玩意,不过就是仅供孩子玩乐的东西!
另一头,安宅的大厅一片冷寂。
安学胜看着钱嫣,“如何?”
看老爷子在,钱嫣压着怒气,但还是忍不住,“他顾青云趁火打劫,竟然要低价购买安氏的股份。”
“他说了?”
钱嫣冷哼,“他顾青云就是要我亲自开口,他是面子里子全都要!”
“我们俩家怎么都有交情在,怎么……”
“交情?什么交情?以歌嫁给了顾景行?他们有当我们是亲家吗?”
安学胜看着老爷子,“爸,您看,要不您打电话试试?”
安老爷子看着儿子儿媳,拿起自己的小茶壶,喝口茶,“安氏的钱是谁挪的我不想追究,只是事情既然做了,就要承担,我一把老骨头,享不了几天福。”说完让人送他回了房间,其实有这天他早预料到了,顾家小子和季洋是一点都不让他省心,临了还要他帮他们一把。
季洋和杨果到顾宅带安以歌去做产检,顾母为安心也跟着去了。
医生检查后,笑道,“很健康,不过是不是吃太多了,会生得很辛苦的。”
安以歌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顾母倒是乐了,“是我没注意,之后就控制食量。”以歌这孩子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景行走时有交代别让她吃太多,她那时想着能吃就好,还不能吃太多,有这理?于是一天都是好几顿的养着,现在想来,好像有些不科学。
走出医院,安以歌乐呵呵的,站在大门口和顾母等着季洋和杨果从停车场过来,车还没过来,眼前就有辆车停下了。
顾母扶着安以歌,这车开这么近,撞到人怎么办?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下车的人是安学盛,顿时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安以歌没想过要见面,也没想要躲着他,所以安学盛让她上车的时候,她便上去了。
安学盛并未带安以歌离开,只是让司机下车,单独和安以歌话家常。
看着安以歌圆滚滚的肚子,安学盛目光柔和了些,“什么时候生?”
安以歌看着肚子,笑得温柔,“下个月。”
“他对你好吗?”
“恩。”
安学盛仔细看着安以歌,他好像从来没这么认真的看过她,这孩子一向安静,都说她长得像她奶奶,他对母亲印象模糊,记不清了,不过性子倒是像林湘,眉目间透着温柔,但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她就是太懂事了。
“有空回去看看你妈妈,她最近很想你。她不是你的生母,无法像对以茗那样对你,但她做了能做的,你要谅解,我们是一家人。”
安以歌已经不会寒心,她已经忘记寒心是什么滋味,摸着肚子,看向安学盛,一目清和,缓缓道,“爸,以后别见面了吧。”
下车后,安以歌松了一口气,抬头便看到顾母含笑温柔的看着她,她喊了一声妈,然后朝她走过去。
顾母拍拍她的手,让她先跟季洋回去,然后走向安学盛。
“学胜,算起来我们都老相识了,现在两个孩子也结婚了,按说俩家人也该亲近些才是。”
安学盛点点头,“是。”
“我呢,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别的,只懂相夫教子,说话也难听,你别放在心上。”
“好,你说。”
安学盛知道顾母话里有话,他明白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可他明白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明白,他也从未看清,不过是个有骨有肉没有血性的空架子,等□□腐烂也就是一具冰冷的骷髅罢了。
“怎么说呢,我想你和以歌还是不见面了吧。”
若说安以歌说不见面他可以当安以歌小家子气,但云荷说这句话他自然就不能当儿戏了。
“因为安氏是事情吧。”
顾母淡笑,他还是不懂,都这个时候还这般糊涂,叹口气,“算是吧,总之以歌现在已经嫁入顾家,我们会好好照顾,你不用担心。”
“可她姓安。”
顾母看向他,笑笑,质问他,“除了姓安,难不成还有其他关系?”
安学盛沉默了。
“她现在是顾太太,是景行的老婆,是我的儿媳妇,是我孙子的母亲,是顾家未来的女主人,她和安家没关系,若说有关系,那也是安学锦,是季家。”
安学胜脸僵了,笑得冷硬,“云荷,小孩子的话不可当真,咱做长辈的当玩笑话就过去了。”
顾母不解释,只是寒心,微微叹气,“学胜,你觉得为什么公安局调查安氏的速度会这么快?你觉得你的父亲真的老了?不中用了?你觉得凭老爷子一句话,谁会不给面子?为什么他们那么快就掌握了证据,你就没想过原因?”
顾母的话倒是提醒了安学盛,想到父亲那时的态度,他立刻反应过来,难道……
“糊涂的不是老爷子而是你。作为钱嫣的丈夫以茗的爸爸你很称职,但对于以歌,你很失败,太过残忍。以歌在美国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不知钱嫣知安学锦知老爷子知,以歌是靠人接济才能生存。”看着安学盛的不可置信,顾母继续道,“如果没有季洋,你觉得以歌能活到现在吗?我想以歌回国到现在所有的消费应该与安家无关吧?若有,那多少,我们给,希望互不相欠。”
“不可能,每年我都有……”
“有给钱是吗?真的有吗?你觉得以歌真的收到了?作为婆婆,我心疼以歌,你们说她精神有问题说她不会生育,我发现并不是。学胜,我们都是父母,那是身上的骨肉,流的血是一样的,名利什么都不及他们重要。养不教父之过,可连养都没做到,那不是一个父亲该做的。没有一个父亲会诋毁自己的女儿,说她有病,要把她送去关起来,若说有病,那也是被逼的。”
顾母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远方,她相信以歌会得到最好的祝福,她会一生安好。
“学胜,她姓安,其实就是最大的委屈。我只是觉得不公,不是命运,而是人心。若你有一秒钟把她当成你的女儿,那就不要打扰她,别再从她身上压榨了,也别利用她。”
“……”
“当然,你若觉得你还有那个资格,那,顾安两家从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云荷的话很轻也很重,压得安学胜喘不过起来。
看着慢慢远去的身影,安学盛闭上双眼,想着这些年的很多事,一件件一桩桩都很模糊,是他老了吗?明明一切在他手中,可还是有些东西消失了。
他记得那个孩子,她的凌厉、怨恨、冰冷、咄咄逼人、冷嘲热讽……
这些他记得那么清楚,可他却忘却对她的好,不,不是忘却,而是他从来就没对她好过,一时、一刻、哪怕一秒。
她第一声啼哭、第一声叫唤、第一次走路……
都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