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于礼不合》gold晴空

6、高烧

　　顾宸枢病成这样自然不可能让他去书房，温谨和几个侍从好说歹说，最后保证他病好之后肯定考学才让顾宸枢消停了下来。
　　谁知道这高烧却迟迟未退，一烧就是三天。
　　御医院倾巢而出，顾宸枢烧的神志恍惚呓语不断，没法靠病人自己说感受，把脉就更为重要了。
　　御医从年轻的生手到德高望重的老太医，谁都把不出来顾宸枢的病。太后日日跪在佛前持斋念经祝祷，皇后守在东宫衣不解带的照顾着顾宸枢，承乾帝每日处理完政务后也匆匆赶到。
　　这病来得蹊跷，顾宸枢平日的膳食去过的地方碰过的东西都被仔细检查过，也并没见什么异常，宫人拖下去一一问话，依旧一无所获。
　　承乾帝龙颜大怒，太子是国之储本，如今命悬一线却连个原因都找不出来。
　　平日里伺候顾宸枢的宫人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心里比谁都希望顾宸枢赶紧好起来。因为顾宸枢一旦薨殁，他们都得因失职之罪殉葬。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温谨不知道大人间的弯弯绕绕，但顾宸枢就那么躺在那，浑身发烫的样子，让他莫名的心慌。
　　如果顾宸枢没了，就不会有人天天带自己玩，哄自己开心了。
　　“怀，怀瑜……怀瑜……”顾宸枢烧了一天了，皇后第一次听清他的呓语，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怀瑜是什么？九宸，九宸，告诉母后，怀瑜是什么？”皇后急切的问道。
　　顾宸枢的呓语又微弱了起来，刚才那几个字，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皇后娘娘，怀瑜是温谨公子的字。”皇后身边伺候的嬷嬷小声提醒她。
　　皇后一愣，却不敢让温谨上前来。
　　顾宸枢此时神志不清，念叨怀瑜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亲近温谨，想让温谨陪着他，另一个……就是加害顾宸枢的人，就是温谨。
　　前者倒也无妨，顾宸枢毕竟年少，亲近同龄人很正常。但若是后者，温谨就城府太深了。如今顾宸枢垂危，更不能让温谨与他接触。
　　温谨一直在一旁侯着，并不知道顾宸枢这一句话差点给他引来杀身之祸。
　　皇后看看似乎温和无害的温谨，冲旁边人说了句什么。
　　“温公子，得罪了。”那位嬷嬷告了声罪，从上到下搜了温谨的身。
　　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搜到。
　　皇后松了口气，招手让温谨过去。
　　温谨有些急切的走过去，满眼满心都是担心。
　　这是场豪赌。
　　皇后赌温谨只是个懂事的孩子，而非什么心狠手辣之徒。
　　“你陪陪九宸吧，他一直在叫你。”皇后面露倦色的起身，带着宫人们出了寝殿。
　　“九宸，你醒醒，九宸，你睁开眼睛好不好？九宸，快点好起来……”温谨也顾不上什么于礼和不和了，唤着顾宸枢的字希望他能回应自己。
　　顾宸枢额头上的毛巾又热了，温谨把它拿下来放进冰水里降温，然后费劲的拧了拧。小孩子的力气拧毛巾肯定是拧不干的，毛巾放上顾宸枢的额头后，水就顺着他的脸庞滴落下来。
　　温谨拿手帕给他擦，却总是擦不干净。
　　温谨觉得自己好没用，如果自己再能干一点，就能好好的照顾顾宸枢了。
　　小孩子的泪腺总是分外发达，待顾宸枢的手抚去温谨的泪水时，温谨才感觉到自己哭了。
　　“不……不哭，咳咳咳咳……我，咳，我……没事。”顾宸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还带着剧烈的咳嗽声。
　　“九宸！御医呢？御医！”皇后突然闯了进来。
　　在温谨身份不明的情况下，皇后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陪着顾宸枢，便带着宫人在殿外偷偷从门缝往里看。温谨笨拙的照顾顾宸枢的样子让怀疑他的皇后心里又酸又涩，刚想去给两个孩子熬点粥就听到顾宸枢剧烈的咳嗽声，心下半喜半忧地闯了进去。
　　御医很快就赶到了。
　　依旧徒劳。
　　皇后气的摔了一堆东西，看着御医的眼神近乎疯狂。
　　“太子若是有什么差池，你们通通都得给太子陪葬！”皇后摔过了东西，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把他们都轰了出去。
　　顾宸枢又烧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已经气若游丝。
　　整个御医院都束手无策，皇后已经绝望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天花！”顺禄一路连滚带爬跑到出来透风的皇后跟前，“痘已经开始发了！”
　　知道了缘由，御医院立刻忙活起来。
　　所有接触过顾宸枢的人全都被隔离了，整个东宫如同一座巨大的监狱，只许进不许出。
　　顾宸枢的病来势汹汹好的也快。比起出痘前令人揪心的持续高烧，从出印到出痘才用了一天。
　　烧渐渐的退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皇后心中的石头一落下就病倒了，积劳成疾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是回宫好好歇着。温谨倒是运气好，没被顾宸枢传染，但也被隔离起来以防万一。
　　结痂期的瘙痒引着顾宸枢总想去挠，宫人们一个看不见顾宸枢就去碰。
　　最后还是奶娘有办法，吓唬他说挠成小花猫温谨就不喜欢他了，顾宸枢这才消停了下来。
　　小孩子恢复的快，没过几天顾宸枢就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完全忘记了阖宫上下被他折腾的人仰马翻的事。
　　顾宸枢好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秦斓考学，秦斓被他磨的没了办法，只好答应。
　　温谨看着顾宸枢信心满满的样子有些担心，劝他再温温书顾宸枢也不听，摩拳擦掌的等秦斓出题。
　　“那便从头先背一遍吧。”秦斓沉吟片刻，决定提问要由浅入深。
　　背书是基础中的基础，顾宸枢想也不想张口就来。
　　“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于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兮……兮……”
　　完了，忘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