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菜云行》莴笋

16、第16章 虽然平时话

　　今日霜降。

　　天有些冷，田苗在挣扎了许久才起床。没办法，班总要上不是。

　　外面起了晨雾。水气一层层渗进皮肤的毛孔里。小外套也不顶用了，走进店里的时候，田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今日店里人不多，三两个学生。另有一对情侣。音响里放着轻快悠闲的外文歌。气氛暖洋洋的。田苗吁了口气，自己倒了杯热水，才算缓了过来。

　　服务员另凑成一桌聊天。一男两女。都是店刚开张就进来工作的。两个女孩都是S大的，算是课余做兼职，中午晚上的高峰期到店里帮忙。她和这个男生做全职，要一直在店里待一整天，到晚上十一点打烊。所以她和男生熟一些。他叫霍轩，好像有一个高中生女朋友。老爸据说某国企高管，至于为嘛他在奶茶店打工，据他自己说是喜欢这里的环境。

　　霍轩虽然是个不太靠谱的富二代，为人却很招女孩子喜欢。不矮，小帅，算温柔，还有钱，又悠闲。大把的时间背着准备高考的女朋友四处拈花惹草。

　　见田苗来了，其中一个女孩子赶紧往里空了个座位出来，招呼她坐进去。田苗笑笑，走了过去。

　　说实话，她是有些不习惯与人相处的。他们说的明星，八卦，炒股她一无所知，男朋友女朋友，她也没有。她倒是想说说程云亭，但是他也不算男朋友。不过她很喜欢听她们说出去旅行遇到的事。对她来说这就算外面的世界了，但是听别人描述，这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有时候她向往，有时候又害怕。

　　好在这里人都算热情，心情好起来打个哈哈，也算不错的体验。不想说话的时候也没人打断她发呆。偶尔兴致来了自创一杯“田氏奶茶”，大家也乐意捧场。有时候做得好喝，有时候味道奇特，难以入口。

　　周日休息，有时候一个人在家无聊，她也也会来店里。听听音乐，听店里的客人说话，也算自得其乐。她有好阵子没见到程云亭了。自打苏南那件事过去了，他也没来找她。她曾经花了一整天时间在S校里闲逛，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程某人，但还是失败告终。

　　是的，对一个完全脱离现代科技的“外星人”来说，联系地球人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啊。

　　第二天上班，老板来了。

　　田苗这天起来得有些迟，踩点到店。幸好幸好。

　　老板是个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黑白正装，黑色高跟鞋。金框眼镜。一身精英气质。田苗进去时，她正倚在靠墙书架上看一本书，微抿着唇，模样很是认真。果然平日教书育人，浑身透着一股学究气。

　　见到田苗，她放下书，朝她微笑地点了点头。

　　田苗有些受宠若惊。老板虽然看上去不苟言笑，看来还是很和蔼的嘛。乖巧地笑笑，跟老板打了招呼，就去做自己的事了。正是周末，人多得很。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架势。刚好老板在这儿，就被看到了这么狼狈的一面，田苗心里打鼓。你说这么些情侣周末怎么都跑这儿来了，在外面兜兜风，出去开开房，不也很好吗。

　　忙完了一波。已经头昏脑胀了。帮忙的一个女孩子还没来。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说来有些惭愧，来了这么一阵子，她最近才弄清两个人的名字。一个叫刘宇萍，一个叫刘予平。刚开始以为是双胞胎，但长的实在不像。刘宇萍相貌平平，微胖，长发方脸。另一个刘予平，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丹凤眼，樱桃唇，身材高挑，面相精致。所以开始见到两人时，田苗在心里默默感叹，父母是把优良基因都给了一个人啊。

　　后来熟了才知道只是同班同学。因为名字差不多，两人开学就混熟了。后来宇萍提出来兼职，两人就一道来了。为了不把她们搞混，田苗亲切地给她们取了昵称，宇哥，平姐。押韵又登对。

　　“平姐，宇哥什么时候来啊。”

　　“她早上去了外环。刚打电话说这会儿正堵车，半刻钟吧。”

　　刘予平一边擦着榨汁杯，一边往田苗边上凑了凑，“苗苗，你知道我们学校的程云亭不？”

　　田苗顿了顿，“嗯，”不仅知道，还是她房东呢，“怎么了？”

　　予平有些吃惊，过了一会儿又了然，笑道，“连我们店里不问世事的田苗小姐都知道此人，程云亭还真算声名远播了。”

　　田苗没吭声，继续擦她的桌子。

　　刘予平没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这程公子也算是我们S校的风云人物了，听说还是我们学校物理系的元置初老教授的得意弟子，拿国际各类物理类竞赛冠军拿到手软的主，上次被邀请做一个什么器械研发，好像还是投入军用的，可给我们学校长脸了，校领导那阵子心情大好，一挥手给学生宿舍装上了空调。由此引发了物理系宅男的狂欢，还戏谑地把装空调的那天定为程云亭日。”

　　田苗见刘予平越说越兴奋，大有为某人歌功颂德的征兆，赶忙倒了杯水，递过去。

　　刘予平接过水，咕噜噜一口气全喝完了，脸上原本激动的表情也舒缓下来。半响，暗幽幽道，“说起来，他和咱们老板还有点关系呢。”

　　她这个有点关系，话音上挑，语气极为暧昧。

　　田苗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依旧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刘予平没说话，看门口进来了客人，理了理头发，又去了前台。

　　田苗盯着墙面出神，宇哥进来看到要溢出水槽的水，大呼小叫地关了水龙头，本来准备好好教育下田苗工作上点心，好歹老板来视察。看到某姑娘魂不守舍的样子，也就作罢，拉着她去了大厅休息。

　　正在此时，门口进来了一个年轻男人，店里顿时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田苗抬头朝门口看去，正和某人对视上了——他也看到了她。

　　店里的大多是S校的学生，谁不认识这位程少爷，他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在座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说来也冤枉，平心而论，程云亭也不是一个高调的人，只是无奈程少本人长相般配智商，面子里子都有了，在S校物理系被邋遢宅男占领的事实面前，难不得别人要多看两眼。

　　程云亭跟门口的予平说了两句话，似乎在询问什么，而后径直朝二楼走去。

　　程云亭刚上去，予平马上端着一杯咖啡坐到田苗身边，神秘兮兮道，“你知道程云亭刚刚说啥了？”

　　田苗撇了撇嘴。她哪儿知道啊，不过肯定不是来找她就是了。

　　“他来找老板，”刘予平瞟了瞟二楼，“老板一回来他可就来了啊，之前老板她出去工作也是这位程少爷送去的机场。”

　　刘予平的意思她大概明白了，平时这位小姐就热爱八卦，从上路明星到身边的同学，她认识的不认识的，统统都要说个遍。田苗不关心这些，也就由着她说偶尔也跟着骂骂娘。

　　可是这回不同，轮到程云亭，田苗是不乐意的。程云亭和这位老板娘之间有没有什么龌龊事，她虽然管不上，也不想听到别人评论这些。

　　“算起来，他比我们老板小了二十几岁呢，”刘予平抿了抿咖啡，准备继续掰扯这件事，

　　“以后不准说他。”

　　刘予平愣了愣，看了看田苗，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田苗转过头，看着怔愣的刘于平，道，“不要再说我朋友了。”

　　刘予平没想到这两人认识，更吃惊于田苗维护程云亭的态度……似乎关系还不简单啊，自打她认识田苗以来，还没见这姑娘对什么强硬过。就连转正这事，似乎也是听天由命的心态。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程云亭谈完事下楼，逡巡四周，看到了角落里的田苗。表情似乎还挺严肃？之前听说店里新来了个小孩，他当时正设计院创，也没在意，今天过来一瞧，原来是熟人啊。

　　田苗注意到了朝这边走来的某人，一时莫名有些手足无措。记得唐城有一次调侃程云亭，虽然平时话没多少，不爱发脾气，也算是和善，但就是给人一种可以一眼把你望透底的感觉，这就是“程氏气场”。

　　她现在就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这种气场。

　　”苗苗？“

　　田苗朝他傻笑了两声，又低头看着桌上的咖啡。

　　刘予平看了看程云亭，又看看假装认真看咖啡的田苗，一时有些摸不清状况。

　　程云亭从口袋掏出一个手机，递给田苗，“存了我号码，有事打我电话。”

　　手机是白色的，看款式是某品牌最新款。田苗接过手机，应了一声。

　　程云亭笑道，“要我陪你回家？”

　　田苗抬头朝他甜甜地笑了笑，“不用啦。谢谢你。”

　　程云亭走后，田苗还在研究她的新手机。刘予平早就在一边看傻了眼。

　　诡异啊…真的相当诡异…

　　难道.....在她旁边这位就是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