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盘》申歌儿

33、仇人相见

　　“半夏？”

　　李灵儿看看轩辕昊，轩辕昊微微摇头，李灵儿心里一沉，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知道，原来那日李勇更改路线，虽一路偶遇一小撮匈奴兵但还是顺利回到祁山的驻军处，这厢趁着半夏不在，将李灵儿的嘱托和顾城的信一并带给顾青。

　　顾青决难相信，但几次运送粮草的确出事，他早就怀疑其中会有内鬼，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暗暗叫人调查了李家兄弟，但怎么会想到是自己日日夜夜的枕边之人。

　　望着千里风尘，挺着大肚追随而来的爱人，他狠不下心肠质问，他决定暗中调查。

　　顾青以军事忙碌为名，不再与半夏同寝，他的军帐不再让她随便踏入，她走到哪里，都会暗暗有几个士兵远远跟着，她被严密的监视起来，但几日的观察，她的行为没有任何一丝的异样。

　　顾青哪里知道，善于察言观色和本来就心机深沉的半夏，从他望着自己有些躲闪，迷惘痛苦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她隐隐觉察有些不对，自然便暂时端了与胡力突联系，可却在此时，龙门附近的几个粮库被匈奴人接连袭击，损失惨重。

　　顾青开始犹豫，秘密的粮仓所在，只有他与狄傲知道，军机图一式两份，他那一份依旧稳妥藏在原来的地方，上面的密封的红泥尚在，半夏绝不可能动过。

　　莫非是父亲为了继续阻止他与半夏而使出的离间计，而李勇等人也在帮助父亲与自己对抗。

　　他爱这个女人，全心全意信任她，甚至为了试图说服自己她的清白，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兄弟，父亲。

　　于是他又心软了，他又回到与半夏一起的家中，在温柔爱人的怀抱里，迷迷糊糊睡去。半夜做了个噩梦，乍然惊醒睁眼，灯光下，一柄短剑已横在脖上，半夏一脸嘲弄在床前看着他，她的手里拿着父亲写给他的信。

　　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一瞬间什么都清醒了，却被无尽的痛苦覆盖。

　　“你爱过我吗？”

　　“你这个笨蛋，我怎么会爱上你！”，半夏冷笑，短剑发力狠狠朝他脖颈刺去，但她太小瞧顾青的能力，右手掌轻轻一抬将她手腕扳住，短剑咣当掉地。

　　惊的煞白了脸的半夏，急忙弯腰将短剑捡起，作势要刺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你若敢杀我，我便杀了你的孩子！”

　　“他是我们的孩子！”，顾青苦笑，望着眼前狠毒的女人，怎么也不能将她与平时的温婉联想在一起，噩梦初醒，却如锥刺心。

　　从没真心爱过，又怎么会理解他的不忍与痛苦，即便是她做了天大的错事，他都绝不会让他去死。

　　“放我走！”，半夏冷酷喝令，如今她的身份已经暴露，无法再继续为匈奴提供情报，她本想逃离时顺便将顾青刺死，提着他的人头向胡力突，向沧明月邀功，可此刻，却功亏一篑，但她绝不认输，她要活下来，继续为姜国的复国之梦努力。

　　顾青望着她，突然仰头一阵冷笑，再低头，已落泪。

　　“你走罢！”

　　半夏将信将疑，依然拿剑对着自己的肚子，犹疑后退着，出了屋外，她一口气跑出军帐，跑出军营，回头果然没人追来。

　　顾青，你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为我留情，但我不会，我会将我们的儿子好好生下来，我会培养他长大，告诉他，你顾青是灭我姜国的仇人，终有一天，我要让他的利剑刺入你的心窝，我要让你追悔莫及，我要让你们顾家，大夏付出代价。

　　她此刻不敢回长安与沧明月会合，只怕顾城早就在长安为她布下天罗地网，她只能去匈奴，去找胡力突，毕竟，这一月多以来，通过信鸽传信，她可是为胡力突送过去无数有价值的情报，可是为他的基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果然她的到来，胡力突招待的十分热忱，很好，公主说的对，这个胡力突，即便对复国没有帮助，但至少与他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好朋友。

　　这个好朋友真是仗义，竟然还给她送来几个有趣的故人。

　　她冷笑，冷眼看着眼前，望着自己有些惊呆，有些震惊害怕的李灵儿，心中无比的得意和畅快，这个人，自称是顾青的好友，与她也曾言笑晏晏，却在别院那日自己濒死之时，冷漠绝情，不肯为自己说一句情，说一句好话。

　　该死的大夏人，你们如今落在我的手里，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她的内心狂笑着，但七公主却怒不可遏，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七公主疾步上前一巴掌就向半夏挥去，却被半夏一把凌空抓住，恨甩在一边，嘲弄道，“愚蠢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与我斗？”

　　殿前的龙椅上，胡力突冷眼看着厅中四人怒目而视的情景，似乎看出了他们之间有些不同寻常，不禁十分玩味的扬起了嘴角，“半夏小姐，你认得这些夏人？这几人几次欺骗他们的身份，实在狡猾令本王糊涂，不如请你介绍一番！”

　　半夏冷笑一声，冷冷看向七公主道，“这位是大夏先皇帝的公主，也是顾青的帝命夫人，可惜，呵呵”，她掩嘴轻蔑的向七公主看了看，笑道，“顾青眼中只有我半夏一人，根本就对她不屑一顾！”

　　胡力突目光瞧向煞白了脸气的浑身发抖的七公主，眼中一丝愤怒闪过。

　　半夏又阴笑着指指冷脸旁观的李灵儿，轩辕昊二人，道，“这两人，一个是无权无势的陵安王，一个是京兆尹府上的小姐，不过两人都是顾青的好友，大王，你有这三人在手，要想牵制住顾青的军队，易如反掌！”

　　胡力突得意笑道，“不急，本王明日要出征与鲁尔丹一战，等回头再腾出手来收拾大夏的军队！”，他说到鲁尔丹，眼神狠绝冷酷，全无半丝兄弟的情意。

　　李灵儿不禁心下恻然。

　　那半夏扬声笑道，“大王尽管放心去战，大夏军队在边疆驻守，所受的皇命便是只守不攻！况且，虽然顾青近日有意违抗皇命，前来救这几个夏人，但大王的王庭深处草原地腹，他哪敢挥军直入？只要大王不去挑衅他们，他们绝不会轻举妄动！”

　　胡力吐闻言大喜，“如今本王就再无后顾之忧，半夏小姐，你果然是一个厉害角色，你放心只要本王统一了匈奴，必然助你等复国报仇！”

　　“多谢大王！”，半夏感激欠身一拜。

　　胡力突看了看沉默冷着脸的七公主三人，向半夏道，“我此番前去征战，就由你替本王镇守王庭，本王给你充分的权力！”，说罢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向半夏丢了过去。

　　半夏扬手接住，甚为得意，“多谢大王信任！”

　　胡力突点点头，又道，“不过本王提醒你，除了这三人，你可以处置任何你不满意的夏人！”

　　半夏狠绝目光，向三人扫视一眼，冷笑道，“大王放心，这三人的重要性半夏知道！”，她虽如此嘴上说，但心里恨不得将这三人千刀万剐。

　　这厢胡力突起身走了，只剩几人，半夏便肆无忌惮，冷冷瞥眼三人，道，“你们几位，往后几日我会好好招待的！”

　　看着这张依旧娇美，此刻却无比可憎的嘴脸，李灵儿忍不住回嘲她一句，“看来顾青已经看穿你的蛇蝎心肠，如今你不过是丧家之犬，还跑到胡力突这里耀武耀威，真是可笑！”

　　半夏冷冷看她一眼，怒道，“本来我今天刚到，有心休息几日后再教训你等，看来你是迫不及待啊！”，说罢朝外厉喝一声，瞬时外面进来四个匈奴守卫。

　　半夏叽里呱啦对几人说了几番，当中一个上前一步，就把李灵儿抓住提起，朝地上狠狠摔去，轩辕昊怒不可遏，七公主也急忙上前阻拦，却被余下几个匈奴兵扳住肩膀，动弹不得。

　　那重重一摔，疼的李灵儿龇牙咧嘴，半夏得意笑着，依旧吩咐着匈奴兵继续摔，一边得意道，“胡力突只说不能杀了你们，可没说不能打你们，好啊，日后我可有的忙了！”

　　这会儿李灵儿又被那匈奴兵提起摔下，提起摔下折腾了几次，已经摔的皮青脸肿怒骂着昏死过去。

　　等她再醒来，已是晚上，睁眼看到轩辕昊，他垂首正坐在榻边之上，沉着脸想着什么。李灵儿呼痛声将他惊醒。

　　李灵儿肿着脸，可怜巴巴问轩辕昊，“这下彻底完蛋了，这个恶女人，怎么办？”

　　轩辕昊爱怜的摸摸她脑袋，低声道，“我想过了，明天我们就奋力一搏！”

　　“怎么说？”，李灵儿急切追问。

　　这厢轩辕昊与她商议，胡力突带兵出去打仗，守卫必然会少许多，若协同七公主，还有关在围栏里的俘虏们，以及自己此处于晚上各放一把火，到时趁乱逃走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李灵儿连连兴奋点头，她想过了，再危险的办法也要试，即使是死了，也决不能再留在这里被那个疯婆子折磨。

　　第二日清晨，她便去找七公主，所幸半夏还没发现她现在还有这个自由，七公主也惆怅的彻夜难眠，李灵儿在她耳边说了轩辕昊的计划。

　　七公主忧心忡忡，又充满希冀的点点头。

　　胡力突的军队已经一大早就开拔离开，这次与鲁尔丹的决战，可以说是倾巢出动，李灵儿回来的路上，可以明显看到帐篷里少了许多人影，只有蒙古包的附近，还有二三十个匈奴兵把守，以及远处山坡上放哨的大概一百个左右的士兵。

　　说起来，此刻的确是这近两月里来，此处兵力最为虚弱的时刻。

　　李灵儿四处找寻轩辕昊，他从一个帐篷边走了过来，一边四处看看无人，向李灵儿低语道，“我已与土豆他们说好，今晚子时，等所有人都入睡了就行动！”

　　李灵儿长松口气，双手合十仰头望着蓝天暗暗祈祷，却听得身后一阵咯咯的笑声，听着这笑声，李灵儿就不由的打哆嗦，果然回头，见半夏阴笑着走了过来，后面跟随着数十个守卫，俨然一副这里主人的姿态。

　　李灵儿急忙后退到轩辕昊一侧，抓起他的手臂，才稍微觉得放心一点。轩辕昊低头也轻轻按了按她手背，示意她淡定。

　　半夏看着两人，不禁又是冷笑得意，道，“今天天气这么好，不见点血，真是浑身不舒坦！”，说着饶过两人向前走去，轩辕昊，李灵儿被匈奴兵推搡着跟着她向前，她径直向前走到一处空地才停住脚步，那里土豆等十几个俘虏正在匈奴兵的监视下搭着帐篷。

　　半夏蹙眉厌恶的看了看，用匈奴语说了句什么，立刻便有一个匈奴兵上前，将其中一个正扛着一根木棍的俘虏抓了过来，丢在半夏脚前，半夏低头冷冷看了眼，厉喝了句什么。

　　那吓的抖如筛糠的俘虏，立刻便被身后匈奴兵一刀砍死，脑袋掉地，咕噜噜顺着草地，滚到半夏的脚边，鲜红的血将草地染红。

　　正在干活的夏朝俘虏们吓得目瞪口呆。

　　半夏甚为欣慰，回头咯咯笑着看向已吓的煞白的李灵儿，啧啧有些惋惜着叹道，“你们夏人的脖子也太脆了，简直不堪一击，不知灵儿你的脖子有多硬？”

　　李灵儿别过脸，不敢再去看她。

　　半夏轻蔑笑一声，看向冷着脸的轩辕昊道，“你倒挺胆大的，果然不愧是个皇子，不过虽然你也不算得罪过我，但你身为夏人，也该死，何况你还总护着这个臭丫头！”

　　轩辕昊看着眼前这个狂妄狠毒的女人，心生厌烦，却忽然有了主意，沉声道，“你我虽然立场不同，但对顾家都有不解的仇恨，我在想，你何必在此做这些无益的举动，不如想着与我合作一番？”

　　“哦？怎么说？”，半夏饶有兴趣看着他。

　　轩辕昊负手而立，冷冷道，“我父王本是先帝在世时的太子，若他不死，如今的皇位本该是他的，而我，也会成为当今的太子，当年我被先帝接到长安，满以为他会改弦更张，重立我的太子之位，可我等来的是什么，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陵安王的位子，守着几亩良田，与平民何异？”

　　李灵儿诧异，看着轩辕昊，见他一脸悲愤之色不像是装出来的，他难道真这么想？天哪，他也想做皇帝来着？可他怎么跟半夏这个恶女人聊起来了，难道，他又有什么主意？我且还是一旁先冷眼旁观。

　　且说半夏看他悲愤神色，也不禁点头，道，“你的事情，我听顾青说起过，若你我没有国的对立，我倒有几分同情你！”

　　轩辕昊向她拱了拱手，沉声又道，“如果那只是先帝的旨意，也就罢了，但如今的大夏朝堂，顾城身居首辅重臣皆大司马，手握天下军马，可以说是权倾天下，若他有心，应当记得他顾家现在所有的一切，皆是因我的皇祖母而盛，更因我的父王而盛，可如今，他将我弃若敝屣，丢之一旁，我岂能不恨？”

　　半夏疑惑看他一番，道，“你说虽然在理，但既然你如此愤怒顾家的薄情寡义，为何还与顾青交好？”

　　轩辕昊冷笑一声，道，“魏世子同样与顾青交好，他所图什么，我亦如此！”

　　李灵儿听闻他这般说，顿时放下心，他一定是在演戏，当年他愤而搬出掖庭宫，不与顾青有联系，怎么是一直交好了？这里的事情我知道，可半夏应该不甚清楚，所以他是在欺骗半夏，他到底要干什么？

　　但那边的半夏却听得这么说，十分吃惊，“你，你知道我们跟魏世子的关系？”

　　“不错！”，轩辕昊冷笑，看着半夏，道，“我提醒你们，魏世子此人不可信任，你们的复国大梦寄托在他的身上，只怕迟早付之一炬！”

　　“你什么意思？”，半夏惊疑，细细将他看了一番，以前她真的以为这就是个无能可怜的皇子，没想到，竟暗地里别有心机。

　　轩辕昊有些同情看着她道，“轩辕葛兰竟用你做棋子，通过顾青来对付顾城，实在是愚蠢，顾城此人，极好声誉，更自诩忠良，岂会当着天下人面为顾青退了与七公主婚事，如此，他如何对得起先帝的重托，朝臣该如何看他？我想魏世子后来也意识到这一点，但他不甘心，还想借你的手挑拨顾家父子关系，甚至，想逼迫顾城在大庭广众之下徇私顾青，枉顾先帝皇命！所以在你与顾青新婚那夜，他提前将讯息透露给七公主，七公主才会登门闹事，累你被顾城所杀，难道你还不明白，魏世子为了绊倒顾家，根本不会在乎你们姜国人的死活，等一旦他身登极位，必然会将你等全部斩杀！”

　　他冷冷说着，半夏的神色已经冰冷，“我不信，我们是立过誓言的盟友，魏世子不会这么做！”

　　“七公主就在此处，你何不问亲口问她？”，轩辕昊冷声道。

　　半夏狐疑看他一眼，转身向匈奴兵喝令几句什么，当中一人即刻离去向王庭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七公主被推搡着走了过来。

　　七公主看到轩辕昊，李灵儿都在此处，不禁吃惊，看到地上一颗血淋淋人头，更是有些心惊胆战，不由后退两步，到李灵儿身边，但此刻李灵儿也一脸困惑，但她刚刚一直听着，已经有点明白轩辕昊的意图，他是要巧言令色，取信半夏，不禁好笑，轩辕昊，你还真是聪明。

　　那半夏冷眼瞧向一脸冰冷却又有些恐惧的七公主，恨声问，“我问你，当日你从何处得到我与顾青成亲的消息？”

　　七公主一愣，不想理她，但知她狠毒，只得冷声回道，“林光勇将军一日入宫与小皇帝说话时，瞧见我了，告诉我的！”

　　“林光勇？”，半夏诧异，看向轩辕昊，几分讥笑，“你刚刚不是说是魏世子吗？”

　　“你离开长安太久了！”，轩辕昊冷笑，“你姜国秘密已经事发，而与你们勾结的魏世子却还安然无恙，便是因为他把以前做的所有恶事早就嫁祸给了林光勇与楚王！”

　　此事半夏自然知道，不然她也不会从顾青的军帐逃到匈奴而不敢再回长安，但，她的疑窦更深，魏世子与姜国合作，十分隐秘，这个轩辕昊是如何知道？此人实在是深不可测，但她面上却依旧冷笑，向轩辕昊道，“我且信你，但你如何证明的你的能力强过魏世子？如你自己也说，你于大夏，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可怜人，如果说魏世子身靠魏王，还有可能蹦上皇位，而你，哼，一个一无是处的王子，就更是痴心妄想！”

　　轩辕昊冷笑一声，道，“我可以告诉你，此番你姜国的秘密在长安暴露，便是我计算的结果，目的就是要你们认清，我是比魏世子更有能力，更可靠的伙伴！若你还不相信，那我也无可奈何！”

　　李灵儿惊愕，看向轩辕昊，忽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他是胡扯吗？还是真的？可他的神情，不像是装出什么的，难道，他真的跟魏世子一样，为了皇位背地里这般算计阴谋，可如果真这样，他为什么要说出来，他是真的要和姜国人合作？

　　半夏更是诧异，又十分恼怒，她狠狠瞪着轩辕昊，“你真是个可怕的人，只怕连魏世子也没发现他要登上皇位，除了顾城，还有你这个敌人！你们这帮夏人尔虞我诈，实在混账！”

　　“这是我们大夏的事，就请你不必操劳，你只管考虑我合作的提议！”，轩辕昊冷冷道。

　　“你想怎么合作？让我放了你们？”，半夏冷冷扫视三人一眼，忽然咯咯阴笑起来，“绕这么一个大圈，这才是你的目的？你当我是傻子？”

　　“不！”，轩辕昊冷冷摇头，道，“我只要你放了我，她们两个死活与我无关！”，他回头，冷冷望着李灵儿，但那一闪而过的一丝狡黠之色，还是令闻言如坠冰窟的李灵儿，瞬间明白过来。

　　“轩辕昊，你说什么？”，李灵儿怒吼，一把上前揪住轩辕昊胳膊，怒斥他道，“你这混蛋，平日对我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临死了，竟然把我丢在一边，你妄想！”

　　轩辕昊冷眼看她，不理不睬。

　　半夏似甚为震惊，疑惑看看他，看看前面愤怒了脸色的李灵儿和七公主，不禁有几分信了，却还是狐疑，“你不救七公主，我或许理解，但你真不救李灵儿？你对这个臭丫头情根深种，可不像是装的？”

　　轩辕昊回头，淡淡瞟了一眼此刻依旧愤怒的李灵儿，冷笑向半夏道，“我堂堂皇子，岂会为一个阉人之女所累，我只所以对她好，不过，是为了借此麻痹魏世子，顾城等人，此番跟她来龙门，也为借着替顾青报信，继续取得他的信任，以便日后有用，但却为李灵儿所累，囚困匈奴，实在可恨！”

　　阉人之女？轩辕昊，你真的太拼了，竟然为了取信半夏，如此辱我？李灵儿紧握双拳，恨不得上前把他按住狠狠痛打一顿。

　　“哦？”，半夏掩嘴，幸灾乐祸看了眼咬唇怒瞪轩辕昊的李灵儿，转身向轩辕昊道，“你这般无情，她可要伤心了，不过，如今她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们可不能留她了！”

　　轩辕昊冷笑，点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哦？”，半夏更是惊讶，但她却蹙眉想了想，摇摇头有些惋惜道，“胡力突叫我留着你们三人性命，我不能将你放走，更不能替你杀了李灵儿！”

　　轩辕昊淡淡摇摇头，道，“你放心，胡力突回来之前，我不会走，况且，我近日几番思量，也有意与胡力突结盟，若胡力突能信我，我等三方合作，各取所需，一定能成事！”

　　“你放心，我会在旁劝他！”，半夏欣慰点点头，目光冷酷看向李灵儿与七公主，狠声道，“到时候大局一定，我等即刻就将这两个臭丫头杀了，以绝后患！”

　　“她二人，需留一人继续做质子，以便助胡力突对付顾青！”，轩辕昊冷酷提议。

　　半夏甚为欣赏看了看他，笑道，“不错，这两个女人都喜欢顾青，可都不为顾青所喜，虽然做质子的价值都不大，但总得留一个，你说，留哪一个，杀哪一个？”

　　轩辕昊冷笑，“你请自便！”

　　半夏饶有兴趣，看向李灵儿，和七公主，两人一个恼怒着，一个吓得脸色煞白，不禁咯咯笑道，“一个是皇帝的女儿，一个是阉人的女儿，自然，是留七公主了，至于你嘛，李灵儿，只怪你命苦，你的情郎要杀你！”，说罢翘手而指李灵儿，挺着大肚笑的花枝乱颤。

　　“轩辕昊，你救救我！”，李灵儿‘吓得’又拽住轩辕昊胳膊，苦苦哀求。

　　轩辕昊却依旧冷脸相对，半夏笑的更是猖狂，拍了拍手，道，“李灵儿，你就认命吧！”

　　“我不，我绝不！”，李灵儿哭着继续拉扯轩辕昊，轩辕昊不甚厌烦，将其甩开，站到半夏一侧，拱手向半夏道，“这丫头鼓噪实在令人烦恼，我也不想她吐露你我的秘密，不若请你的属下将她舌头割下，讨个清净！”

　　半夏深以为然，笑着叽里呱啦向几个匈奴人说了句什么，一个匈奴兵从怀中拿出一把短刀，就要向李灵儿走去。

　　“且慢!”，轩辕昊喝一声，回头向疑惑的半夏道，“我对这丫头早已厌烦不已，此番我想亲自动手，割下她舌头，以泄我心头之恨，不知可否给我这个机会！”

　　半夏笑道，“你请自便！”

　　轩辕昊感激的冲她拱了拱手，举步走到那匈奴兵前，伸出手，那匈奴兵疑惑望向半夏，半夏用匈奴语给他说了一句，“将刀给他！”

　　那匈奴兵便听命，将短刀递给轩辕昊，轩辕昊接过短刀，走到李灵儿面前，原本狠绝的双眸，此刻却突然一丝狡黠的笑意闪过，李灵儿会意，立即张嘴哇哇哭叫起来，一边疯也似的将轩辕昊扯到一边，拔脚朝半夏的方向狠狠撞了过来，半夏一时猝不及防，急忙闪避，还好她虽然挺着大肚，却身手依旧灵敏，闪避了过去，刚一立定，还未来得及发作，只觉背后脖颈处蓦然一阵寒意。

　　原来此刻，她的身后紧追着李灵儿靠上前的轩辕昊，早已瞬间短刀横刺，逼在她的脖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