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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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后头有座山，山里有座淫祀，专门祭祀姑获鸟。
传说中这座村子曾经生育极少，不论是嫁进来的人，还是走出去的人，孩子总是不多。
后来有人在山上给姑获鸟建了座庙。渐渐地，孩子多了起来。
很多年后，人们逐渐忘了这件事，庙也渐渐荒芜了。
1.
谷雨这天下雨了，姑获鸟坐在庙中的大梁上，屋顶破了很多洞，正好有雨落在眼前。不过今天晚上的雨声很奇怪，隐隐约约有小孩在哭。
姑获鸟无奈，她已经不羡慕人家的小孩很多年了，可是也架不住有小孩子在她面前哭。
小女娃被拎起来打量。皱巴巴地，是刚出生就夭折的小孩。那婴儿的魂魄蜷缩在一起，还带着一抽一抽的湿哒哒哭声。
姑获鸟一轮手，风把那魂魄朝村里的方向吹去。飞得又急又快，看样子能投个早胎。
这种事情她已经做得顺手了，只有山下村子里死亡的孩子的魂才迷路跑到她这儿来。她顺手给人家吹回去，也算是让人家再续母女缘分。
2.
第二年谷雨，正好又是下雨。淅淅沥沥地雨声打在青瓦上。
姑获鸟醒来的时候，却又听见孩子在哭。一瞧，是去年那个女娃。
这次一轮手，没扔出去。再轮，还是没扔出去。
姑获鸟：你怎么了？不想回去吗？
女娃：疼……
那女孩身上都是皱巴巴的通红的肌肤，还在一块块的剥落。
姑获鸟用大大的羽翼将她裹起来，许诺她：不疼了，不疼了。以后都不会疼行不行？
姑获鸟抱着孩子，送回了村里。
3.
山下村里王三家里又得了一个女孩。这是村中人饭后的老嚼头了。
王三恨极了。之前头胎是个女的，扔到河里淹死了。二胎还是女儿，在灶房生的，当下就扔沸水里了。心想这下这女儿魂要怕了吧，看她还敢不敢再投胎来我家！
结果第三胎还是女儿。
可是这次那女娃居然留下了。
村里的人说，那丫头生来带着黑色胎记，长长的，像根鸟羽。王三把她放在火上烤都没死。
都说是命中有灵，说不定能招弟，便留下了。照打照骂，至少有口饭吃。
4.
十几年后，
村里饭后的嚼头换了几轮，最近说的是张四，都说张四家每天都在打老婆，因为他老婆生不出儿子。当初娶她的时候，做媒的说的跟花似得，什么命中有灵都说出来了。结果进门都不能生个带把的。
他家生下一个，见是女娃，便从床下拖出一个木桶，直接扔进去盖紧盖子，再也不管。
如此，已经有好几回了。
5.
姑获鸟还是每年都会醒来一次，其他日子都在庙里睡着。
她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也没有年月的概念。
近些年的雨声总是稀稀疏疏，
大概那个哭泣的女娃没来之后，陆陆续续她已经醒了十几次了吧。
6.
这次谷雨的时候，姑获鸟又想起了那个拿了她一根羽毛的婴孩。
她下山去了村里。夜色暗淡，破落的村庄也没什么好看的。
隐约间听见孩子在哭，她想过去想瞧个仔细。
突然间那家孩子的哭声弱了，间杂着大人的呼叫声。
姑获鸟打开窗子的时候，只见一条大蛇凶狠地盘踞着，床上躺着血淋淋的失去双乳的妇人，门口还有男人的一只断腿。
床下的木桶翻了，里面有个女娃在一堆腐烂的骨肉和大蛇盘起的尾巴里哭。
7.
姑获鸟明白了，却永远也理解不了。
就像她无法理解那些村民，千方百计地向她祈愿孩子，却又把有些孩子一个一个弄死一样。
她是姑获鸟，连孩子在夜里哭都忍不住想要去哄的姑获鸟。
在婴儿的哭声中安然入眠的父母，对女儿践踏如泥的亲人，还有明明自己也在受苦还在不遗余力摧残别人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有凄厉的鸟叫声在夜里响起。
8.
村里有了新的传闻，都说谷雨至立秋间，有鬼鸟夜晚在村中游荡。有人曾见过，说是长着一副妇人的模样，胸前血流不止似乳汁淋漓，腰上有蛇缠绕，周身点点鬼火，声如稚子之泣。
“那鬼鸟是恶女产妇所化！”
“姑获鸟作恶成妖！”
“ 专掳幼女婴孩！ ”
……
9.
在这样的传闻里，
村里消失的小孩更多了，特别是女孩。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