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女神》戟寒

9、天堂召唤 进入教堂穹

　　进入教堂穹顶的大门，看到正中央是耶稣受难雕像，通道的两旁是一排排木制的长椅，两旁墙壁有五六扇带着穹顶的窗户，玻璃上贴着植物叶子的图案。
　　在这个阴雨天，光线不是很足，教堂内幽暗阴森，顶层的钟楼时而传来报时的钟声。
　　在台下有一间密封小屋，是教堂的神父聆听信众心声，开导信众的忏悔室。
　　看到王芸从大门口进来的身影，我走进了小屋的一半，属于神父的地方，里边漆黑一片，只有一扇小窗连着小屋的另一半，信众忏悔的地方。
　　哪里有一盏小瓦数电灯，让小屋内有了光亮，可以看清人的脸。

　　王依云推门走进了小屋，穿着黑色的风衣，裹着白色的纱巾。
　　摘下墨镜，可以看到她面色臃肿、憔悴，眼部有黑色的眼圈。
　　往昔白皙光洁的面容，志得意满的神情没有了，只剩下恍惚和恐惧。
　　她是一个中等姿色的女子，过去性格是温和宽容的，不知何时起，变得古怪，难以容人。
　　教堂钟声打破了沉默，也让她惊醒，用仓惶的口气问道：“可以开始吗？”
　　我从窗口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开始吧！向神主忏悔你的过错，没有丝毫隐瞒！
　　王依云看着纸条，用低哑的声音说道：“神主，您原谅我的过错，不要把我投向地狱。
　　我只是一时的自私、嫉妒、恶毒让我丧失了善良和同情。”
　　事情按照我设计的轨道发展。
　　我又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详尽叙述事情的原委，神主会酌情考虑你的过错的。
　　王依云陷入了沉思，开始断断续续说出整件事情的原委。
　　从一年级进校开始，王依云就暗恋上宋世杰。
　　宋世杰高大英俊，能说会道，学习成绩优秀，符合大多数女性心灵中阿尼姆斯原型形象。
　　瑞士心理学家卡尔.古斯塔夫.荣格在论述人类心灵的原型中指出：人格面具、阿尼玛、阿尼姆斯和阴影是人类四种主要心灵原型。
　　阿尼玛是指男人身上的女性气质，阿尼姆斯则指女人身上的男性气质。
　　每个女性和男性心灵内形成充满男性、女性气概的形象，这就是阿尼姆斯、阿尼玛原型。
　　它们会被投射到某位异性身上，通常这个异性，所投射出的阿尼姆斯或阿尼玛赋予了“携带”它们的人令人销魂的魅力。
　　“坠入爱河”就是女人和男人彼此在对方身上投射出了阿尼姆斯和阿尼玛的原型形象。
　　而阿尼姆斯和阿尼玛的灵魂形象是潜意识结构，它们通常是集体潜意识中完美的形象。
　　宋世杰形象高大，面目俊朗，能说会道，符合大多数女性心灵中阿尼姆斯的形象，也是王依云心灵中的男性灵魂形象。
　　但是宋世杰对王依云的态度，在姐姐没有出现之前，始终是若即若离的态度，让王依云痛苦不堪。
　　通常在他需要帮助，比如留校，升校团委书记时，就变得热情，随之又恢复冷谈的状态。
　　真正让王依云担心的是姐姐的出现，宋世杰很快就被姐姐的吸引了。
　　开始频繁地约会姐姐，拉姐姐去参加哲学学习小姐。
　　大约半年后，姐姐和宋世杰正式恋爱了，并带他回家介绍给父母。
　　在这期间，王依云一边痛恨宋杰的移情别忘，一边嫉恨姐姐将宋世杰吸引。
　　但也许在官场父亲的长期熏陶下，让她养成了处变不惊的的外表。
　　她依然像往常一样参加哲学小姐的活动，一边观察着姐姐的日常活动。
　　姐姐对叔本华哲学迷恋，对灵魂存在的探求，让她隐隐感到有机会可以利用。
　　平川县的亲戚来访，偶尔谈到县城里一个招待所，在一个女人上吊自杀后，出现娃娃的哭叫声启发了王依云。
　　她在小组开会时，不经意说出这件事引起了姐姐的兴趣，于是就促成平川县之行。
　　住进招待所一个多星期，由于只是在秋后的时节，北风还没刮起，并没有听到娃娃的哭声。
　　一天，王依云在姐姐房间内聊天，看到姐姐笔记中记录的叔本华语录：
　　正如睡眠是死亡的兄弟，昏睡是死亡的挛生兄弟，都是在无意识中，灵魂脱离生命体，于冥冥之中，寻找另一个生命体。
　　王依云告诉姐姐，也许深度睡眠能够让灵魂脱离生命体，看到那个怨死的灵魂哭泣的样子。
　　姐姐非常感兴趣，王依云又启发姐姐为了能达到深度睡眠的状态，必须吃安眠药。
　　两人商定了计划后，王依云托人找到了五片安定片，姐姐吃下十个小时后，王依云将姐姐叫醒。
　　当计划开始实行的当天下午，王依云的亲戚打电话过来叫她去吃晚饭，说是从山里买到了野鸡。
　　王依云没有告诉姐姐，看到姐姐吃了药后合衣躺下。
　　收拾完自己进来时的拖鞋脚印，拿起房门钥匙。
　　一个罪恶的计划已经在王依云的脑中形成。
　　王依云从大门口出去，开着自己的小汽车去亲戚家吃晚饭。
　　吃饭后，很早就睡了。
　　五点左右她偷偷地起床，没有惊动亲戚家里人。
　　走到街边发动了汽车，向招待所开去。
　　将汽车停在马路边，王依云从早已观察好的后院缺口进了大院，小心谨慎地上了四楼。
　　来到姐姐门外，王依云脱下了鞋子，将一个面布厚袜子套在脚上，打开了房门。
　　时间大约在5.45分左右。
　　姐姐房间的灯一直没有关，王依云看到姐姐脸色潮红，呼吸紧凑，眼球在眼皮在上下转动。
　　知道由于安眠药过量的作用，姐姐的呼吸道受到抑制。
　　但是她没有叫醒姐姐，这样的后果会使得姐姐留下后遗症。
　　但是当时间快到6.35分的时候，外面传来鳮鸣，汽车轰鸣声。
　　让王依云有点心慌，知道一旦有人进来叫醒姐姐，所有的计划就会失败。
　　王依云在那刹那，一个恶毒的念头涌向心头。
　　她很快从热水瓶里倒出热水，将手帕打湿，把湿手帕贴在姐姐的鼻孔、嘴巴的位置。看到姐姐开始剧烈抽动手脚，过几分钟后慢慢恢复平静。
　　王依云拿开手帕，姐姐的脸色已经变成青色，剥开眼皮，瞳孔已经放大。
　　王芸这才感到恐慌、害怕。
　　但早巳有的心理准备，让她很快收拾起自己的痕迹，拿起桌子上姐姐的笔记本，上面有姐姐记录的今天实验计划的方案。
　　王依云擦干净钥匙，留在桌子上，悄悄关上门，在门外换上鞋子。
　　从后院的缺口离开大院，上了停在路旁的汽车，快速向亲戚家开去。
　　在回到亲戚家的房间内，时间刚好在7点左右，亲戚家还没人起床。
　　大约8点左右，王依云和亲戚家的人一块吃早饭。
　　下午的时候接到招待所人电话，告诉她她的同伴吃安眠药自杀了。
　　姐姐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早上10点30分左右。服务员进来询问打扫卫生吗
　　发现姐姐合衣躺在床上，半响没有回答，脸色乌青，已经没有呼吸了。
　　压抑着情绪，听完王依云断断续续地叙述，和我之前的猜想和判断基本吻合。
　　叔本华认为决定人类行为的动机有三种：利己，恶毒，同情。其中利己、恶毒是非道德动机。
　　恶毒的目的是希望别人痛苦，它无处不在，它的根源是嫉妒和幸灾乐祸，是与生具来的无法摆脱的卑劣人性。
　　出于恶毒的极端形式，尽其所能地伤害别人，一切残忍的行为都只是将幸灾乐付诸于实施的行动。
　　姐姐的生命就是被这样的嫉妒、仇恨掠夺了。
　　压抑着愤怒将一张纸条递出窗外，纸条上写着：
　　你的血液里充满了嫉妒、仇恨、幸灾乐祸等邪恶的因子，必须通过放血疗法，才能去除。
　　否则无法进入天堂，也无法获得神主的原谅！
　　过了一刻，又递出另一张纸条，写到：
　　忏悔书
　　仁慈的神主，邪恶的因子充满了我的血液，让我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
　　我愿意放出污秽的血液，排除邪恶的因子，让同情、仁爱回到我的生命体。
　　求神主愿谅我的迷茫，饶恕我的罪恶！
　　（将上面的忏悔书抄写，每天背诵。在无人的空屋内，口含神赐予你的药丸，割开手腕静脉，进行放血治疗。七个小时后，你会见到神主降临，洗涤你的灵魂，驱除你污秽的因子，你将获得新生。）
　　王依云表情如释重负，拿起纸条和里边包裹的一颗药丸，小心谨慎地退后出了小屋离去。
　　那个药丸是片至幻剂。

　　两天后，王依云死在效外的一个出租层内。
　　屋子窗戶用黑布蒙着，王依云神色平静地倒在床头上，床下脸盆盛满了鲜血。
　　屋内墙角点着一柱香，桌子上放着王芸亲笔的忏悔书。
　　一切归于湮灭，一切归于尘土，归于地、水、风、火四大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