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夏吾忧》古篆

10、相亲 你相信命中

　　夏天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郝树回来，井栗也不来打扰他，把之前没完结的小说也写完了。
　　外面在下雨，不大但是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意思，在家窝了几天感觉肺有必要进点新鲜氧气洗涤一下了。于是换了一套速干运动衣，外面又穿了件小雨衣出门奔公园逛去。
　　雨天的公园里，绿色格外新艳，放眼看去，偶尔会有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
　　细雨打在大片的树叶上，夏天走到一棵高的槐树下，时而有风吹来，摇动树枝，昨夜积聚的大颗的水滴砸下，在雨帽上啪啪响。
　　能坐的地方都被淋湿了，夏天不紧不慢的走着，看看四周，看看天空，毛毛细雨，这么悠闲的逛着惬意的不得了。
　　慢慢享受着细雨绵绵中的清凉，不知不觉走到公园的深处，这里有片一人多高的旱地芦苇，属于公园里人群活动不频繁的地方。
　　晴天的时候总是没精打采的，长得虽繁茂但叶子总是垂下来，雨天却惊奇的四肢百骸都扩张开来，贪婪的吸收着小雨的滋润。
　　夏天站住看着这些贪婪的植物，忽然听见芦苇地里有声音，声音不大，好像来自芦苇深处听得不清楚。
　　夏天小心翼翼的拨开前面的芦苇，慢慢试探着往里观望，断续吭吭唧唧的声音夹在雨声里很小，时而伴着风听得真切些，像是喘息声，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夏天心里突然有些害怕但又止不住好奇，犹豫着继续往里走，忽然眼前一片霍亮，四周的芦苇被撂倒，很大的一片空地，中间搭建一个绿色帐篷，入口处的挡帘被掀起挂在上面，而帐篷里清楚的一对小情侣正在约会，年龄也就在十五六岁的样子，旁边凌乱的放着校服。
　　夏天的冒失出现把小情侣吓了一跳，慌乱的停了下来，隔着细雨六目相对，瞬间又都猛然清醒。
　　夏天连忙说声“对不起”仓皇转身往出跑，男孩起身一把扯下帐篷上撩起的挡帘。
　　夏天慌乱不堪的跑出来，脚上沾满了泥巴，出了芦苇地差点被台阶绊倒，停住回头看看被自己踩过的芦苇七倒八歪，顾不得去扶快步离开。
　　可是跑出去几步后忽然觉得这样又似乎不妥，于是又返回到芦苇边，悄悄的试探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动静，然后轻轻把外面的芦苇扶了扶，尽量使其站直，以至过往的路人不能太明显看到这里的异常。
　　一切弄得觉得似乎还可以了才赶紧跑开，一路跑向小区。在大门处正巧遇到刚带哆哆看病回来的洛杭。这时候雨下的已经有些大了。
　　匆匆忙忙打个招呼还没等洛杭说话就走开了。
　　洛杭觉得奇怪，雨越来越大，怀里抱着哆哆，也没来得急和夏天多说也赶紧往回走。
　　夏天一口气跑到电梯口才发现出门的时候没带电梯卡也没带钥匙。连手机都没带。
　　看看外面的变大的雨，只好冲进雨中朝洛杭追去。
　　洛杭已经到了自己家门口正收伞，看见夏天跑过来，她露出来的头发贴在额头和脸边。洛杭紧忙开大门重新撑起伞迎她。
　　夏天躲进来，摘了雨帽，理了理淋湿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忘带手机和钥匙了，你帮我叫个开锁吧。”
　　洛杭立马打了电话，半小时才能到。
　　“你先去我家坐一下吧，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不能停，估计开锁师父也没那么快能到，小心着凉。你已经淋湿了。”
　　夏天只好跟着洛杭去了他家。
　　在门外夏天坚持把鞋子先脱掉，洛杭没说什么。进屋夏天脱掉雨衣，上衣没怎么淋到，但是裤子膝盖以下基本已经都湿了，脚上的袜子沾了一点泥巴，踩在地上还在轻微渗水，洛杭帮她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和拖鞋。
　　“没穿过的，你要不要先换下？”
　　“没事，还好。”洛杭知道她不好意思也不勉强，只是把衣服放在一边然后给她拿来风筒，“不想换的话，那你自己吹一下吧，吹干。小心着凉感冒。我帮你倒杯热水，天气不好，开锁的师傅估计得一会能来。”
　　夏天接过风筒，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洛杭去给哆哆喂药。夏天在门口椅子上坐下来开始吹头发。
　　“哆哆，他怎么了？”
　　“我不在他和别的狗狗打架，脚受伤了，还有些高烧。”
　　夏天伸脖子看了看哆哆，它也正好难受的小眼神看着她。
　　“怎么那么顽皮哪？不过你好幸福呀！”
　　洛杭看了看她笑笑，注意到她坐在门口，“你进到里面来坐吧，没关系的。”
　　“我坐这就行，袜子有点湿，不麻烦了。你不用管我。”
　　洛杭笑着点点头，“你这么客气，那你随便吧。”他去给哆哆喂药，喂完了药，洛杭去洗手，夏天捂着水杯干坐着，不时打量着洛杭的家。
　　“这么大的雨你干什么去了？下乡啦？满身泥巴的。还有你这记性我都怀疑你是怎么写作的，光我知道的你已经两次出门不带门卡钥匙了，要是有了灵感是不是立马就要写下来，否则是不是很快就会忘了的？”
　　“见笑了，我确实记性不太好，可能小时候烧坏了脑袋，所以现在才这样，索性有你这么一位好邻居，每次都能帮我排忧解难，我就是随便走走，出去时雨还很小，觉得挺有意境的，没想到会下这么大。公园里有一块芦苇地，在那粘的泥。”
　　“那片芦苇我知道，这阴天下雨的，你也不害怕吗？那么深的一大片。下次雨天想要散步我们可以约在一起呀。我也喜欢小雨天散步。”
　　“好。”夏天不由得又想起那对小情侣，描写多少爱情故事的片段，都没有亲眼目睹让人脸红心跳。她有些尴尬难堪。猛喝几口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赶紧转移到哆哆身上。
　　差不多一个小时开锁公司才来人，夏天赶紧道谢离开。
　　回到家，夏天赶紧去洗了一个暖水澡，出来刚坐到电脑前，井栗的电话就进来了：“亲爱的在干吗？”
　　“你是不是在监视我，我刚闲下来，你就打电话，找我有事？”
　　“当然了，不过你放心，是好事，好事。猜猜看，郝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郝树送我礼物？我生日还没到，不用着急。”
　　“当然着急，10月20号是什么日子？”
　　“10也20号？什么日子？”
　　“使劲猜猜？”
　　“我们的什么纪念日？我都不记得和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了。”
　　“你没良心。”
　　“真的猜不出来。”
　　“你男神......”
　　“leisure演唱会？不会吧？”
　　“哈哈 ，就是就是！”
　　“真的？”
　　两个人兴奋的在电话里加大了分贝。
　　“那很快就要到了？太爱你了！我请你们吃大餐。”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明天吧？”
　　“明天？不行，我要去光姨那里。后天吧，后天一定约。”
　　“好，好，替我跟光姨问好。”
　　挂了井栗的电话，夏天像小孩子一样兴奋。一头扎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撒个欢。
　　每个女孩都曾经做过那么一段疯狂的事情，对于夏天来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幸福的，不管这个人是谁。
　　就像无论写过的那些书能否出版，无论写过的那些故事是否有人喜欢，如今自己还有灵感，还能继续不停的写着，一切就都是幸福的模样。
　　喜欢leisure已经20多年了，所谓的偶像就是一种精神的渴望。无关个体，无关生活，无关岁月。
　　小时候，夏天跟很多女孩一样开始追星，一直追了leisure这么多年，夏天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让他出演自己亲自为他量身定制的男主角。梦想在女孩的心里总是那么美好。
　　一场大雨过后，空气清新了许多，7月份的尾巴，天气也凉了一些。晴朗的夏末阳光也格外明亮，照进房间，照到刚刚醒来睡眼迷蒙的夏天的脸上，还有些热辣辣的。
　　夏天抱着被子睁着眼睛在被窝里又赖了一会才起来，洗漱完毕边敷面膜边给六加打电话：“六哥，《迟钝》已经写完了，下周应该能给你，结局我没按照事前我们说好的男主病死，那样我觉得和整个故事不太搭调，我给了一个大团圆。”
　　“这样呀？你上几部几乎都是欢乐的结局，要不你再看看能不能改下？”
　　“好吧，那我再改下，这样的话下周给不了你。”
　　“没事，不急，手上这个现在和段嵘还在弄，你这个可以细细再琢磨琢磨，我再和段嵘约约，看能不能把你这个也推出去。”
　　“你看着弄吧，先这样，我今天约了光姨要陪她，有事再打电话。”
　　六加提起段嵘，夏天又想起那晚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和那温柔的吻。半个月过去了，两个人竟然默契的谁都不再次主动联络。就这样莫名的开始，莫名的悄无声息。
　　夏天点开段嵘的微信，那条‘做我女朋友’的信息还在，她盯着看了好久。
　　这是怎样一种情感？会让她奋不顾身？似乎还不够；会让她安静的淡忘，似乎还不舍。她没有办法做什么决定，只能这样安静的不去想不刻意忘，会有怎样的结尾也只能任其随意。
　　正想的出神，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一看是光姨的，赶紧收回思路接电话：
　　“光姨，我正准备出门了。”
　　“哦 我要提醒下你，约好的时间是十一点，别迟到。”
　　“光姨，跟你吃顿饭还得定点呀？您老人家档期挺满呀！”
　　“别跟我贫了，不开玩笑，早点到哈，打扮漂亮点。”
　　“得嘞，保证回头率百分百。”
　　夏天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下出门直接去光姨指定的餐厅。
　　到门口，夏天看下表差五分钟十一点。心里暗自高兴，光姨一向是一个时间观念比较强的人。夏天想一会得要一下夸奖。
　　餐厅迎宾早早迎上来，夏天报了桌号，迎宾直接带过去。
　　向里走拐了一个弯，夏天远远地看见光姨面向她坐着，今天穿了一身紫色旗袍，好像特意做的头发，看上去格外端庄漂亮。
　　光姨对面两个背影，一个男性背影，一个年纪和光姨相仿，黑色纱裙体态略丰满，一头大波浪略显浮夸。此时光姨也看见夏天正过来，于是站起来向她招手示意。
　　夏天加快脚步来到光姨跟前，搂着光姨的脖子撒娇说：“光姨，我没迟到哦，是不是该奖励？”
　　“好啦，有客人在，回家再奖励。”此时对面的两人也都站了起来，光姨拉开夏天的手对她说：“这是你陈阿姨，我们原来是一个医院的同事，”又指着旁边男孩说：“这是你陈阿姨的侄子，叫陈涛，美国留学回来，现在在大学教书，还是单身哪。”
　　夏天这时候才明白，光姨说的聚餐无非是一场相亲会。难怪自己说要叫秋天，光姨说母女俩逛街不要带男孩，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夏天微笑着和对方打招呼，眼神落在男孩身上，儒雅干净，一看就是乖乖仔那种。
　　简单介绍过四个人坐下开始点餐。
　　两位老人推来推去谁都不肯先来，最后陈阿姨推给夏天说：“让夏天来吧，看夏天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们年龄大也不知道现在年轻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夏天推让了一下，陈阿姨坚持让她点，夏天心里合计着陈阿姨坚持要她点，而且看她的眼神，显然一眼就看中自己了。
　　相亲这种事夏天一向都嗤之以鼻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自己也被拉来相亲。
　　点就点吧，一看餐单，还真不便宜，也不知道餐厅是谁选的；既然让点就尝尝吧，于是心里暗自不怀好意的开始冲着百元以上的菜品点了五个，菜量不大，又点了甜点，心下暗暗大致估算下有两千多，觉得也差不多了，然后递给男孩，娇俏的微笑着说：“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吗？”
　　男孩看着她摇摇头说：“你点好就行。”
　　夏天收回菜单递给服务员。
　　上菜之前，两位阿姨竟然默契的都要去洗手间，夏天知道这是在给他们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聊天空间，一会吃完说不定两人还说有事先走，让男孩陪她逛街看电影送她回家之类的。
　　夏天看着两人离开，冲男孩笑了笑，“这家餐厅还不错，你真有眼光。”
　　“不是我选的，应该是光姨选的，有眼光的是光姨。”
　　“哦，光姨眼光是不错，她一直都眼光不错，哦，对了，你叫陈？”
　　“涛。”
　　“哦，对对陈涛。在大学做老师很不错呀，我有一个朋友也是老师，他在浦和大学。”
　　“我也是，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哦 这么巧？你也是呀？他叫......”夏天本来是没话找话随便那么一说，没想到他居然也是浦大的，只好接着说：“叫洛杭。”
　　“洛老师，我认识。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男神。”
　　“哦？呵呵......这世界真小。”
　　夏天看到两位阿姨出来赶紧转移话题，于是也借故去了洗手间。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刚一进洗手间赶紧拨通了秋天的电话：“哥，听我说，我现在正在陪光姨相亲，10分钟后给我打电话，就说有事找我。”
　　“陪光姨相亲？光姨和谁相亲？”
　　“不是光姨，是我呀。”
　　“你在相亲？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我也不知道，光姨说约我吃饭，来了结果就变相亲。”
　　夏天听见秋天在那边强忍着小声嗤嗤的笑。
　　“你别笑，记得十分钟后给我电话，解救我出来好吧？
　　“好好。”
　　夏天挂了电话，作势洗了下手出来，看见桌上得餐已经上全了，三个人都在等自己。
　　赶紧赔笑坐下来，大家动起碗筷，夏天只顾着陪陈阿姨说话，陈阿姨像是查户口一样，对她问东问西，问了喜好，又问作品。
　　十分钟后，秋天的电话果然准时进来。夏天的话筒故意声音开得有点大，大家几乎都能听见秋天一本正经的撒谎。
　　夏天为难的挂了电话，看看光姨，光姨略显着急的问秋天怎么了，夏天知道大家差不多都听见这么焦急的求助了，心里暗笑，表面仍装作难过为难的样子说：“安铭姐突然脚扭了，有点严重，哥想让我过去照顾一下，我现在......”
　　“哦呀，病了哪不能没有人照顾。”陈阿姨也着急的样子。
　　“是呀，要是没事哥也不会给我打电话，光姨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不好意思了。改天我请大家出来聚。”
　　“诶，夏天要不我回去吧？”
　　“不行，扭得厉害，走不了了，还是我去吧。”
　　“让涛涛开车送你吧，快一些。”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开车来，你们吃着。陈阿姨改天我一定请您好好吃顿好。”
　　夏天说完按按光姨的肩膀，伸手和陈涛握手说着抱歉，赶紧往出走。
　　光姨看着夏天长大，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看夏天已经走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笑脸和陈阿姨说抱歉。
　　夏天刚一出门，竟无所顾忌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给秋天打电话。
　　“亲哥，多谢了，摆脱了，但是现在我只能去找你，给我口饭吃。”
　　夏天抱怨完挂了电话满意的回头冲门口看看，这一看不要紧，发现陈涛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可见刚刚她的话他都听见了。夏天一时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内心暗骂自己。
　　“怎么，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陈涛微笑着说着走到她身边。
　　“没......不是针对你，对事不对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今天的事，也是被我姑妈骗出来的，相信你也是。”
　　“是是，老人都这样。”
　　“你要去哪？不如我送你去吧，反正女主角已经走了，男主角一个人呆着也没意义了。”
　　“不用了，我真有开车，在那边。”说着，夏天冲向那边摇了摇钥匙。陈涛见果真开了车，也不坚持，两人再见后各奔西东。
　　夏天到了秋天家，就要吃的，秋天打趣道：“怎么？上千的大餐也不能捕获你这枚吃货？”
　　“算了吧，你知道我最讨厌相亲，光姨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相亲？还不告诉我，让我措手不及。你和安铭姐怎么样？”
　　“我们很好呀。”
　　夏天突然听见从卧室里面传来女生回答，吓了一大跳，原来安铭在里面。夏天进来一时也没注意到，没想到两人已经同居了。
　　秋天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展现一抹幸福的笑容说：“我们准备下个月底结婚。”
　　“啊？这么快呀？安铭姐......啊不对 ，应该叫嫂子了。”
　　安铭从卧室出来，手上带着一包果干出来递到夏天面前，挨着她坐下，刚醒来脸还红红的。
　　“这个是我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尝尝喜欢不，还有几包，喜欢吃你走的时候带走。我爸妈都在国外，我现在一个人在国内也没有什么亲人，结婚很好呀。”
　　夏天表示惊讶之余也点头称赞。爱情最高境界一定就是婚姻和孩子。
　　大概晚饭时间，光姨打来电话询问安铭状况。秋天不顾夏天的反对告诉了光姨实情。光姨没有回家直接来到秋天住处。一进门看见三个人都在。
　　“好呀，你们一起骗我是不是？”夏天和安铭见状赶紧一左一右搂着胳臂簇拥着坐在沙发上。
　　“光姨，不是故意的啦，再说你也骗我啦，你不是说要和我逛街吗？干嘛给我相亲，你知道我不喜欢那样，像代价而估的商品一样，放在哪任人家挑拣，好尴尬的。你看那个陈阿姨像查户口一样，问东问西。”夏天一边说一边拿着果干递到光姨嘴里。
　　“不关我的事，是她要我打的电话。”
　　“那说明人家是喜欢你呀，所以才要详细的了解呀，陈阿姨的侄子不错的，工作人品长相都不错的，你也不小了，相亲怎么了？不想相亲赶紧带回来男朋友给我看！你看秋天和安铭就不用我操心。”
　　夏天看了看秋天，秋天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光姨，我还小，再说找男朋友还不容易吗，得找到合适才好呀，要像秋天和安铭姐一样，遇到相爱的人马上就结婚生子，那才叫幸福吗，对不对？”
　　“现在不是说结婚，是你得先有男朋友才行。你们要结婚呀？”夏天看光姨惊讶看着秋天的样子，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夏天成功转移了话题。
　　“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我们准备下月底结婚。”
　　“这么快？你们想好了是吗？已经定了是吗？”
　　“嗯，我已经告诉我爸妈了，过几天他们就从美国回来。”
　　“哦，既然你们准备好了，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夏天你一会回家吗？要不跟我回家吧。”
　　夏天突然看到光姨眼神里一丝小失落，见问赶紧说好。
　　大家又聊了一会光姨看天色晚了，让夏天陪着起身回家。
　　母女俩一路上没什么话，到了家，光姨说有点累先睡了。
　　夏天心里有些担心，知道她是突然听到秋天结婚的事心里有些小纠结。试图撒个娇缓解光姨的情绪，谁知道光姨比不打算理她，说几句话就赶她去睡觉。
　　夜还早，夏天无事可做，这种事也不好告诉秋天，只好暗暗观察着光姨的动静，关了所有的灯，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上微博看了一圈，又上自己的文章论坛看了一下，刚刚完结的《迟钝》好评不少。大部分都是老读者，还有一些新粉都表示这部作品很棒。
　　其中有个署名“爱上迟钝”的读者留言：
　　“如果爱情是一种迟钝的反应，那爱上迟钝的她将是怎样一种期待？你的女主角是这样一个迟钝可爱的女孩，那你哪？塑造了这样迟钝的爱的你是否也是这样迟钝的人？”
　　夏天差一点被这段话绕蒙，重新看了一遍，于是给回复：
　　“我是否迟钝不重要，只要你不迟钝就行了。爱情里总会有一个人是不迟钝的，爱她就不要迟钝，祝你幸福。”
　　又给几个读者写了一些回复，无论是老读者还是新读者适当都要给予一些回复，无论说什么，这些人刷新了点击率都是不能冷落的。
　　一晃就到半夜了，夏天悄悄去光姨房间门外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她慢慢开门发现光姨安静的在阳台面朝外坐着。夏天赶紧拿了一件衣服来到光姨面前蹲下，发现光姨竟哭了。
　　“光姨？”夏天给披上衣服抱住光姨的膝盖抬眼望着她。“怎么了你？”
　　“我没事，做了一个梦，起来睡不着想起来以前的事。”说着拉着夏天起来，“去拿个椅子，陪我坐会儿，我们说话。好久没陪我说话了。”
　　夏天拿过来一把椅子在光姨边上坐下，此时午夜透过落地窗，外面灯火依旧辉煌，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天上残缺的月牙。
　　“夏天，你还记得我们刚搬来那会儿吗？那时候晚上还能看见天上的星星哪，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记得，那时候我和哥总是喜欢站在这里看星星，大姐就站在后面看着我们笑。我和哥总是因为谁数的星星多吵架，你就总是会跟哥说我还小要让着我。大姐就会跟着你学一起数落哥。”
　　“是呀，一晃你大姐都走十多年了，你们也都大了，我都开始给你相亲了。”
　　光姨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光姨，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就是看着你们长大了，忽然觉得我也老了。”
　　“光姨，你不老。”
　　“老啦，你们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一直觉得你们就是我身上掉的肉。惊蛰走了，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很愧疚，觉得对不起她。”光姨回忆起惊蛰又哭起来了。
　　夏天鼻子一酸也跟着默默的流泪。
　　“光姨，你对我们都这么好，不要这样说，大姐身体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在天有灵听你这样内疚也不会安心的。”
　　“我也不知道，明知道很多事情不可能逆转，可是就是不甘心。这几年我一直担心秋天的心脏病，去年我去查过他们家，发病没有超过40岁的，我很担心他。我也担心你。”
　　光姨擦了擦眼泪，望着夏天，“你妈妈......前几年我还知道她的地址，暗中通过几次电话，我有想过把你送到你亲生母亲身边，可是看她的样子，她似乎过得也不好，也没有什么意思，我猜想她是不敢见你，对你有太多愧疚，我后来想让你见见她也好，毕竟她是你亲生的妈，你也大了，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可是我又总是怕，我知道你们不会离开我，可是我就是怕，也不知道怕什么。”
　　夏天抱住光姨伏在她的肩膀上喃喃的说：“你就是我妈妈，我一辈子都在你身边。”
　　光姨抚着她的手接着说：“去年我确定她的地址，本来打算让你去看她，都联系好了，可是她又突然搬走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她的消息了。夏天，对不起。”
　　“光姨别这样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不会去找她，也不会离开你，我相信秋天也不会。”
　　光姨松开手看着夏天，突然又笑了：“傻孩子，她也有她的难处，做母亲的，心里想的很多，丢下你需要多大的勇气，再见你就需要十倍的勇气，可能她没有勇气见你，不要怪她。我今天突然心情不好，以后有时间你还是去找找她，看看她过的怎么样，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
　　夏天没说什么，这个问题光姨是第一次跟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需要时间来慢慢思考。
　　“光姨，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都会很幸福的生活的，相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们。好了，不说了太晚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去睡觉吧。”
　　两个人终于收拾起各自心情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