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盐》这是林冬瓜

4、1.4 说起来那会

　　说起来
　　那会儿的临一
　　千篇一律的寸头
　　因为近视
　　鼻梁上驾着笨重的眼镜
　　中规中矩的打扮
　　校服白板鞋的标配
　　临一是老师们最放心那一类学生
　　成绩不高不低
　　中游徘徊
　　为人处事
　　无功无过
　　往往也是最容易被遗忘的那一批

　　初二下半个学期
　　学校开放了美术特招生的招收
　　作为对数学不感冒的临一
　　毫不犹豫的报了名
　　比较幸运
　　人数不多不少
　　凑齐了一个班
　　临一成为了第二届编排的美术生
　　日常课程照旧的前提下
　　美术班开课时间被安排在
　　每天的最后一节自修课
　　和每周六的一整天

　　美术班有一位老师和一位助教
　　老师是校长从别的地方挖过来的
　　据说艺术造诣很高
　　开办过很多次的个人画展
　　还在国内的一些赛事上
　　拿过前几的名次
　　反正牛掰的不得了
　　助教好像是这位老师以前的学生
　　听说老师跳槽了
　　主动跟着过来的
　　临一他们第一天上课
　　只见到了助教
　　老师临时有事并没有到现场
　　助教是一位青年
　　留着板寸头
　　高高瘦瘦的
　　姓叶
　　长相嘛
　　反正班里的女生
　　一堂课下来
　　全程红着脸颊
　　助教走到哪里
　　她们的脑袋就转到哪里
　　课刚下
　　就一窝蜂挤在一块
　　叽叽喳喳的
　　念叨着叶什么的
　　临一坐在角落里
　　拿着铅笔
　　在素描纸上画着线条
　　杂乱无章
　　他有些手足无措

　　放学路上
　　临一跟在胜南后面
　　用脚捣腾着路面散落的石子儿
　　犹豫不决的想问胜南
　　吸了口气刚张开嘴
　　想到了什么似的
　　又立马缩了回去
　　在前面走的胜南定住
　　回身一个爆栗打了过来
　　临一憋着泪花
　　委屈的看着胜南
　　屈于淫威之下
　　临一才全盘托出
　　一口气说完
　　便缩在墙根
　　抱着脑袋
　　声音闷闷的问胜南
　　他是不是病了
　　胜南朝天翻了个白眼
　　上前蹲下摸着临一毛茸茸的脑袋
　　情窦初开了啊 小伙子
　　临一听闻茫然的抬起头
　　啥

　　美术班第三次开课的时候
　　一位披着大袄子打扮极其时髦的大叔
　　啃着半只苹果
　　踏着上课铃声
　　走进了教室
　　丝毫没注意到同学们的一头雾水
　　就自顾自开始讲故事
　　期间经常从大袄子的口袋里掏出各种吃的塞进嘴里
　　边吃边用肢体语言表达他的情绪
　　还不看花名册
　　就能准确无误的点了学生起来
　　让回答一些跟绘画有关的问题
　　同学们这才后知后觉
　　他应该就是那位美术老师
　　快下课的时候
　　时髦老师大手一挥
　　叶助教就从门口进来
　　拎着刚从外卖员手里接过的鸭脖
　　满满的堆了一课桌
　　时髦老师嚼着口香糖解释
　　听他讲课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
　　作为补偿
　　请同学们吃他最爱的鸭脖
　　临一他们埋头啃鸭脖的时候
　　好像听见时髦老师说他
　　姓徐

　　之后再上课的时候
　　临一的脑袋
　　也开始像班里其他的向日葵一样
　　只围绕着某个太阳转动了
　　偶尔向日葵们的悸动太过明显
　　那位戴着眼镜有些鬼精的徐老师
　　会装模作样的
　　停下授课
　　端起茶杯喝口热茶
　　咳嗽几声
　　以便唤回某些出窍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