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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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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闭上了眼睛,顿了许久,他才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慢慢将心里涌现的思绪压下去,“当我回家里,推开家门的时候,桌上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但本来说好在家里等着我的人却不见了。我虽然很奇怪,但也没多想,只以为姐姐和奶奶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我坐在桌前,将菜一遍遍的加热,给她们一遍遍的打电话,饭菜一遍遍的冷掉,电话永远显示的是空号。直到晚上,她们也没有回来。我开始觉得不对劲,我报了警,但警察说,48小时后才能立案,让我先去附近找找。我开始挨家挨户的向所有奶奶和姐姐认识的人询问,但他们告诉我。”
莫言眼中像火烧尽后的残灰,一片死寂,“他们告诉我,”莫言急速的喘了几口气,仿佛是在以此来汲取力量,“他们印象中我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姐姐,也没有奶奶,曾经的一切就像我做过的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莫言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那怎么可能是梦,”然而他的语气却极为平静,“因为随着时间流逝,我发现了- -的真实。”
“什么的真实?”坐在火堆旁一身华贵古装的少年停下了拨弄篝火的动作,有些急切的问道。
莫言頓了顿,用一种有些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莫忘不知他为何做这般的表情,神色间显出几分的莫名其妙。却又因着着实对那被抹去存在的话语存在疑惑,冥冥中,他直觉这被噤声的话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仿佛一经开口便会说出来,然而却又如隔云端,隔纱穿雾也无法将之吐露,不由面上也带出几分急切之色来。
再次看到莫忘显出这般情态,莫言心中已经再生不起任何波澜,“我不知道这次你能不能想起来,但我在这里已经秏了太久。”,莫言神色疲惫的起身,早有有眼色的小厮撑着纸伞过来,“少爷,雪越发大了,老夫人问您什么时辰回。”
顿了顿,莫言再度开口“我该走了。”
接过身旁小厮递过来的暖炉,莫言叹了一声,“回吧!”
莫忘起身相送,待莫言身形逐渐消失在雪中,这才回转身来。
贴身的小厮偷眼去望,见主子仍是残有几分莫名,遂大着胆子的嘟囔“七少爷这大冷天的将少爷叫出来,就为说这么个没头没尾的话”说着,躬身将大氅呈了上去。
“庆俞,慎言!”莫忘神色一厉。
另有小厮接过大氅替主子穿好。
庆俞脸霎时白了下来,立即跪了下去“小的知错。”
“风姿卓越的莫家七郎,是你等能够非议的。” 莫忘拢了拢大氅的领口,神色是一片漠然,“自去领罚罢!”
庆俞身子一僵,却也不敢讨饶,只得应了一声,自去了。
留下的莫忘看着雪下的越发急,渐渐盖过了雪上的几行脚印,也叹了口气,道了声“回罢。”再度在已经平整的雪上留下了一行脚印……
“让母亲久等,是孩儿的不是。”
见到恭身立于下首的莫言,妇人原本端庄肃正的脸上溢出几许柔色,只是长年身居高位,妇人情绪内敛,外人很难分辨。妇人眉眼微垂,端起了手中茶盏,早有知悉的嬷嬷嘱了下人给少爷备座。
“母亲,孩儿不孝,今后不能在您身边侍奉。”莫言低头,脸上流露的是真切的悲伤,然而,眼中却是无可动摇的坚定,“家族这般情境,我总归要争上一争,才能不悔。”
“我儿聪颖,只是……”妇人双手无意识的的一抖,原本优雅撇去浮沫的动作一顿,盖盏相击,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妇人一叹,“依着你的性格,我早知晓你迟早是要去争上一争的,我也不拦着你,只一点,”妇人一顿:“如果倦了就回来吧!”
莫言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长身下跪,珍重镇重的行了叩拜之礼。
夫人眼角含泪,起身自去了内室,将妆梳盒子翻转,从一角的暗格里取出一枚赤色口尾相衔的龙扣,再出来时脸上已是一片凝重“你此行不知祸福,这个卫符便交由你保管。但有一点你要记住,若有一天这卫符存在为人知晓……”
“孩儿明白,只是这卫符委实太过重要,还请母亲收回,”莫言脸上一震,这卫符乃是世家基石,母亲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可他如何能安然收下,世家之中,表面繁华似锦,然而内里,却已经从根子上开始腐朽了。莫言低头,沉声说着“孩儿此去虽多有危难,却不是看不到尽头的,母亲累于声名,困守此地,更该保全自身。”回身,再叩首。“母亲!如若孩儿无能,未能力揽狂澜,母亲就放弃罢,请您原谅儿的自私,家族的繁华,在儿心中,比不得母亲的安危,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也合该明白的……”
“乱世功臣盛世罪臣的道理母亲也是明白的,莫家不过世家之名,三代繁华,自我下嫁,已是极盛了,我儿此去京都,代我问声好吧!当年之事,本宫不悔,但未能在母亲身边尽孝,是我对不起他们……”妇人拭去眼角泪光,周身气势一变,再不复方才富贵平和的定安夫人的神态,贵气尽显,“本宫出生之时,祥云瑞气笼罩京都,三日不散,当世时值先皇扫清动乱,定国国家初安,先皇听闻,赐我封号定国公主。我是定国唯一一位封号公主。我儿此去,只需记着,你是定国最尊贵的公主之子,旁的自有人亲手为你奉上。”
莫言低头,眼中几分愧悔,愧疚悔恨的是,这份拳拳爱子之心,,到底是他无能回报,他注定要去让这个母亲遭蓬大痛。几分震惊,震惊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几可现形的龙气,而自母亲一席话后,他的身上也带有了真龙的气息。定国史上也曾出过女皇,如今看来,恐怕母亲当年之事,大有文章。心下思绪几变,但面上却不显分毫。万千话语,到嘴边却只得一句“孩儿明白,定不负母亲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