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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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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关熹早早地洗完澡,躺在床上。
陈简靠过来同她讲话,她困倦到不行,不想理他。
第二天上班,气温照常升高,江城迎来最热的一周。
连日骄阳肆虐,每天都在37摄氏度以上。早上七点多出门,人已经被晒得有灼痛感了。
关熹抹好隔离霜,挎着小包出了门。
甫一进公司,就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她。
关熹正在纳闷,许是一天不见,她憔悴了很多。
整个上午过得风平浪静,快到中午时,行政那边传来消息,总监要见她。
关熹愣了几秒,这才想起前几天刚调任了新总监。
办公室门虚掩着,关熹礼貌地敲门,门开了,苏优站在门口,盯了她几秒,挪开视线,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
没有好事。关熹直觉。
苏优在这,她不会好过。关熹茫然搜寻了下,办公桌前有台电脑,屏幕背对着她,电脑后面还有一个人。
半截衬衫袖子,袖口扣子系上,是个男人。
关熹正在揣测,书桌后的男人突然抬起了头。
目光如炬,深不可测。
关熹一怔,这个人,她实在太熟悉不过了。
从他抬头到看向她,总共只用了三秒不到,可是在脑海里自动慢镜头播放,久得成了三分钟。
一张冷脸,白色衬衫。
不是周念白又是谁!
关熹浑身不自然,那人倒像没事人一样,轻描淡写扫她一眼,没有后文了。
苏优开口:“主美审核了的,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
幸灾乐祸不言而喻。
关熹搞不清状况。
她审核了什么,她只记得昨晚匆忙回家,有封邮件发过来,她给回复了过去。难道跟这事有关。
周念白没有说话,盯了她几秒,又收回目光,似乎在等她一个解释。
是跟印刷厂有关?
关熹开口:“昨天发的广告有问题?”
苏优告状:“我昨天给你看过的啊,我们设计员做的单都需要主美审批,这也是公司的制度,我完全按流程走的,没有一点问题。现在印刷厂那边出了错误,我虽然有责任,但也不能完全赖在我头上。”
一副受了委屈的楚楚模样。
关熹还在回顾,她昨天太累了,没有仔细看邮件,导致出了问题吗?
印刷出错,这是个小事,可是会影响公司信誉,合作方要是底气足点,完全可以撤单。
公司正在追责,看来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是我没有核实清楚,我失职了。”关熹淡淡道。
苏优杏眼瞪大,没想到她居然大方承认了错误。在以往,这个工作狂人是要跟她死磕到底的。苏优也没多大底气,事实上她昨晚急着出去聚餐,匆忙跟关熹交代了一声,便把几个单子发了出去,没想到漏洞连篇,竟捅出大篓子,印刷厂那边几吨的货全要重印,甲方一怒之下要撤单了。
现在她们公司要表明态度,承担损失还是做出别的措施。
这个事,她也被吓到了。正好今天看到关熹病中归来,顺手找个替罪羊,也解了心头大患。
谁叫她工作狂人跟她不对付。
关熹当然不知道苏优这些想法。
她只知道这之中有猫腻,可是不管苏优做了什么,身为主美的她,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周念白刚上任便扯了一个大官司,想来他一定会采取行动,不会让事情恶化下去。
果然,书桌后男人开口:“印刷厂那边过失很大,如果官司要打,他们该负一半的责任。给调单的人打电话,成本价百分之五十,让他们重印这批货。”
苏优吃惊:“他们会同意吗?”
周念白淡笑:“会的。”
苏优抬眼,想起什么:“甲方怎么办?他们都要撤单了!现在重印,不是白做了吗?”
周念白挑眉:“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苏优不解,瞧了这个男人几眼,心下没有主意,又瞄到关熹身上。
关熹波澜不惊。
周念白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甲方给她们施压,说明对方还有合作意向,不然早已直接撤单。
方案选了两个星期,再投入一个新公司,想必对方的时间精力也会有问题。
关熹颔首:“锦星那边我会去谈的。”
周念白点头,摆手。“下去吧。”
苏优如临大赦,抢先迈了出去。
关熹跟在身后,带上门的瞬间被叫住。
“主美留一下。”
关熹愣了,还有什么事吗?
苏优听到声音也停下来,回头望了她一眼,确定叫的是关熹,于是大摇大步走掉了。
门重新合上。
整个办公室只有剩两个人,关熹有点局促不安。
她强忍淡定:“总监还有什么事吗?”
礼貌客气又疏离。
周念白盯了她几秒,脸上寒气散去,渐渐露出一点晦明莫测的表情。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语气突然变得暧昧。
关熹防备更深,更加不能适应了。她小心瞄了一眼周围,不知道如何答话了。
周念白呲笑一声,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准备,又厌恶了她的故作表演,反而讥笑起她来了。
“那天送你回家,你急忙走掉,是怕你丈夫看到了吗?”
关熹寒毛粟起,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话?他又是怎么知道她近况的呢?
“是的。这个就不劳总监操心了。多谢您前天送我回来。”
虽是感谢,语气却凝成冰山。
周念白盯着她,微眯起双眼,勾起嘴角:“主美真是个贤妻良母。”
关熹气血翻涌,反讥道:“那是当然。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工作了。”
说着就要走。
“关熹!”
背后焦急的呼声,倒像是厉声呵斥。关熹回过头,压住心中热血:“还有什么事吗?”
周念白脸色发白,狠狠盯着她,关熹回瞪。
周念白扣手指,声音软下来。
“你等下,把这个拿去。”
说着低头,从抽屉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关熹接过来。绿色的小方瓶,是膏药。
眼里愠怒转为震惊。
他居然还记得。
“你下去吧。”
关熹握着那管小小的瓶子,木讷离开。
他真的还记得。
关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班的。
忙活一下午,道歉无数,邮件发了十几分封,那边终于松口,只是还是要让他们等。
故意卖个关子,负责人要跟老板商量。
关熹也松了口气。
这样也就差不多了。现在只要印刷厂那边答应约定的价格,两天赶工,完全是来得及的。
下班回家,洗个热水澡,身体的疲惫被冲散,关熹这才迷迷糊糊想起白天的事情。
手提包里,那管小方瓶静静躺着。
关熹拨开瓶盖,薄荷叶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摩挲着瓶身,有些发呆。
掀开睡衣,左侧腰身有块淡淡的疤印,七年前留下来的,至今仍未淡去。
那年野营,她从山坡上滚下去,后背跟腰一起撞在石头上。从此每到阴雨,这里便隐隐作痛。
她还记得当时她眼泪都撞了出来,强忍着泪花,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突然崩溃,泣不成声。
那个少年抱着她,单薄的肩膀环聚着力量,眼里心里都是疼惜。
那个坚毅温暖的眼神,那个瘦弱的身躯,心动与心痛的叠加,是死一般的残酷到底。
回不去了!
关熹在心里默念,所有的事都已经过去,所有的人都埋在了那场风雪里。
时间催促他们前行,她一刻也不能回头。
天很快就亮了。
这一觉,她睡得极不踏实。
醒来用冷水拍脸,匆忙赶去公司。
开过早会,会议室一片欢呼,锦星已经答应续约了。印刷厂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答应按一半的费用尽量赶印。
关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于是一整天,忙碌充实,按部就班。
本以为又是寻常的一天,没想到下班的时候办公室传来消息。
设计部要聚餐了!
众人欢呼雀跃,好像打了个翻身仗似的,都从紧张忙碌中苏醒过来。
公司都是一伙八零九零后,年轻活跃,逮着一点机会便要挥霍青春的尾巴。
关熹皱眉,她是没那个兴奋劲了。
刚想推辞,那边特意叮嘱:“都过去喔!一个都不许少!总监也会去的,吃完饭去High!”
设计部一片欢呼,似乎簇拥到了民主的海洋。
关熹再想推辞,传话的人似有感应:“尤其是你奥,关熹姐。明天就是七夕了,要过蜜月明天再去啦!”
众人打趣。
关熹不好再说什么,给陈简发了条消息。
“晚上会迟点回来,公司聚餐,不用等我啦,早点睡。”
过了几秒,那边传来讯息。
“好的,玩得开心。”
大写的加菲猫。
还有一个可爱表情。
聚餐地点在市中心,江城标志性的建筑,钟楼。
据说在这里消费,每顿饭都是万元的价格。关熹从来没有来过。
一百五十米的高空,遥遥望下去,远处是江,对面是河。
整个江城尽收眼底。
只是关熹,有了心事,这些热闹,都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