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皇后》运行路线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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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之后，便是艺术节。
　　艺术节当天，秦小住都在全程“苦逼脸”。比起为大美人万颖而争风吃醋，她更喜欢为比较实际点的事情而烦恼，比方说——级部第365的月考排名。
　　秦小住对成绩排名的执著已经超越了吃喝拉撒睡于生活中的重要比重，榜单贴出以来的近一个周，她都“浑浑噩噩”地猛扑进书堆，此时，更是即刻就想离开礼堂奔向教室翻开课本。她就讨厌语文和英语！
　　“糟糕！出大事了！”匆忙在座位中搜寻，一眼看到面无表情盯着舞台的秦小住，身为话剧社成员的班长不顾观众的谩骂蹿到了秦小住的近前，二话不说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拔腿就跑。
　　跌跌撞撞，撞撞跌跌。等终于回过神来时，秦小住已然身处后台，被几位话剧社女成员拉扯着穿上戏服。
　　“怎么回事？”她此时的心情可是极为不爽。刚刚是哪个混蛋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拔扒了个精光？！！
　　“刚才‘皇后’因为失恋跑了！”一旁一位动手动脚的女同学急忙回道，“同学你行行好，马上就报幕了呀！随便演演就行，想怎么演就怎么演，都行！别的就放心交给他们，他们能应付的！”
　　秦小住沉默了。沉默着等着被穿完戏服，沉默着等着报幕，沉默着缓缓登台。谁叫“皇后”是第一个出场人物？但当她踏上舞台中央，环视满座嘈杂的礼堂时，仍是面无表情。
　　五分钟。五分钟的沉默令在座的观众越发议论纷纷，后台乱作一团，却只有社长和顾韶一无动于衷，顺便禁止现在救场。
　　“魔镜，魔镜”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秦小住微张的嘴型，顿时全场寂静。只听音箱中传出缓缓低吟般的轻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竟似乎略带一丝温柔。“存在于天地之间，以自然之名而化身的魔镜啊，你是世人奢望的魔鬼之镜，因除却恶魔再没有凡人能够驻守你超越世间一切的真挚与诚实……”
　　“她这是篡改台词了吧，这什么台词？”班长盯着前台，瞪大了眼睛。
　　“她只是忘词了。”叶暮淡淡地回。
　　“这这……她自己现编的？”班长的眼睛瞪得更大。
　　“魔镜啊魔镜，最真诚的镜中魔，可否告诉我于这世界上的女子，谁有我更恶毒？什么？你说我不够狠心，不够残酷，不够资格被冠以‘恶毒皇后’之名？啊，我只想做皇帝心中最称职的那位女子只想为他分担……”
　　“……好家伙，总算编的八九不离十了！”擦了擦手中的冷汗，班长抹了抹额头。
　　“恩。”真是天生的演员。叶暮的嘴角不自觉地微扬。
　　而叶暮身后身着盛装的顾韶一，眼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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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剧的成功，是众人始料未及的。特别是剧中“恶毒皇后”的形象，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秦小住还是原来的秦小住，并没有因为话剧的出名而有丝毫改变，她退了话剧社，依然用别人的社团时间来背书，她对那汉字千奇百怪的顺序排列深恶痛疾，时不时因书中华丽的辞藻而恶寒一阵。她偶尔想起自己所出演的第一出话剧，就会顿生无限无力之感。如果不是她那天抽风，怎么会编出那般前言不搭后语的台词？！
　　虽然只有她自己这样想，班长可觉得她自编的台词于她而言，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文艺。
　　校园之中有八卦传言话剧社社长高三（1）班的叶暮在追“恶毒皇后”的饰演者高二（3）班的秦小住。这传言一传就传了两学期一个年度，从艺术节结束一直到叶暮经历完高考可算毕了业，才无疾而终。
　　可直到叶暮离校，秦小住还是不知道当初叶暮在嘲笑她什么，就算问了他也不说。
　　最令她伤心难过的再次背不过文言文课文的，便是顾韶一同万颖的恋情，尚未完结。
　　她自己也知道，成天盼着人家分手，分明是标准女配的心理活动，可她并不介意，承认自己的劣性。
　　顾韶一的位子从她的前座变成前前座，再变成前前前座，直到秦小住的成绩实在惨不忍睹到继母家的弟弟都从高一级部的楼层跑到高二级部她班的所在，劈头盖脸就把她骂了个两眼昏花。她只是太执著地背诵课文，反而精神不好连理科也跟不上了。她是这样解释的。
　　而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只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远到，再不受他的影响。
　　随着最后一次考试的级部三十七名的成绩，闪瞎了众人难以置信的眼，以及最后一句对顿洋洋自得的班主任所说的话：“平常我是故意考砸气我爸的，这次的成绩真没您什么事，说实话，我最讨厌的就是您的课，废话太多，重点抓不住。”飞快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撒腿就跑的莫名暗爽，成为了秦小住高二学年的最后记忆。
　　秦小住从来都是个不计后果的主，她总觉得自己是乡下人，所以有的是理由，即便犯傻。
　　她想起这一年跟顾韶一说过话的次数，只有上学期的两个指头……就会举起另一只手的两个指头，左右地看。除了把顾同学惹怒的那一次，便是话剧时的搭戏。
　　即便他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对她说的，可她以“恶毒皇后”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却都是她的。
　　两年，四个指头。秦小住想笑，笑不出。
　　她除了搞点破坏，便什么也没干，她这个暗恋者合不合格她不知道，只是过得既不轻松也不煎熬。
　　她依旧是刚来二中时目不斜视的秦小住，因为顾韶一，就在她的正前方。
　　她冲着顾韶一骑着单车远去的背影，暗暗地比了个中指。作为盛夏长假的开端。
　　她说：“祝你年年都走桃花运，哦不，狗屎运。”

　　12
　　高三，秦小住没指望再跟顾韶一分到同一个班。原本像顾韶一这样奇葩到连霸No.1许久的准精英，不进精英班简直是天理不容，可偏偏等分了班，秦小住无言以对的发现，这家伙还是呆在了普通班，就在她班隔壁。
　　所以每当路过，秦小住都会不自觉地向窗内一瞥，看着总是换着角度的背影，直至移出视野。
　　偶尔走晚，还会听到空旷的走廊回响着万颖的催促。
　　顾韶一总是走得比她晚，她都快要误解，他是故意。（20130307）故意秀着恩爱，专门秀给她看。
　　她喜欢他，很喜欢他。哦当然，这里的“她”指的是万颖。秦小住当然知道，那漂亮妹子的眼神，在看向顾韶一的时候亮得让她都不忍心使坏。她想，那才是恋爱中该有的神情吧。而她秦小住，真不敢想象自己会露出那种表情的一天。
　　秦小住在增肥，事实上从暑假一开始，她就为此努力。
　　增到了130斤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要是再这般肥下去，怕是连班门都挤不进去了。
　　上了大一的叶暮很悠哉悠哉地约秦小住十一出来看电影，秦小住也很悠哉悠哉的提前一周应约而来。她很满意叶暮看到她时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故而甚为慷慨地递上了一张剧院门票，道：“比起看电影，不如去看舞台剧，哦当然，我也只能搞到小学生专场的那种票。”
　　所以直到捧着牛奶坐于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学生中间的叶暮，仍是恼怒着自己鬼使神差点下的头。“你……跟那家伙就没点进展？”
　　“进展？”秦小住嚼着花生，看着台上犹如“重温童年”之感的话剧，笑了。“我都没有投资，哪里会来回润。”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挑眉。“我不是一向这么说。”
　　“虽然平常很少理会别人，但你一开口，随心所欲多过刻薄，刻薄多过自嘲。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很自信的人，很有自知之明。”
　　“多谢夸奖，”秦小住嚼地越发用劲儿，“我可一点都不感到荣幸。”
　　“你很闲么，二中今天不上课？”
　　“你不是呆得比我更久？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蹿出来了。”
　　“不是因为太肥所以内心自卑？”
　　“我都这么自信了，怎么会？”
　　“十一还休假么。”
　　“还不是原来那样，唉……悲伤又苦情的高三高考啊，多少成双的鸳鸯就此别过——”
　　“所以你这么急着盼高考？还有八九个月，你怎么熬？”
　　“噗，”咽下最后一粒花生，秦小住随着话剧情节鼓起掌来。“高考比暗恋难熬，这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直至谢幕，叶暮的那句话，隐于了掌声之中：“秦小住，你和顾韶一，不应该就此打住。”
　　“啥？”秦小住没听清叶暮说了什么，但看他盯着台上，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不然——”叶暮转头，这回秦小住倒是听清了，他淡淡的语气：“你怎么对得起我？”
　　她怔住，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13
　　这个猜想，把秦小住惊悚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好在快期末的时候，得知叶暮有了位极为漂亮的女朋友。“下手真快。”她看着彩信中的照片一笑，回了四个字的短信。

　　她和顾韶一之间，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秦小住自己也不解地，惦记了顾韶一三年。人在忙碌的时候总是会自动把时间忽略，就连患有略微强迫症的秦小住，也没工夫记日记了。
　　高考前的第三天，秦小住再也看不进书，她早知道顾韶一被保送到了哪所名校，高考于他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可她不甘心，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争。
　　她把顾韶一叫出了教室，就在这回响着唰唰笔声的走廊，顾韶一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找我？”
　　她秦小住，也曾揣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念头，更何况这念头一揣，就揣了三年。
　　所以最后的最后，她丢弃了踌躇。
　　“我记得两年前你曾说过……我要是肯加入戏剧社，你就允许我追你。”
　　“所以？”
　　“所以，如果你进了R大之后，还是进了戏剧社，那么——顾韶一，请等等我。”

　　秦小住为期25个月的暗恋，就此结束了。

　　所有听得到的耳朵，都听到了那声清朗的回答。“我，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