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的爱》池霜华

2、同是天涯落单人 我

　　我是个狠心的姐姐，整整三年，我没有回过家，甚至连电话号码也不告诉弟弟，我只给弟弟打过寥寥的几次电话，第一次，年三十，他说：“姐，我很想你！”我说：“不要想我！”他说：“萧寒每天都会来家里，他也很想你。”我说：“别告诉他我打过电话给你”，他说：“我什么都没有说！”第二次，第二年年三十，他问：“姐：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说：“等你大学毕业。”他说：“姐：你真狠！”他说：“姐：萧寒考上了F大，他在S城。”
　　第三年的年三十夜了，弟弟说：“姐，我现在在上高中，县一中。”我说：“嗯，挺好！加油！”他说：“姐。。。萧寒现在在家里。”我沉默了，我说：“别告诉他，我打过电话回来。”电话那头静默，深深的呼吸声。
　　我想应该立刻把手机关掉的，可是那边声音已经响起，低沉的声音，两个字：“木芷。”是思念了很久的声音。
　　隔着一个话筒，我的心微微泛疼。却依然努力地笑，尽量轻松的，像对一个许久不见的俗人，半响才道：“萧寒：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那边也不说话，隔了好久才冷冷地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镜子里烟熏妆的女子，一件黑色的紧身蕾丝裙子，脸上厚厚的粉，红得刺眼的唇，笑着说：“啊！不知道呢！”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我沉默。
　　正好，JOE拯救了我，她闲闲地走过来，抱着胳膊看着我笑：“老板叫你快点！”
　　我捂着电话，正经无比地说：“好的！马上！”
　　然后对着电话说了句：“对不起，我要上班了！”然后我充充地挂了电话，抽出了电话卡，每次和弟弟通完电话我都要换卡。
　　JOE好奇地看着我：“跟谁说话这么鬼鬼祟祟？”，我没理她。
　　我回到了酒吧吧台，现在的我是一个酒吧女。
　　老板正在擦拭一支葡萄酒，见了我，指了指吧台上的调好的鸡尾酒，一杯黑天使，说：“SHAWN：13号桌有个客人指定要你送酒。呶，这个端过去！”然后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调酒师RAIN正在和吧台前的客人聊着天，偶尔传来意味不明的笑声。阿文阿金安静地站在酒吧的阴影里。
　　我疑惑，除了酒吧里的人，我什么时候有认识的其他人了吗？
　　我端着酒走到13号桌，是一个穿着学生气的男孩子，我好像不记得认识过这么一个人。慢慢走过去：“您好，先生：请问是您点的黑天使吗？”
　　男孩飞速点头。我把酒放在他的面前，“您好！请慢用！”然后转身就走。
　　“SHAWN！”
　　我回头，好奇，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指了指自己，问他：“你。。。在叫我？”
　　男孩盯着我：“你。。。不记得我了吗？”
　　“额。。。不好意思，你是？”
　　“楚笑啊！就是一星期前在这里喝醉酒没钱的那个，是你帮忙付的呀！”
　　我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天晚上，失恋喝得烂醉的那个？”
　　男孩脸一红：“是我。”然后他右手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对我说：“给你！”
　　我震惊：“莫非情书？你才刚失恋就。。。”
　　男孩噗呲一笑：“这是还你的钱，上次不是你帮我垫的吗？”
　　我松口气，也不客气，拿过来，数了数，然后递给他一百：“多了！”
　　他推回：“这是感谢帮助费！”
　　我态度坚决：“你这是拿钱来侮辱我么？”
　　他愣：“我没那个意思。。。”
　　“那就收回！我还要工作，就不陪你了，今天别喝醉了。”然后我甩甩头发，走了。
　　站在吧台上，看着灯红酒绿中的人群，还真是，大过年的，这个城市的人都要在酒吧里来过年的么？
　　JOE用手肘碰碰我：“喂！”我扭头，看着她，光打在她脸上，异常地白，她用下巴指指：“诶！那边，那个学生崽一直在看你。”然后暧昧一笑：“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我顺着她的下巴看过去，是楚笑，竟然还在。我说：“别乱说！就是前段时间失恋醉酒的那个。”
　　她恍然：“哦！莫不是要以身相许？”
　　我白她一眼：“言情剧看多了！”
　　她也白我：“这种事在这里见得少吗？”
　　我点头：“好像是！”
　　我倒了一杯白开水，走向楚笑，他看到了我，笑。
　　我把杯子放在他面前：“请你喝的！”
　　他愣：“白酒？”
　　我笑：“你想多了，白开水而已。”
　　他也笑：“谢谢！”
　　“怎么还不走？”
　　“坐坐，反正回去，也是空荡荡没人。”
　　“额。。。你一个人？”
　　“嗯，我家不在S城，女友是S城本地人，放假前要我在这陪她，我就和爸妈说不回去了，在这里租了房子，然后现在。。。”
　　落单了吗？同是天涯落单人啊。
　　“额。。。不如你等我下班？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他点点头说：“再好不过！”
　　下了班，我换了衣服，没有卸妆。出门的时候JOE叫住我：“一会儿我们要出去high，你不去？”然后看了眼楚笑，笑得意味深长：“要不，你今天别回来了？”
　　我看了看插手站在一旁酷酷的老板，瞪她一眼：“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出门是扑面的寒冷。我提议：“我们去吃麻辣烫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麻辣烫特别好吃！”我顿了顿：“额。。。你能吃辣不？”
　　他点点头：“能！”
　　我一挥手：“走起！”
　　S城是个不夜城，同样对于异乡客来说一点年味也没有，只是拼命想着如何多挣钞票。
　　卖麻辣烫的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每次我下班时都能看到他们忙里忙外，有时候冷，就进去吃一碗御寒。老板认得我，见面就打招呼：“小木！过年没有回家啊？”
　　我嗯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把菜单拿过来，看了眼楚笑：“哟！小木交男朋友啦？”
　　楚笑脸红，我摇摇头：“叔叔：这是我朋友！”老板点点头：“好！好！想吃什么尽管点，叔叔今天给你打半折！”
　　我开心地笑：“谢谢！”
　　一碗麻辣烫下肚，通体舒畅，对面楚笑却已经辣得嘴唇发红，我笑：“逞能了吧？”
　　他尴尬：“我。。。来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吃辣了，S城的口味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点头，S城尚甜，对于我这个好辣的人多少有点难过的。
　　老板给我们一人端来一碗热豆奶：“喝点，降降辣！”
　　我端过，笑呵呵：“谢谢叔叔！”
　　楚笑看看一边忙碌的老板：“你和老板很熟？”
　　我一边喝豆浆一边答：“嗯，我经常来光顾的。”
　　“你。。。来S城多久了？”
　　“一年了。”
　　临走时，老板娘送了我们两个热乎乎的荷叶糍粑，据说这是他们家乡特色。我欣然领了。
　　出门，已经感觉没那么冷了，看看天色，我有点困了，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那个。。。楚笑，谢谢你，我就住在前面，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说：“好！有空我去酒吧找你。”
　　我说：“行！我会请你喝白开水！”
　　他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