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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同行千里 ...


  •   当段公子带着阿七与重瞳奔赴祁连山的时候,潜江的水正翻着白浪,驼着沈别与石温玉顺江而下,直达江南。

      沈别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郎,这让他分外恼火又不甘。尤其是这逼仄的船舱,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石温玉捧着两块热饼进了舱,见他醒了,将热饼递过去,不甚热情的问,“吃不吃?”
      沈别冷冷看他。
      石温玉本想跟他对着干,又见他的确脸色苍白,怪可怜的。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他将热饼放下,道,“你爱吃不吃。”

      他自己坐在窗下吃着热饼,又倒了水,不亦悦乎。
      沈别闭了闭眼,摸过饼咬了一口。

      两个人吃了简单的午饭,沈别问,“我的剑呢?”
      石温玉,“卖了。”
      沈别大怒,石温玉比他先一步跳起来,喊,“不卖了怎么办,你我身上都没有银子,没有钱怎么上船。”
      沈别磨牙,“你竟敢卖本座的剑!”
      温玉公子现在看他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也不怕他,道,“不但你的剑我卖了,你的萧我也卖了,就这,才刚刚凑合你我到江南府的盘缠和食宿。”
      沈别眯眼,“这条船是去江南府?”
      “不错。”温玉公子得意洋洋,“追杀你的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坐船离开吧,正好一路南去下江南府,赶得及的话,还能见见江南的秋色。”

      沈别本要发怒,转而一想,不知想到什么,又道,“也好。”
      也好?
      石温玉,“你也想去?”
      沈别淡淡,“江南秀丽风光,本座自然想去。”
      温玉公子不是很信,但他既然不闹事,自然也不多问。

      潜江两岸,巍峨山川林立,船顺江而下,如白浪里的小小扁舟,一日千里。

      沈别坐在船头,目送身后山川随大江,一同淹没在晚霞里,良久不曾动。
      石温玉挪到他身边,见他似乎并无异色,遂问,“你在想什么?”
      沈别这几日受他照顾,加上船上日子无聊,对他也不像一开始那般疾言厉色,见他满脸大汗,身上也是脏兮兮的,问他,“你干什么了?”
      “给厨房帮工啊。”石温玉在他身边坐下,放下卷起的袖子。
      他指头通红,手腕红肿,一直龇牙咧嘴的揉。
      沈别看他一眼,又转开眼。

      石温玉换来的银子不够,便在船上帮忙赚取餐费,看来今日是在厨房帮忙。

      这条船是个商船,船上南来北往不少人,多的是粗野的汉子,也有看起来不太好惹的船夫。
      几个人坐在一边喝酒,偶尔朝他们这里看几眼,互相使眼色。
      沈别目光一冷,石温玉已经抢先一步,替他拦住了不善的目光。
      石温玉似乎是认识。
      沈别见他混迹在几人中间,大约不是第一次,石温玉很是游刃有余,即便如此,也免不得被人摸了几把脸。
      石温玉笑着躲开。
      一时大约闹够了,几人相继离开,石温玉手里多了几块糕点,拿回来摆在两人面前。
      “吃不吃?甜的。”石温玉将糕点摊在他眼前,自己先捻了一块塞在了嘴巴里。
      沈别定定盯着那糕点,又抬头去看石温玉,温玉公子吃得腮帮鼓鼓,那脸颊上还留着那人留下的红印。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沈别问他。
      石温玉并不答他,一口一口吃着糕点。
      沈别道,“下次他们要是还敢来骚扰,你不用出面,我。。。”
      “你要如何?”石温玉截断他话。
      他们两个这副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威慑力。
      沈别,现在也不是人见人怕的圣莲教教主。

      沈别磨牙,“谁让你卖了我的剑。”
      石温玉道,“剑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的剑比你的命重要!”
      “你!”
      石温玉道,“沈别,你不识好人心,我救了你!你打我关我,我不跟你计较,我还救你,你就这么对我!气死我了,我那天就应该让你死在河里!”
      他蹬蹬蹬离开甲板。
      沈别恨道,“谁要你救我。”

      他本也不稀罕任何人救。

      是夜江水沉沉,沈别裹着黑衣进到房间的时候,石温玉正睡得沉,他将手里的剪刀擦了擦,重新放在桌上,随后脱下外套,撕开被血沾染的外衣,慢吞吞躺回床上,闭上眼,还能想起那人临死前瞪大的眼,就这么看着他,好似不可置信就这么死去。当然会不甘心。
      沈别冷冷的想,谁死了都会不甘心,亦如他自己,每一次濒临死亡都是不甘心,于是就挣扎着活过来。

      第二天还没起床,便听到甲板上喧闹起来,石温玉被吵醒,问他,“外面怎么了?”
      沈别道,“我怎么知道。”
      石温玉起床打开舱门,不一会儿进来,怔怔的坐在桌边不说话。
      沈别看他一眼,问,“外面怎么了?”
      石温玉的表情还有些发愣,像是没睡醒,半晌道,“昨天给我糕点的那个人死了。”
      “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剪刀戳死的。”
      他说完这句,目光正落在桌子上的剪刀上,再之后,又转到沈别的眼。
      沈别的眼睛其实很好看,他本年龄也不大,这几日多病,显得弱质而苍白,一双眼染了墨汁一般,黑的像个无底洞。

      石温玉无端端打了个寒战。
      “你。。。”
      “我怎么?”沈别若无其事,“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可杀不了人。”
      “。。。那。。。那你要是能杀得了呢?”温玉公子小心翼翼的问。
      沈别道,“那我就在他身上戳八十个洞,让他死无全尸。”又道,“你满意了?!”
      石温玉,“。。。”

      沈别是个残暴的人。
      石温玉常常告诉自己要离他远一点,时时警告自己不要忘了做过的他那些事,但总还是会忘记。
      就像他怀疑沈别杀了人,但当沈别运功又吐血的时候,又觉得他没干。
      这事说不清楚,温玉公子也就不想了。

      沈别吐出一口积血,隐隐觉得丹田真气开始运转,心下暗喜,随手抹掉嘴边血渍。
      石温玉问他,“你没事吧?”
      沈别,“没事。”
      他修的内功心法是圣莲莲独门心法,诡异莫测,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前任教主便是死在这上面,沈别一直小心谨慎,就怕走了他的后路。所以此次经脉受伤,他未敢强行试探,每日只缓慢运转真力,竟然隐隐有复苏可能。

      沈别突然明了这心法的玄妙,也许就是行到高处,让它慢下来。
      但大多习武之人难以想到这一层,通常是越到高处越会急于求成。

      他想明白这点,只觉通身舒畅,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意。
      石温玉见他笑就发麻,战战兢兢问,“你…你没事吧?”
      沈别,“本座好得很。”
      石温玉,“真的?”又问,“那我厨房熬了鸡汤,你还喝不喝?”
      沈别不置可否,石温玉便狗腿的忙去端来。

      石温玉将鸡汤吹凉喂他,沈别多年不曾受人照顾,突然道,“石温玉,等到了江南府,我放你走。”
      “放我走?”
      石温玉觉得自己现在是自由身,想走就走,和沈别放不放有什么关系。

      又想沈别这么说,岂不是一开始不打算放自己,那是要留着自己对付苏景?
      石温玉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只觉得苏景不是坏人。
      那沈别算恶人吗?
      照前几次他对付自己的样子来看,算是吧,但如今又看他老老实实喝鸡汤的样子,却又自我摇摆。

      “你去江南府是要做什么吗?”石温玉问,“先前你明明不想去,为什么后来又想去?”
      沈别喝了鸡汤,加上武功逐日恢复,心情也很好,便道,“我去看一个人。”
      “谁?”
      沈别没答,只是唇角难得露出一点温柔,这可真让石温玉大开眼界。
      “你的亲人?”
      沈别又垮了脸,那点子温柔仿佛是个错觉。
      “我没有亲人。”

      石温玉好奇,“你家在哪儿?我听他们都喊你教主,你是哪里人?”
      沈别,“问这么多,不怕死的快。”
      石温玉反驳,“我是看你很想说,你不说就拉倒。”又道,“那我跟你说说我家吧。”
      “。。。。我家在固镇,固镇你知道在哪吗?我娘经营一个客栈,我爹是账房,不过我爹一开始不是账房,他是个读书人,要考功名,没考上才留下来…”

      石温玉一张嘴喋喋不休,沈别竟然也没打断。
      他屈膝坐在一边,耳听石温玉从家里说到他如何离家闯荡,又如何遇见贺南灵与苏景。
      只觉得这人实在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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