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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疑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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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子-------”
阿七并不意外听到这声招呼,她的脚步只顿了一下,然后回头恭恭敬敬的给来人行了个福礼,“阿七刚刚谢谢段公子仗义相救。”
“姑娘严重了。”段苏容带着惯常的笑意,缓步走到她面前,“昨日我惹了姑娘不快,今日就权当给姑娘赔罪,当不得姑娘一句谢。”
阿七淡笑,“昨日本就是阿七莽撞,公子还这样说,倒真是让阿七无地自容了。”
“姑娘千万别这样说-------”
“阿七虽然出生卑贱,也不是那等不明是非之人,公子的好意,阿七心知肚明,日后公子想吃什么糕点,尽管来油门小铺,阿七欢迎至极。”
段苏容眼睛一亮,“如此,在下就先谢过姑娘了。”
阿七抿嘴笑,然后顿了顿,又问,“公子是韩大人的亲戚?”
段苏容用扇子挠了挠头,“算是吧,祖上有旧,今天厚着脸皮扯虎皮拉大旗,也亏得王长卫未曾深究。”
“公子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王长卫自然不敢怠慢。”
“哎----”段苏容忙摆手,“我是家中最不成器的人,可不敢当姑娘这样的夸赞。”想了想又道,“姑娘是乌雀楼的人?”看阿七脸色一变,忙道,“姑娘别误会,只是刚刚听王公子提了一句,略感好奇罢了。”
说到最后,又不好意思加了一句,“其实,在下知道姑娘的糕点铺子,也是从乌雀楼处知道的,只是不是很清楚其中细节罢了。”
等他说完,阿七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原来如此。”她喃喃一句,随后又朝段苏容行了个半礼,“阿七谢公子坦言相告,之前对公子多有误会,还请公子见谅。”
“哦?我们之前有误会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阿七一怔,待看到段苏容脸上促狭的笑意,便忍不住抿了抿唇角,也笑了。
两个人顺着河堤走,段苏容说,“姑娘是怎么和王子琅结了仇?”说完怕阿七误会,又加了句,“不过是一时好奇,姑娘若是不便,不说也可。”
“不会。”阿七并没有介意,或者说也算意料之外,今日得段苏容出手相助,于情于理,她都该让人得个明白。
只是一些陈年旧事,说起来,才发现仍然记得那么清晰。
“我七岁的时候家逢大变,和父亲辗转流落到了安陵,因缘际会被乌雀楼的妈妈所救。妈妈对我甚好,我便将乌雀楼当了半个家。。。。。那时候我主棋和琴,雀枝主曲和舞,未满十四岁,便在红粉尘里有了薄名。。。。”说到这,阿七淡淡笑了笑,指尖捏住一朵蒲柳,轻轻的摇了摇,“。。。。从来名声累人,果然不假。王子琅慕名前来,非要和我下棋,那时候我和雀枝都没有正式挂牌,按行里的规矩,是不能见客的,可王子琅身份特殊,妈妈不敢强推,便准了。”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段苏容正听的出神,便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呢?”
阿七说,“然后,他输了棋局,不肯罢休,又知道我善琴,便和我比琴。。。。。最后。。。。”
最后,这位骄纵任性的少年公子要买她回去,妈妈不肯,她也不肯。在乌雀楼里,她和雀枝还可靠着一些才名做个清官,入了他王家府院,便只能是禁脔。
她不肯,拒绝的彻底,王子琅不肯罢休,带人硬闯乌雀楼。
“他是个无法无天的人,我斗不过他,最后只好陪了一张脸。”阿七最后这样说。
段苏容听完良久未语,他知道她一定还有很多话没说,却也实在不适合逼她。便笑了笑道,“那你的糕点是跟谁学的?”
阿七也适时收起了悲伤心思,答道,“是幼时跟一位师傅学的,楼里的姐妹都爱吃,我便长做,这才琢磨了许多花样。”
段苏容目光微微一动,阿七却未注意,转而笑道,“今日谢谢公子送我回来,我还要去买些食材,公子就送到这里即可。”
段苏容拱了拱手,“那姑娘慢走。”
阿七点点头,福了福礼,转身离开。
晚间回到韩府,韩光谱正坐在客厅等他,待他一进门,便道,“老朽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段大人赐教。”一眼扫到段苏容的表情,便又道,“看大人并无意外,当是知道我要问什么了。”
段苏容叹气,“大人是准备来问责我呢。”
“不敢。”韩光谱冷冷道,“大人是奉旨办事,老朽已经年迈,岂敢问责大人。”
段苏容在旁边的椅子坐了,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道,“今日我借了大人的名头去了王府,又麻烦大人替我遮掩,晚辈明白大人心里的疑惑。”
“哦?这样说,段大人是肯如实相告了?”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韩光谱一拍椅背,道,“那老朽想问,大人既然先前说不可张扬,今日又为何突然去了王家,王林在朝中任兵部尚书,王超只要去信问一问,就能猜到你的身份,你以为,王超真的相信你是我族中子侄吗?”
“王超信不信,问不问都不要紧。王林在朝中做事,就算猜到我的身份,猜不透我为何在此,便不敢乱说。我今日冒险,自然不怕王家泄密。”
“那公子是承认,今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那个阿七姑娘?”
“不错。”
看他承认,韩光谱更气,“那么老朽想问,这位阿七姑娘何以能得大人青睐。”
段苏容看他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一时好笑,忙倒了茶递过去,“大人消消气,听我说完。”待韩光谱哼了一声,接了茶水,他好脾气的在他身边坐下,问,“大人在江南府多年,不知对乌雀楼知道多少?”
看他问的郑重,韩光谱的表情微微收敛,“乌雀楼?”
“准确的说,是乌雀楼的人,比如,楼里的妈妈?”
“楼里的妈妈?怎么,乌雀楼和太子失踪有关吗?”
“很多事情,我只是隐隐有些猜测,并没有十足的证据,所以并不敢妄下定论。”
韩光谱冷哼,“大人刚刚还说要知无不言,转眼就变成不敢妄论。”
段苏容好脾气的笑,“大人严重了,并不是晚辈不肯如实相告,只是有些事实在是不敢肯定。”
“那就请大人捡肯定的话说。”
“其实晚辈也不是对乌雀楼感兴趣,只是对出身乌雀楼的名为阿七的这位女子感兴趣罢了。”
“大人在京都见惯了繁华景致,兴趣也和常人不同。”
韩家的这位老大人,毫不客气的接了这么一句,差点让段三公子喷了嘴里的茶水,谁能想到堂堂天子国丈,江南府一品刺史,竟然内里如此风趣。
段苏容拿袖子掩住嘴咳了一声,“大人此言差矣。我对阿七姑娘绝无私情。”
韩光谱面色不动,显然并不相信。
“其实,这位阿七姑娘,很像我知道的一位故人。”段苏容说,“一位我曾经在宫里应该见过的故人。”
段苏容话说完,看到韩家的这位老大人终于正眼看了自己一眼,不禁苦笑,“现在大人该明白,晚辈为什么不敢妄言了吧。”
段苏容话说的隐晦,韩光谱却闻弦而知雅意,牵涉宫廷,诸事复杂,非一言可明之。
韩光谱默了默,道,“大人刚刚说,是一位应该见过的故人?”
“不错。”
“那就是没见过?”看段苏容点头,不禁皱眉,“既然没见过,大人又为何说是故人?”
“未曾蒙面,却早有耳闻。如此,也算故人吧。”段家三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