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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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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酒吧里正是热闹的时候,红男绿女中间,翟骊和虎威坐在一角喝酒。
三杯下肚,什么情敌女人统统去她的了,两人推杯换盏,已有了几丝酒意。
翟骊笑道:“太吵了。”
虎威咕嘟咕嘟一只酒下肚,红着脸道:“什么?”
翟骊见大喊大叫也没用便作罢了。吵点就吵一点吧,正好,可以让这些喧嚣把脑子塞满。
虎威指着台上笑道:“大王,美女啊,美女!”
翟骊顺着目光看去,见舞台上有几个女子在跳舞,下面的人都在欢呼。
翟骊笑了笑,喝酒看表演。
两人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夜已深了,翟骊将衣襟拉得更开了,寒风迎面吹上了胸膛,只觉说不出的舒服。
虎威有些打晃道:“大王,我……我去方便一下,哈哈。”
虎威站在墙角,傻笑道:“大王,你也来吧。”
翟骊失笑,他刚刚才去过。这个虎威,成天还提醒他要文明文明,里面好好的卫生间他不去,非要来当原始人。
虎威一边舒畅,一边道:“下次,嗝……下次我带你去个不吵的……”酒好像醒了些,不知道怎么了,没说下去。
翟骊没注意听他说什么,因为他好像看见两个人架着一个人从不远处走过,走进了一间地下酒吧,中间那人有点像魏冉。
虎威提好裤子,道:“大王,你看啥呢?”
翟骊道:“虎子,那是什么地方?”
虎威看了看,撇撇嘴道:“不是啥好地方,咱们走吧大王。”
翟骊道:“不是好地方?”魏冉好像路都走不稳了,可能是喝多了的样子。
虎威神神秘秘道:“这一片都是酒吧,可每一家都不一样大王。”
翟骊愣愣道:“是不一样啊。”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安静,有的闹。风格也不同,复古的现代的,每家都不一样。
虎威摇头道:“不是这个……嗨,告诉你吧,每一家的营生不一样。我带你去的,是算比较干净的,只喝喝酒跳跳舞。”
翟骊道:“哦?那还有‘不干净’的?”
虎威道:“在建地底下的能见得了光么?那家是地下拳台,赌黑拳的。走吧大王,嗳,这边。”
翟骊道:“这边近么?”
虎威迟钝地点点头,道:“啊,对,这边近,一条街就到我们酒店了。”拉着翟骊走,接着给他讲刚才的事情。
好像是那边比较近啊?翟骊狐疑地朝另一边望了一眼,也没多想,跟着虎威走了。街那头,隔着几家有一家安静的小酒馆。
“鹿女酒吧。”
深夜,米月回到家,却发现家中黑漆漆的,到处无人。
“小冉?”
不在家,打手机也不接。
这孩子,虽然是成年人了,去哪儿好歹也说一声啊。
米月有些担心,但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实在太累。
以前魏冉也不是没有过在外面过夜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要是过一个小时再不回来就出去找找吧。
米月躺在沙发上,想休息一会儿,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米月一觉睡到次日闹钟响,一个激灵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睡了一晚上。
而且……魏冉一整晚没有回来。
米月开始有些慌了。仔细想想,她好像几天没有看到魏冉了,原先只以为她值夜班两人只是在家的时间错开,现在一想,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前天。魏冉在屋里,睡得很死,连她回来了都不知道。
小冉最近,的确有些不对劲。
晚上,翟骊又在信陵酒店看到了白起。
今天不一样的是,来这之后第一次看白起穿的是便装。
已经快十一点了,魏颐看着白起吃下自己让人准备的宵夜,笑靥如花。
真不知道这狼崽子上辈子积什么德了,居然被这个……哦,白富美——他最近新学会这个词——给看上了。
白起却并不像很放松的样子,时不时看看时间。
“我等你这么晚,你怎么连吃饭这么一会儿功夫都不看我一眼。”魏大小姐埋怨道。
白起对她笑了笑,低声道:“今晚还有行动呢,我不能呆太久。”
魏颐道:“什么行动?”见白起低下头喝粥,一副守口如瓶,连她也不能说的样子,噘嘴道:“哼,不说就不说呗,不就是扫黄打黑那些么?我说警察有什么好当的,我每天都为你担惊受怕的,我……”
一个女人忽然从大门冲了进来,满脸焦急神色。
翟骊心中一动。
是米月。
芈月四处一看,直奔白起而来,急道:“小起,你看见我弟弟了吗?”
白起道:“小冉不见了?”
米月点头道:“昨晚就不见了,我今天一下班就到处找他,俱乐部和朋友那都去了,到你们局里找你,他们说你在这……”
白起道:“月姐,你先别着急。”让她坐下,倒了杯水,却也眉头深锁。上一次口角之后他就没见过白起了,可是今晚还有任务,他不能去找魏冉。
白起道:“这样,我先让同事……”心中也纷乱如麻,他有种直觉,魏冉的失踪与他们上次的争吵有关。
“我可能知道魏冉在哪。”
一人低声道,米月抬头,看见翟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早就把他们的话都听了个清楚。
再看见翟骊,米月心中莫名一突突,道:“你怎么在这?”看衣服,他原来是在这里工作。
翟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米月避开目光,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多余。想起魏冉,复又站起来,急道:“你看见小冉了?”
昨日翟骊回去之后,一直想着昨晚看见魏冉的事情。
他当然不关心魏冉的情况,只是虎威说的事情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今天在这看到焦急的米月,他忽然隐隐猜出魏冉去干什么了——那走不稳路的样子大约不是喝多了,可能是被人打的。
米月道:“你说啊。”
翟骊顿了顿,道:“我在‘地下’看到他了。”
米月一愣,还没问“地下”是什么地方,白起的脸色却也变了——今日他们谋划了一个月的“清扫”行动,就是清理酒吧街的黄赌毒,以及……地下拳场。“下面”或者“地下”,都是对那些赌拳地方的称呼。
米月还没说话,白起忽然道:“月姐,你先回家吧。”
米月道:“小起你……”
职业让他必须保密,白起顿了一下,道:“你放心,我一定把小冉找回来。”其实他心中倒希望今天晚上别找到小冉,如果他真在那里,他……他就不能不一视同仁了。
白起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一个人快步走出了酒店。
白起走了,翟骊也迈步回宿舍去。
米月急急跟上,道:“翟先生,翟骊!”
那人只大步流星,丝毫没听见的样子,米月叫了好几声,终于追上了他。
“你叫我啊?”翟骊道。
米月点头道:“是啊。”
米月点头,翟骊道:“你以前可不这么叫我。”顿了一下,看着她淡淡道:“有事么?”
米月无暇去理他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请你带我去找小冉好吗?”
翟骊继续往回走,道:我也下班了,我干嘛要带你去?”说话间,已走到后面他和虎威的房间门口。
米月咬咬牙,道:“算我求你了,好吗。我……”想再说两句话却已急得快要哭了。
翟骊忽然幽幽道:“上次我送你的果篮,你为什么没拿走?”
米月一怔,翟骊已推门进去了。
米月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虎威正在吃饭,看见米月,也吓了一跳,差点没噎住。
米月顾不上这里还有一个人,继续哀求,翟骊看了看她,忽然脱了衣服。
米月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翟骊动作没停,把里面那件也脱了,道:“不换衣服,怎么带你去找人。”
米月脸红了红,低下头道:“我先出去了。”走出门外。
翟骊哈哈一笑,虎威也站了起来,道:“我……也出去吧。”
翟骊道:“你出去什么。”
虎威看翟骊笑得一脸坏相,像只叼到黄羊的狼,道:“大王,这是怎么了?”
翟骊收起笑容,道:“没你的事,吃你的饭吧,不用等我了。”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翟骊磨蹭了一会儿,又故意带米月兜了几个圈子,走了点远路,估计那帮雷厉风行的狼崽子已经到酒吧街了,才带米月去了那天看到魏冉的地方。
大队果然已经在那里了,几个吧都已经被围上了,像电视新闻里演的那样,很多人被带出来,手抱着头在墙角蹲成一排。
白起一脸肃然地站在“地下”的入口,道:“那几个出口都封上了么?”
身边一人道:“都封了白队,老二他们已经下去了。”
白起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现场,忽然看到了米月。
白起皱眉道:“月姐,你来这干什么?”看到了她身边的翟骊,心中有些怒气。
翟骊一脸云淡风轻,米月却有些被这个场面震住了,道:“我是来找小冉的……白起,你们在这是要行动吗,小冉是不是在里面!”越想心中越害怕。
白起此时也瞒不得她了,有些沉重地道:“我也不知道。”忽然对身边那同僚道:“我进去看看,你先顶一下。”
那人有些愣愣道:“白队你下去干什么,这边还指挥呢。”
白起道:“我……去找个人。”
白起下去了,可能是看他们认识白起,两个“闲杂人等”暂时没有被驱赶,只是站远了些。米月看见那一个个被警察从地下铐上来的人,心惊肉跳。
翟骊也在看,他在等着看这出好戏。
白起走到地下,因污浊的空气而皱了皱眉。
场地已经静了,满地的酒瓶、烟头和杂物。地方居然还不小,中央的拳台四周散落着不少筹码和现金。地上满是厮斗的痕迹,可见片刻之前还打得多么惨烈。
台上忽然有些喧闹,一个人已经被带下来,同僚们用力按住另一个人,道:“老实点,不准动!”
白起心中一悸,快步分开面前的人走到前面,跳上擂台。
魏冉一口白牙都成了红色,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血,看见他,咧开嘴笑了。
“抓我啊,警官。”
出口处出来的人忽然慢了,外面的人帮了一把手,抬出了一个人。脸上都是血,面目难辨,甚是骇人。
米月低低惊叫一声,躲在翟骊身后,带着哭音道:“是不是……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小冉!”
翟骊看了看,柔声道:“别怕,不是你弟弟,别怕。”
米月再也忍不住了,忽然走了出去。
翟骊一把拉住她,动容道:“你干什么?”
米月道:“我要下去看看。”
翟骊想象了一下下面的惨状,将她拉回来道:“你还是别下去了。”那会吓到她的。
米月六神无主,忽然抓住翟骊的胳膊道:“那你帮我下去看看好不好,别让他们把小冉带走!”
翟骊刚想说话,看见她梨花带雨的眼,心却已经软了。呵,永远都是这样,没法子。
翟骊安慰道:“好,我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白起担着魏冉走出来。魏冉脚步趔趄,看来伤得不轻,却还是傻傻地笑着,神志也不太清醒,好像不知道痛似的。
翟骊知道那是为什么——为了比赛能更好看,在上场之前,多多少少都会给选手用点刺激神经的药。看这样子,是药劲还没过。
过劲了你就知道疼了,小子。
擦肩时,白起恨恨地看了翟骊一眼,总觉得这些事情后面有此人的推波助澜。不过眼下焦头烂额,没空去质问翟骊。米月已奔了过来,流泪道:“小冉!”
听见声音魏冉抬了抬头,翟骊看见,左边半只眼睛白色的地方已经红了,也不知充了多少血。不知道是脑子太混沌还是眼睛看不清楚,魏冉好像连米月是谁都不认得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句人话来。
白起愧然地看了米月一眼,道:“对不起月姐,我要先带他回局里。”将魏冉带上了车。
街上还是一片混乱,警车的灯一晃一晃地闪,米月呆呆看着白起带走了魏冉,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