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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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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该是休息或出游的日子,但对于警视厅的警罓察们来说却是没有周末的,尤其是昨天才刚接手高中女生坠亡事件的今井大辅,此时正是最忙的时候。
河合杏一直不认罪,警方在没有充分和直接的证据证明她是作案人之前有理由怀疑凶手另有其人。更何况法罓医在进一步的尸检过程中在死者右手食指指甲缝里所发现的不属于她自己的血迹,提取后经过和河合杏的DNA对比得出,两者不符合。
周六下午今井大辅又亲自登门拜访木下梨乃的家,问了她一些案发当天她所看见的情况,她的口供与之前几乎没差别——看见了中岛绿子在坠亡前的五分钟还在跟河合杏争吵,甚至有过动手,却没亲眼看到河合杏把中岛绿子推出窗外。
一起看似简单的案子,居然就此陷入了僵局。
……
冈田私立医院。
吹石修武手中拎着一篮水果,恭子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二人一起来到住院部13楼1332号病房。
“恭子老师,吹石先生。”病床上的少年虚弱地向二人打招呼。他是吹石恭子的学生,名叫庄司宏,今年才17岁,他从小成绩优异,一直被称为“天才”。奈何老天捉弄,年纪轻轻就得了恶性脑肿罓瘤,住院这半年来的高额费用让他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负债累累,就在上个星期,他的父亲扛不住压力,和他母亲离了婚,再不管他母子二人,自私地逃走了。
自庄司宏住院后,恭子经常会趁着周末来看望他,吹石修武偶尔也会跟着来。
庄司宏的母亲丸山美穗(离婚后恢复了本姓)显然因为离婚的事受到了挺大的打击,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等儿子打完招呼半天后才恍然惊觉,连忙起身招呼吹石夫妇。
吹石修武看她双眼有些肿罓胀,眼眶也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恭子询问她近况时她也总怔怔的出神,思绪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恭子见了心疼,也不再多问什么,和以往一样塞了一些钱给她,算是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帮助这对可怜的母子。
这时病房外又进来一人,见到吹石夫妇时颇为意外,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北川?你也来看望庄司同学吗?快进来。”恭子主动招呼她。来人正是北川朋子。
“恭子老师好,吹石先生好。”北川朋子怯怯地打了声招呼,有些不自在地走了进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病床边——袋子里装的是几个苹果,随后就站在一边,低着头闷声不语。
斜长的刘海快遮住了她的双眼,披散的长发直直垂落,几乎挡了她整张脸。
“你之前也经常来看望庄司同学吗?老师怎么都没碰见你?”
“朋子她之前都是上午来的,”庄司宏替她作了回答,“恭子老师是下午来,所以你们每次都没遇见。”
“原来是这样。北川,你的手……更严重了吗?”恭子忽然注意到北川朋子的左手缠上了纱布。
北川朋子的伤是怎么来的,昨天恭子就问过,她回答说自己不小心和人撞了,对方没注意踩到了她的手。不过昨天她的手就是有些红肿,还没缠上纱布。
北川朋子有些慌张地把左手背到身后,头埋得更低了。
“又是河合杏干的,是吗?”庄司宏望向北川朋子。
“河合杏?”吹石修武听到了这个跟死者有关的名字,便习惯性地多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河合杏经常在学校里欺负同学,尤其是朋子和梨乃这种柔弱的女生,她们被要求每天都要上交零花钱给她,如果不交或交得少了,她就直接动手打人。朋子就被打伤过好多次,还有梨乃也是。”
恭子听了心惊不已:“这种事怎么不告诉老师呢?”
庄司宏无奈:“不管是告诉老师还是报警,一旦被她知道了,她就会变本加厉,下手更狠了。”
吹石修武问道:“中岛绿子也经常被河合杏欺负吗?”
“那倒没有,中岛是我们高中部的校罓花,有很多男生围在她的身边,河合杏如果想欺负她,那些男生肯定会出手帮忙的。不过……我听说昨天中岛同学跳楼自杀了。”
“跳楼自杀……吗?”一直神思恍惚的丸山美穗忽然站了起来,无神的双目愣愣地盯着病房门口。
“丸山?”恭子伸手拉了拉她。
丸山美穗将目光移向恭子,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我明白了。”
“什么?”恭子疑惑。
丸山美穗拂去恭子的手,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就朝开着的窗口奔跑过去,双手撑着窗沿,身体轻罓盈地一跳,整个人便跳出了窗外。
不好!
吹石修武的反应已是极快,如离弦的箭一般冲过去就要拉丸山美穗,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他的手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十三楼高的窗口坠落在地,砸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楼下传来阵阵惊恐的叫声。
北川朋子吓得魂飞魄散,捂着嘴动也不敢动。庄司宏亲眼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跳楼自杀,大脑似乎还来不及处理这样的信息,整个人呆在了病床上。
恭子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到窗边探头想往外看,吹石修武却伸手拦住了她,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恭子的眼里泛起了雾水。
“你在这里照顾孩子们,我下去看看。”吹石修武一边跑出病房,一边翻出一个备注为“岛谷次郎”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岛谷次郎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一系的警部,是吹石修武在警视厅中最熟的朋友。
“喂?吹石老弟,什么事啊?”
“冈田私立医院住院部发生了坠楼死亡事件,速来现场。”吹石修武说的是坠楼死亡,而不是跳楼自杀,因为他对丸山美穗的死亡还存有一些疑问,哪怕是他亲眼看着她自己跳下去,他也无法完全认同她是自杀的。
他和丸山美穗接触不多,但了解她的为人,她是非常疼爱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的,而且她也是个坚强的女人,就算丈夫的离去给她带来了一些精神上的打击,却也不至于让她崩溃到自杀——毕竟儿子还活着,儿子还等着她筹钱去治病,她又怎么忍心丢下儿子不管呢?
警罓察还没来,吹石修武指挥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们一起保护现场,防止群众破坏现场。
很快,岛谷次郎便带着警罓察赶到,他一来就先向吹石修武了解情况:“怎么回事,吹石老弟?”
“死者是我认识的人,她的儿子得了恶性脑肿罓瘤住院治疗,一周前丈夫跟她办了离婚手续,扔下母子二人不管了,她在精神上受了一些打击,不过据我了解,她应该不是个会自杀的人。可就在刚才,我亲眼看着她突然跳出了窗户,坠楼死亡。”
“是自己跳出窗户吗?”
“是的。”
“那这不就是自杀吗?”
吹石修武神色沉重:“表面看起来的确是自杀,病房里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能作为目击证人,可是……”
可是,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他总觉得丸山美穗自杀前的言行举止似乎哪里不对。只是他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好叮嘱岛谷次郎:“还是多费些精神调查调查吧。”
这么说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医护人员中来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吹石修武仔细一看,原来是庄司宏的主治医生念雪城。
“念雪医生。”吹石修武带着岛谷次郎走向这位年轻的医生。
“吹石先生,警官先生。”念雪城从人群中往前站了两步。
吹石修武问道:“念雪医生,你最近有发现死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的地方……”念雪城回忆着,“要说的话就是离婚的事情之后,精神上受到了挺大的打击吧,我看见她经常偷偷抹眼泪,尤其是最近这两三天,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有时候叫她也像是没听见。儿子又这样,唉……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呢。”
“那她这几天都接触过什么人?包括经常来看望她的人。”
“您也知道的,吹石先生,自从小宏住院之后,他们家的那些亲戚朋友都不太和他们来往了,会来探病的也就只有您和贵夫人,还有小宏的几个同学——哦对了,前天晚上那个叫木下梨乃的女生来过,之前经常听小宏和北川提起,像是很好的朋友,不过从来没来过医院,好像是她家里管得严,不让她出来,每次都是让北川替她带话。前天晚上不知为什么突然过来了,还和小宏的母亲说了些悄悄话。”
“是单独说的吗?”
“嗯……算是吧,虽然是在病房里,不过当时小宏已经睡了。那天晚上我是照例去查看小宏的病情,正好碰到她们两个人在说话,当我进去的时候她们停止了交谈,好像有什么不方便我听的话,所以我确认小宏的病情后就出来了。”
“木下梨乃……”吹石修武沉吟,他当然没有忘记这个女生,昨天就是她向警方举报河合杏的。
两名死者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关联,硬要说,就是丸山美穗的儿子庄司宏和中岛绿子是同班同学。可两个人都是坠楼死亡,间隔时间还这么近……
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