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梦集》阿四Disease

2、丫鬟阿四

　　我是阿四，大户人家府里的丫鬟。
　　我当丫鬟的那个大户人家姓崔，是金陵城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我爹我娘从我出生开始就在崔府当家奴，所以我一出生也是家奴。我娘经常说：“好好伺候大小姐，你这丫头一身的肉一身的福气啊！！”因为“当家奴是乡下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活计，乱世里能寻一个庇护，是祖上冒了几辈子的青烟都积不下来的福气，更何况是崔家这样宽和的主子”。我不知道什么是乱世，但是按着我娘的说法，我能给大小姐当丫鬟，应当是很难很难很好很好很好的福气了。
　　崔府有一位小姐两位公子，老爷和夫人最宝贝的就是大小姐，我作为府里肉最多福气也最多的丫鬟，从小，被大小姐提着长大，大小姐比我大四岁，从我记事开始，我的耳朵每天总有几个时辰在大小姐手里攥着。大小姐说这叫“耳提面命”，因为我作为她的贴身丫鬟实在是太蠢了。攥着就攥着吧，谁让她给我肉吃呢？大小姐长得好看，有点贪玩，很聪明，很有主意，我娘说那不能说是有主意，那就是头倔驴，从没见过哪家的小娘子能有这么能折腾的。我觉得，我娘说的对。
　　大小姐十岁的时候就能避开所有的丫鬟婆子带我溜出府，可能以前就溜出去过只不过没带我，作为一个合格的丫鬟，我从来不过问主子不主动说的事。但是我们只需要溜出去却从不需要溜回来，大小姐每次出门都会打抱不平、救人于危难、跟人干仗，最后被老爷提回去家法伺候。大小姐十二岁的那年，为了背书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睡，听别的丫鬟说，是夫子说了大小姐。我不明白，她跟夫子对着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夫子说她也不是一句两句了，以前从没这样过。大少爷说大小姐这次被夫子“伤了自尊心”，还说大小姐“好胜心太强”。我想，大少爷说的一定是对的，可我还是没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把大少爷的话告诉了大小姐，大小姐说：“读了几天书的男子就喜欢在年少无知的蠢丫头面前故弄玄虚，就像孔雀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