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清穿）》chenchen

49、番外3——44——之完结

　　44番外3——完结篇

　　天可怜见！竟真的是她，皮肤黑黑的，鼻梁塌塌的，浑身瘦瘦小小的，胸部平平的，若是上辈子我没遇见她，或许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可是，偏偏让我遇见了，我的整个人生都被改变了。

　　看了现在的雍正王朝，历史杜撰，学者研究，诸多般猜忌我的死因的报道，看得我简直肺都快要气炸了。

　　什么爱上了自己的女儿说我□□的，什么得了暴病突然死亡的，什么自杀服毒的，什么炼丹吃了性药行房时暴毙的，什么都有，不过也有野史说是和吕四娘有关的，在我十四岁看到这些时，我当然怒不可遏，想把这些人都拖出去杖毙了。

　　可是现在，我不会，我不会，就算上天对我有任何的不公，就算吕四娘那个女神棍忽悠了我，就算我付出了我上辈子最最宝贵的皇位和生命，我……我……都认了，我认了。

　　因为，此刻，我终于见到了她，那个引领我来到这里的女人，我心中的挚爱。一时间，脸颊两边有些湿热，身旁的护士甲诧异道：“魏医生，您认识她？您怎么落泪了？”

　　我哭了吗，没有，我口是心非地擦去激动的泪水，仔细大量眼前躺在病床上的可人儿，嘴唇发青，面色乌黑，呼吸短促，一瞬间，我的脸色变了，难道，难道她也是脑瘤或是其他什么脑部的疾病？

　　老天，为什么你要让我们相遇，却又无法相认呢？你为何这般绝情？

　　“这是一位很有来历和背景的女孩，原本数年前就因为突发了车祸而导致昏迷至今，可是昨夜突然病情莫名加重，经检查是脑部海绵体组织大面积出血因而引起的间歇性休克，她是从外省专机运送过来的，可利用时间只有九个小时，因为她的生命体征正在一点点消失，再不快点实施手术，脑部将局部死亡，稍有不慎，将永远成为植物人而再不可能醒来。”

　　随着院长的每一句话，我的心都狠狠地被撞击着，小若，是你么，你还在怨恨前世的我么，所以，你非得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吗？你是在惩罚我吗？我的小若，我等了你这么久，我绝对不会让你这般轻易地死去的，绝不会。

　　凝望着小若数十秒，我立刻稳定了纷乱的情绪，转身对着护士甲乙丙吩咐着准备手术。这种手术虽然复杂异常，可是，我却有十分的把握，至少从医十几年来的临床经验和观测学习不是白费的。

　　一旁的老院长却又开始唠叨：“十夜，你可要小心，实在不行，你就先保住她的命，你知道，这种难以修复性的手术就算在国外也是空前的，海绵体以及相关的垂体出血并有进一步恶化的情景，恐怕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力，你尽力吧，必要时，相关的切除措施是必要的，我知道你追求完美，可是，现在，最最主要的是保住她的命，至少这样我们医院好对她的家人有个交代……”

　　老头子还在唠叨，恨不得一拳打暴他的头，可是，冷静如我，仅仅眉毛一掀，“既然那么难做，那么你来吧。”一句话，他就乖乖闭了嘴，闪人退到一旁，不再半句废话。

　　长吸了一口气，我戴上手术口罩，穿好手术外套，开始了手术……

　　一小时，两小时，……直到第八个小时又五十分钟……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我采用的是自创的物理式手术，没有武断地切除已出血细胞组织，而是采用真空脑部抽血调压治疗电脑自控式微型泵来将她脑部多余的淤血抽除。

　　很好1毫升，2毫升，还有估计0.6至0.7毫升左右就可以完全抽离了，小若所有的各项指标也都很正常。

　　小若，小若，我终于要赢回你了，一边已经忙得满头大汗的四个护士和一位助理医师已经浑身湿透了。

　　这种大型高强度的手术需要透支人全身心的精力，真希望我是第一个亲眼见到她醒来的人，也是她醒来唯一见到的人。

　　于是，我作出了让我悔恨终身的决定，“你们出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自嘲一笑：“还有顶多三分钟她的淤血就可以被完全抽出彻底，你们已经支持不住了，这里我可以，接下来修复和最后清理的工作我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

　　五人见状，也不再多说，纷纷退出。往常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因此，我还得了个“铁人”的称号，不过，最多，我也仅仅支持过一连七个小时的手术，这次，真的达到我的极限了。

　　一转头，就看见院长老头子在玻璃外朝我竖起大拇指，懒得理他，我继续盯着小若淤血抽出的情况，很好，0.5毫升，还有最后0.1毫升，我欢呼雀跃起来。

　　因为，我看见小若眨了一下眼皮，她要醒了，她就要醒了，老天，我终于见到你了，我们终于就要在一起了，克制了多年来的情感瞬间爆发，终于，情不自禁地我低头吻了一下她紧闭的双唇。

　　现世的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王子吻了一下睡美人，睡美人就醒了，我的睡美人，我的最爱，我已等你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别再淘气了，快醒过来吧。

　　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一般，她的脸渐渐红润起来，嘴唇也有了颜色，我正欣喜，就在这时，就在即将抽干她脑部最后一点淤血的关键时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居然，居然——停电了！

　　脑部片刻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再接着立马反应过来，跑到手术室备用电源处打开开关，重新启动抽淤血的小泵。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电脑微晶屏幕治疗仪显示，由于骤然断电，因而导致淤血回流，这次，淤血已经蔓延到小若的全部海面细胞和组织。

　　若是有时间，或许我还可以再来一遍，可是，已经过去八个小时又五十六分钟了，没有时间了，我该怎么办？

　　这时，手术室从未启用过的应急装置启用了，扩音器里传来了院长老头子的大叫声：“没有时间了，十夜，快，切除她的淤血组织，至少，这样你还能让她活着。”原先几位退出去的五人立刻又冲了进来，一旁协助我。

　　手起刀落，我的手背叛了我的心，我已没有别的选择，我已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

　　八点五十九分，手术完成，小若还在呼吸，她的脸仍然红润，她还活着，可是，我的心却跌进了冰窖，因为我知道她以后将再也不会醒来。

　　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我跌跌撞撞地走出手术室，周围的人所说的一切我都听不进去。

　　走进我专属的办公室，紧闭着门，不想做任何事不想多说一个字。因为，我的心，已在滴血。心中又气又悔，身体疲乏劳累至极，可脑海里仍在竭尽全力思索着唤醒植物人的种种方法，迷迷蒙蒙昏昏沉沉之中，我呼呼大睡，待到醒来，却发现自己已躺在了病床上。

　　睁眼一看，护士乙却是站到了我的身旁，“魏医生，您已经昏睡了六天六夜了……院长说您是长期疲劳所致，要我们照顾你好好休息呢……”

　　我的头脑翁的一下像是要爆炸，大声问：“今天是几号？”

　　“1月7日，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怎么了，你好久没吃东西了，这些天您一直打的葡萄糖和鼻吸的牛奶，您一定饿了吧，我给您拿点吃的去？”

　　我丝毫不理会她，只问：“那个叫小若的女孩怎么样了？”

　　“哦，她呀，还在昏迷呀，不过她的家人倒是对咱们医院千谢万谢呢，说是还要特别感谢您救回了他们宝贝女儿一条命呢……”

　　什么救命，不过是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罢了，如果按照准确的人体脑部科学医学研究的话，明确的说，她的脑部已经死亡了，她实际上已经死亡了。只不过，她剩下的肢体还在依赖外界设备和营养供给保持着部分机能而已。

　　不想和护士废话，也不理会她的阻止，我大步来到小若的病房。

　　那是一个隔离病房，现在，我只能通过隔离的玻璃看着她，病床上的她却显得是那么富有生机，脸色红润，呼吸均匀，若是仔细看，你竟会发现她的嘴角似乎还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小若，小若，是你吗，你醒来，醒来，好吗？求求你，求求你，求你醒来，好吗？

　　我痛苦又无力地双手撑着玻璃，空空的胃一阵痉挛，终于，我再也支撑不住了，缓缓地低下身，蜷缩在一旁的角落里，忽然，记起了吕四娘的话：“你只有十夜，十个白天和黑夜，如若十天内你不能赢得她的心，你将永远不能超生，化为天上的一颗小星星，永久地凝望着人间。”

　　该死的吕四娘！该死的巫婆！该死的藏传狗屁密宗破始祖……我心头气极，咒骂起来。

　　恰在这时，耳畔传来多年未闻那吕四娘的声音：“爱新觉罗胤禛，不要咒骂佛祖，抬头三尺有神明，这样，始祖可是会生气的哟？”

　　“我管你生不生气，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这就是我用皇位和生命换来的机会？老实告诉我，手术室里那场断电，究竟是不是你干的？”我气急败坏地四处找寻着她的真身，却是看不到。全国最最文明遐迩的权威医院怎么会无端断电，事出必有因。

　　“不用找了，你已是这世的人了，你当然看不到我。”顿了一下，她又说道，“我很抱歉啦，原本按照原先计划，你和小若应该是在这世相遇的，可是，临时出了点状况，发生了点意外……”

　　“什么状况，什么意外，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全部，梦想，爱人，还有生命。我还有三天的寿命，不是吗？”

　　“是的，你还只能活三天。我很抱歉，对于这次的事故，你想听我的解释吗？”

　　“当然，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我化为星星，整天在天上照着你。”

　　“哎哟，拜托，雍正皇帝，我可不过是个办事员，什么事情可都是佛祖说了算。本来嘛，我们收了你的生命，就应该实现你的愿望，你乃九五之尊显赫无比，你的生命用来祭祀我祖再合适不过，我密宗始祖也以慈悲为怀，以实现你的愿望来报答你，可是，你也知道，最近经济不景气，全球经济低迷，密宗大家也是一个个手紧的很，始祖也需要花销的，吃喝拉撒，始祖乃我密宗门派之首，一干众人的开销可是个不小的数目，你知道，我始祖最近正在为这事犯愁……”

　　她越往钱上说，我越胆颤心惊，大胆地作出推测：“老九出钱了？”

　　“哎呀，照啊，胤禛，你可真上道……”

　　“狗屁的道。”怒极我破口大骂。没想到，我屈辱地忍受了三十年的种种，最后仍敌不过老九那白花花的银票，万物还真他妈的是以物质为基础的，这点说的真对。估计这会儿，那个该死的什么始祖正用银票作草纸用呢。

　　“你别急啊，我始祖也明白这次对你不住，于是特命我来救你，这样，你拿着。”说着，我的手中多了一根金色的细针，“你只要将这根针刺进小若的心脏处，你就又可以返回你的朝代了，不过，皇帝是做不了了，其他的任何条件你都可以再提。”

　　“那，小若呢，她会怎样？”

　　“当然是一个字——死。被这根金针刺中，立即化为虚无。而且这样，实话告诉你，一旦留在这世她的躯体死亡的话，雍正年间的那个小若也将死去，你的情敌老九也不能终究得到她。这样，你们就还有机会，等待轮回转世，不过，与你们相配的人不可能是小若了，因为被金针刺中的人再也不能轮回。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下一世，就轮到你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哼哼，我冷笑，“那你和你的始祖就又可以大发横财，辗转与我和老九之间，继续玩弄我们于鼓掌之上了？”两眼精光，我炯炯地注视着小若，我眼中上辈子，这辈子，若有来生的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唯一的美女和情人，手中的金针越攥越紧。

　　何必再循环着轮回——任人摆布？
　　何必期待着独享和霸占？

　　就在那一瞬间，我彻底地悟道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小若，祝愿你在那里幸福。
　　老九，好好照顾好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吕四娘，还有你的主子，I 服了 U，没有多余的了。

　　就算贵为天子又怎样？
　　就算能化为天上的星星又怎样？
　　宁缺毋滥，没有挑选世代轮回选择的自由，我宁愿死，何必留恋红尘，作他人的玩物？

　　小若，我曾经遗失的最爱，很抱歉在那一世，将你做了棋子，用你做了交易。

　　在那一世，我遗失了你的心，这一世，很幸运，我遇见了你，可是，即将，我将从这个世界消失，我最终要将自己遗失，遗失在世界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可是，请你不要悲伤，因为，我虽然即将化为虚无，化为空气，可是，相信我，我将永远陪伴着你，守护着你，保卫着你，你将和老九幸福地活着，直到永远……

　　心中默念着，不理会那个巫婆的尖叫，只求解脱，我将金针对准了心脏，刺了下去，一时间，周身清凉，世界全部安静。我舒完最后一口气，最终求仁得仁——烟消云散，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