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生存日常生活》张张永永

6、第六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高高举起钢制的球棒，一棒子敲在丧尸的头上。

　　年纪已经比较大的丧尸原地晃了晃，和陆小路对视了片刻，又张开了嘴巴，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口腔。

　　真是……要命！

　　深吸了一口气，陆小路继续举起凶器，用已经有些酸软的手臂，劈头盖脸的敲打了下去。

　　“对不起了……”丧尸已经被她打的面目全非，满面鲜血，但依然坚强的在地上爬动。陆小路都快要被他的这种顽强的意志力感动哭了——你怎么还不死啊？

　　“玩够了吗？”靠在车门上的张五问她。

　　地上倒着三三两两的丧尸，这些都是另外三个人解决的。

　　张五的战斗力意料之中的强，他看起来没有叶梗结实，力量却不小，两三棍子下去，就能打裂丧尸的脑壳。叶梗则在刻意训练苏宁。两个人配合默契，叶梗把丧尸踢倒，两个人一起踩住丧尸的手臂，苏宁手中的钢条直接从丧尸眼眶捅进脑中，干净利落。看着他们的动作，陆小路觉得自己的自尊心遭到了暴击。

　　他们的适应力和行动力未免也太好了吧……此时陆小路不禁深深怀念起亲生弟弟。陆小鸣那个战五渣，看到这些丧尸，最起码也要大叫几声吧？

　　陆小路无力的捂脸，突然觉得陆家出品有些丢人。

　　“小路，走了！”苏宁在车上朝她招手。

　　“来了。”陆小路躲过地上还在动弹的丧尸，刚走了几步，车子停在后面的张五就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啊？”陆小路看看苏宁，苏宁探出脑袋看看还站在车门旁的张五，然后扭头对陆小路一笑，两只眼睛亮闪闪的。

　　陆小路暗叫不妙。

　　“叶子，开车！”

　　对老婆唯命是从的叶梗立刻一脚油门，车子呼啸而去，徒留陆小路在风中凌乱。

　　“你是想在这儿等他爬过来？”陆小路顺着张五的手指，转头看到刚被自己乱棍打过的丧尸此时正用两只手抠着地面，缓缓地向前爬动。

　　这位大叔生前一定是位坚韧不拔的人…

　　兔子一样窜上车前，陆小路这样想着。

　　“手机都没有信号了。”把两个手机都丢到一边，苏宁看向远处，原本灯火辉煌的不夜城，此时有些地方还闪着灯火，而另一部分已经陷入了黑暗，没人知道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希望叔叔阿姨别遇到危险。”

　　“不会有事的。”叶梗和苏宁都把陆家人当成重要的亲人。陆小路一直喊他哥，而他也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不过…“这样把小路丢给一个陌生人，好吗？”

　　“你不觉得他很不错吗？长得帅，身手敏捷。而且小路和我说过好几次她这个帅哥邻居。”苏宁用一根手指戳戳叶梗的肩膀，“我要给她创造机会。”

　　“他有你说的这么好？”叶梗相当的不以为然，“我倒是觉得这个家伙怪的很，等一会还是找机会把小路叫过来。而且你忘了她的毛病了？”

　　“……说的也是。”

　　一天之内第二次坐上这辆车，心情却是完全不同的。

　　第一次的时候是不知所措，见识到张五的撞人技巧后又变成了惊吓，以为自己遇到了变态杀人犯。

　　现在倒是放松了点，毕竟那个报警电话自己是不用再考虑要怎么打了。

　　车子里塞满了东西。陆小路有些局促的坐在后排角落。

　　刚才用来打丧尸的球棒躺在她的脚边，它的表面粘这些褐色的斑点。陆小路尽量缩着脚，不想让血迹蹭到自己。

　　我也是打过丧尸的人了。陆小路盯着自己的双手，有点不敢相信。

　　棍棒击打在人身上，会有一点反作用力，那种颤动仿佛还留存在手腕。陆小路让自己尽量不要多想，她要克制这种触感对自己的影响。

　　因为现在最不必要的就是软弱。千万不能成为阿宁和哥的负担，陆小路暗暗握拳。

　　想想自己在几个小时前还在悠闲的逛着超市，现在就已经在丧尸堆里逃亡了。这种迅速而巨大的落差还真是让人有种描述不出来的奇妙感。

　　正行驶在出城路上的前后两辆车子速度很快，窗外的事物一闪而过，看久了有些让人有些眼花。陆小路闭上眼睛，将脸颊靠在车窗玻璃上，继续调整自己的状态。

　　张五在驾驶途中偶尔透过后视镜看向陆小路，就发现她一动不动的蜷缩在座位上，歪着头靠在车门旁。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安静，但也比他想的要勇敢。

　　不管是为了救叶梗而把自己的手臂送到丧尸嘴里，还是尽力挥动球棒，都让他有些惊奇，他一开始还以为这种女人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尖叫。

　　张五在记忆里搜索一番，并没有找到和陆小路这个名字相关的印象。

　　是因为存在感太弱了吗？

　　或者说根本就是早早死掉了。

　　张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开车上。

　　不知不觉中，出城的车子多了起来，每辆车都在加速狂奔，红绿灯和警示牌完全变成了摆设。
　　没办法，普通民众遇到危险绝大多数无非就是两种选择，外出逃命和关紧门窗躲在家中。
　　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已经无处可逃。

　　“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妙。”

　　遇到了第三个掉头返回的车子，叶梗这样和苏宁说道。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

　　苏宁也知道情况不乐观，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分割墙果然已经关上了。”

　　陆小路扶着前排的椅背，探身看向前面。

　　如今全球一共划分为六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高度自治，区域之间用隔离墙分隔。现在，高高耸立的大门关的紧紧的，门前聚集着大量的车辆。

　　架设在墙头的巨大照射灯不停的在人群和车辆中扫过。

　　探照灯的光线太过刺眼，陆小路用手遮挡了一下，才勉强看清隔离墙上方的一排排身影。

　　“是军队？”

　　“对。”张五像是早就知道了，此刻正全身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群已经混乱起来，一部分人走下车来，拥挤着向前进。车流间“哔哔”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喊叫混合成一种让人烦躁的“嗡嗡”声，根本听不清楚一句话。

　　墙头上有人拿来了扩音器，各种安慰的话语带着回声泼洒向人群。

　　“城门已经关闭，所有人后退！”

　　“请不要惊慌，现在立即返家！军队马上就会展开救援活动！”

　　……

　　陆小路咬咬嘴唇，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回到家里。现在看来，这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真的太遥远了。

　　“为什么要关闭隔离墙？”她轻声说道。

　　“因为蠢。”张五说的毫不留情，“总觉得别的区域丧尸更多，更加危险。以为这样一关，再把里面清扫干净，就能安稳了。”张五嗤笑一声，“等着看好戏吧。”

　　墙头上的喊话起了一点作用，有些人开始钻进车子，准备掉头。可是刚才所有人一股脑儿的超前冲，车子见缝插针，这时想要找空袭离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有的人急着要出去，完全不愿意后退，结果现场不但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乱成一团。

　　一辆红色的车内，有人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的从额头滚落。他一条小腿肚上的伤口已经变成了黑紫色，即使两只手紧紧抓住膝盖，也没能停止全身的抖动。

　　“下车……我要下车。”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中的儿子。不顾妻子的阻拦，挣扎着用最后一点力气打开车门，跌了出去。

　　“门…”费力地将车门砸上，他就没有了意思。

　　“啊啊啊……”尖叫声从人堆里响起，“这个人咬我，他是丧尸！救命啊！”

　　所有人顿时疯狂了。

　　机灵点的马上挤进了一旁的车里。有一些则被吓蒙了，原地乱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更多的人则是跑动起来，随着人流使劲的在车辆之间钻动，有些人干脆乒乒乓乓的踩着车子向前奔跑。

　　站在高处的人能清楚的看到人流如同潮水一般到处涌动，不时有人被扑倒啃咬。在黑暗和耀眼的射灯光线交替下，丧尸的嗜血嘴脸犹如地狱里的恶鬼一般。

　　“怎么办，下面有丧尸！”年轻的军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所有人听从命令，不要擅自行动。”队长大声的重复着命令。

　　“可是要救人，必须要救人啊！”夜色遮掩下，不知道谁在喃喃自语。队长还来不及呵斥，第一声枪响已经迸发出来。

　　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子弹开始肆无忌惮的射向密集的人群。

　　“你们在干什么！”队长拉住一个开枪的士兵大吼道。

　　“打，打丧尸啊。”士兵结结巴巴的回道。

　　“你TM的给老子看清楚，那下面都是人啊！”

　　队长气的脸色发青，“所有开枪的，都TM的等着回去给我上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