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人生》雨田清文

104、104-世界的尽头

　　距离褚帆的消失已过去十年，他们记忆都忘却了褚帆，唯独师夜楠曾记着有那么一个人占据她的心，她的记忆，她的思念。十年之间师夜楠都在满世界的找寻禇帆，她由始至终都不愿接受禇帆已经离开的事实，也不相信禇帆会把她一个人孤单的丢在这个世界上。
　　连同与褚帆一起消失的还有褚薇恩和展清，褚薇恩和展清经过褚帆和贺修俊那一战之后，记起了自己的前生今世，命中注定她们和褚帆是会相遇到一起。她们最初从没有想过自己前世和会褚帆有这样的一段渊源，也难怪自己在第一次见到褚帆人，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主人，十年了，你真的不打算去见她吗？”褚薇恩用着前世的称呼问着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一头白发披肩正和展清喝茶的人，她不知道如何去回忆自己十年前见到褚帆的样子，但是她前世的记忆告诉她，这是她前世主人残缺的身躯，不生不死历经无数次身边的死亡才走到现在。这一次她出资举办的颁奖典礼，师夜楠会回来，看主人的意思还没有打算去见师夜楠。
　　白发人端起旁边玻璃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旁边的展清，嘟囔嘴对着褚薇恩说道，“真不知道该叫你南姨还是叫你姑姑，你越来越啰嗦了。”她带着这具不生不死残缺的身躯历经千年从过去走到现在，她去看了很多人，甚至是贺修俊，他回到了那个褚穆爱的小贺子，纯真善良。她看到师悦的转世后的生活，没有遇到她，师悦也可以活得很好，只是师悦每一次的转世活着都是孤独终老，看到师悦到死都还等着一个人，那总感觉刺痛了她的心；原以为没人能知道她，当她在现世的十年前遇到眼前这两个人时，那时候的她正饱受着这具不生不死身体疼痛的折磨，每个十五月圆之夜那个不生不死诅咒的副作用就会来临，带来生不如死的折磨，这是她最脆弱神志不清的时候。面对她们的靠近，她想排斥在外，可是无能为力，当她醒来之后就在这栋房子里，她们围着自己哭泣，她看清了她们，也从她们的泪水知道，她们知道自己。
　　“其实你比我更啰嗦吧，也在乎她吧，不然也不会在这十年内暗中的陪着她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寻找一个躲在黑暗里的人，还让展清暗中保护，每次她一有危险你就不顾一切的冲出去。”褚薇恩不再放任眼前的人装作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自己终究会有离她而去的那一天，不愿看到她如此孤单一个人，明明在乎、明明心疼的要死，却还是不愿出面去见师夜楠。她也明白褚帆的苦衷，十年前她离开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他们的一个月，她却经历了从过去到现在两千年的时间与他们平行，她在褚懿的身体里恢复了自己在那个年代两千年后褚帆的记忆，用着褚懿的身躯穿越时空的回来，也背负着那个不生不死受尽病痛折磨残缺的身躯。褚薇恩知道褚帆不希望师夜楠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不知道是何种物种的怪物，其实这些都是褚帆自己单方面的思想，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她想的一样。
　　“姑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所以我不能那么自私的把她留在我的身边。我能看到她健健康康的活着就行了，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打乱她现在的生活，我也不想再次送她离开我的世界。”轮椅上的人回转轮椅，抬头望着褚薇恩，她正是穿越千年的褚帆，前世她亲手送走了自己的最爱的那个人，而那个人也正是师夜楠的前世师悦。她们会相识、相知、相恋、相爱也都是命中注定。自己这不生不死的诅咒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关，但是她不想去面对。
　　展清也站出来，她看到师夜楠前世她为了褚懿而死，这一世为了寻找褚帆而活，爱真的很让人受累。“你没有看到她没有你，生不如死吗？可是连死你都不让她死。”
　　“我求你们别说了，好吗？”褚帆心痛的握紧杯子，而她就如手中的杯子一样，是残缺的。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是在想念师夜楠，可是她不敢出去见师夜楠，她害怕现在的自己。
　　褚薇恩不管是在前生今世都拿褚帆没有办法，无奈的离开了。
　　师夜楠十年前在褚帆消失后，她像如行尸走肉般在爷爷奶奶的照顾下活着，看着爷爷奶奶每天以泪洗面无动于衷，她也知道外面的人评价她，一代鬼才成为了傻子，可是她无所谓，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那个潇洒、骄傲的师夜楠再也回不来了。
　　直到半年后，师孟德把每天都躲在放假里的师夜楠拖出家里，带她来到盛华自己工作的地方，希望这里同龄人群、这里的青春阳光能感染她。
　　师夜楠在盛华的岗亭自己下了车，每走一步，她的心悲痛万分，站在帆寓的门口，不放心跟在她后面的师孟德立即让人打开了帆寓。师夜楠捂着自己的胸口走进了帆寓，心好痛，这里有她生活的痕迹，是什么让她如此悲痛欲绝？摸着楼梯的扶手来到阁楼，师夜楠看着玻璃墙上贴着满墙的相片，仿佛是她自己又不是她，相片里的自己，她能感受到在那镜头下的幸福。师夜楠抚摸着相片，每张相片的动作、笑容、眼神可以看得这镜头下有两个人的痕迹，可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师夜楠如梦初醒取下所有的相片抱在怀里冲出帆寓，跑到盛华的研究室，把每张相片放到显微镜下，看到她眼球里的映出来的景象，泪眼决堤。记忆可以消去，存在的痕迹也可以抹去，唯独刻入了她心里的那份爱，任何人都无法夺走。到这一刻，她将近用了半年时间才让沉睡在自己世界中清醒过来，记起了关于褚帆的一切，重拾自己踏上寻找褚帆的路途。
　　十年来游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为期待能重新遇见褚帆，填补她心里的空缺的那一块。她也在责怪是不是自己的罪孽太过深重，老天才这么惩罚她，夺走她的父母，夺走她所爱的人，让她连一丝思念都不给予。忙碌时的师夜楠是一名战地志愿者医生，在那战火中奔波只是为了洗去自己的罪孽，能让老天把她爱的人还给她。
　　这一天师夜楠历经十年成为了年度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人，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她最想要的，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只不过一个褚帆而已，本来不想来这个颁奖典礼的，可是她的老师陆伟告诉她，这也许比她一个人满世界找心里的那个人更有效的办法，所以她来了。给了全球媒体杂志第一次的独家特写，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杂志捕捉到师夜楠这个人，有人说她是个传奇，是一个神一样的人。
　　师夜楠穿着露肩长裙摆的白色晚礼服站在领奖台中央，双手拿着奖杯，低头看了手里的这座奖杯，才抬起头看向台下的来宾们，“大家好，我是师夜楠，当我的名字出现在世人眼里，大家都开始对我这个人感到好奇。曾经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学医，为什么要出现在战火纷飞的死亡地带。我想很多人都很好奇我一个女孩子居然那么不怕死，其实我也很怕，但是我更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她。在还没有遇到她之前，学医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的爱好而已。在遇到她之后，学医只为了她，我希望能给她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能陪着她走过每一天。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上，只为了寻找那个离开我身边的人。不管她在哪里，我都会这样一直的找下去。所以这个奖杯放着我的手上分量真的是太重了，谢谢主办方对我的厚爱。”师夜楠把一段心里的话说完，面向大家、面向镜头，深深的鞠了一躬，把手里的奖杯放回演讲台上，“最后我想借这个平台对她说，褚帆，我想你，我不相信你会这样丢下我而去，不管你在哪里，我就算找到世界的尽头也会一直找下去，就算我死亦如此。”师夜楠放下奖杯，转身决绝的离开，留给世人一道落寞的背影，这也是这个奖项创建以来第一次被拒。
　　作为主办方投资人褚薇恩当然在现场，在师夜楠离去之后，她就打电话给褚帆，“你看到了吗？”
　　“嗯！”褚帆当然看到了，也听到了，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一次师夜楠给她一种赴死的决心，是自己让她无法再走下去了吗？
　　“你还是要坚持继续这样下去吗？”褚薇恩望着师夜楠离去的背影对着电话说道。
　　“……”褚帆没有说话，放下手机，望着前方的天空，老天会让她拥有幸福吗？
　　最具影响力的颁奖典礼当然是全球直播，褚帆这个名字因为师夜楠传播到全世界正在看直播的每一个人耳里。
　　在云家村的郝建峰和李蜜雪，因为这个名字莫名的留下眼泪，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仿佛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在郝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的人听到这个名字，握在手里的笔什么时候脱离了自己的手，他都不知道，手摸着脸颊，发现自己竟湿润了眼眶。
　　在意大利、在俄罗斯、在全世界……皇甫玄、李斯、宇文恩、公孙涵，如梦初醒般，他们被抹去的记忆因为这个名字正一点一滴的回来。
　　坐在台下的陆伟也因为这个名字，这么些年来都没有听师夜楠说起过这个人，原来、原来是自己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