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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藤苗(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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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过几天的工夫,方圆几里的水域就被切割成无数的小方块,被绿油油的藤苗占满。从高处往下看,水面上都是晃动的墨绿色,而来回穿梭的小船就像是盛满蚂蚁的柳叶做着不断的迁徙。
人来人往,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全民动员的情况下,夏晓夏也在邻居借船的时候提出了主动帮忙,主要是想试试怎么种藤苗。
游泳,潜水,她之前都在健身俱乐部参与过。现如今在那些有如小鱼般灵活的孩子们面前,她都有点不敢下水了。要知道高大上的形象一被破坏,蜂拥而至的那就是无所顾忌的嘲笑啊,之前她已经有过无数次的经验了。
还好,还好,之前的游泳课没有白上,虽然不太灵活,但也能正常下潜。
邻居十岁的大儿子连水是负责带她的,在简单地比划示范下,把网带挂到腰上,装好藤苗,然后下潜到地网上的角落里,把藤苗与地网线平行再用单手把一根标准长短的金属丝绕一圈结成一个死结,固定好就可以下一个了。
这里最难的就是单手结结了,结得松藤苗容易被冲走,结得紧影响藤苗的发育,结得慢那么每做完一两个就要上浮呼吸,一块约百平的地网足够一个人干到累死。
要不是在午休的时候,她积极主动的贿赂了兄弟俩儿两个奶味面包和一瓶果汁,那仅仅一平米的劳动成果估计就会成为211号难民营的历史第一而被孩子们嘲笑很久,当然现在他们也会私下来说,不过奶味面包的功劳就是两个证人能证明她还是很能干的。
一阵涟漪过后,夏晓夏猛的破水而出,大口的呼吸了几次以后,才慢慢平息了被水挤压的肺部。
“连水,为什么要现在绑藤苗,早一点不好吗?”她重重的扒在船舷上,精疲力尽的歪着脑袋提议。“就在水还没有过膝的时候。现在绑的都要累死了。”
连水又捡了一网袋的藤苗挂在腰上,然后撇撇嘴。“干不了就说干不了,才这么一丁点活,瞧你累得那样儿。别瞎出主意,这藤苗长多快啊,水还没上来藤苗就长大了,到时长不开不结果儿怎么办。”说完一松手向后一躺身体漫漫浸入水中,腰一扭,整个身体就斜着扎了下去。
就这协调能力,这运动神经就算世界冠军来了是不是都要惭愧一下下了。
夏晓夏望着连水下潜产生的波圈,几经挣扎着抬手摸了摸藤苗,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身体的疲劳,停在那里默不作声的看着水面上那一只只装满藤苗的小船,被一群大人和小孩子围着,然后一点点减少着。
晚间,缺少太阳的世界黑得很快。水底更是早早模糊一片,小孩子们这时几乎都已经停止了劳动,在水面上嬉戏起来。只有那些熟手的大人们,还免强在做最后的努力,不过这点时间也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上岸的时候看见丁叔站在水边不知嘟囔什么,就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丁叔,还忙着呢?”这当然是客气话,夏晓夏只是看见老头子在发呆而已。
丁褶子把手从水里伸了出来,甩了甩干。“没,就是看看水位,比往年高了不少,涨得有点快啊。”说完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笑了笑。“你好像没水田吧,这是帮忙?”
挠了挠头,抓了一根藤叶下来,估计是那根受伤藤苗掉下来,浮在水上的。她不好意思的赶紧扔掉。
“就是连水他们家不是暂时住我隔壁吗?正巧想借船用,我就没事就过来帮个忙。”用力的把衣角的水拧了拧,手有点颤。
“累了吧,这年头如果身体没经过强化干这活儿还真够呛,你别看这群小崽子今天能个儿,明天后天就得趴下几个,这水可不是那么好下的。”丁褶子不紧不慢的轻哂。
不好下?什么意思?夏晓夏听了微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不好下?丁叔”
丁褶子听了她的问题默不作声的停了几分钟,才慢半拍似地回答:“这平流层下来的能量雨积成的河水是不能喝的,往常能量含量低还好,今年比较高。大人身体壮还好说,喝两口没准儿还对身体有益,小孩子不行啊,这两天断断续续就有生病的了。若身体素质差,喝了这个水就跟补过头一样,发烧上火都是小事。一不小心喝死了往年也有不少,不过大多普通人都认为那是给累的。”
这话?她到是逐字逐句都听懂了,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累了,就先上去休息吧,没事就多休两天,这绑藤苗也不能急。”
“好,那我先上去了。”夏晓夏这回接得比较快,实在是站得小腿都有点哆嗦了。
忙了一天,腰酸腿痛手臂麻手指肚起泡的夏晓夏,在磨磨的鄙视下飞速的洗漱完毕一秒都没有担搁的直挺挺倒在了床上。
磨磨看着她现在的样子,都不知道要批评她什么好了,这是为啥啊?贴钱贴物就为了学种地吗?
第二天,劳动的后遗症充分的显现出来,那就是腰腿和手臂完全不能打弯。早餐都是像磨磨一样直接用嘴在盘子里解决的。而因此产生的不雅吃相被磨磨留下了永久纪念就存在手机上。
转眼到了21号,警察局。
“嘭”的一声,一摞五公分厚的报表被砸到夏晓夏的面前。
杰邦警官挥舞了一下他那带毛的小臂,然后用力的拍在桌子上。可能觉得自己的气势还是不足,跟着另一只手也撑了上去,架在她的面前。
“瞧,小姑娘。每次你的到来都要给我添这么多的麻烦事情,你明不明白?”说着拿起其中一公分厚的报表,摔在旁边。
“来源,地点,定位,长短,周期乃至于衣服的质地与虫洞的影响。”
然后,再拿起一部分,加重地摔在旁边。
“生长环境,生理,心理变化,结论推导等等”
接着······
发泄了足有十分钟。
杰邦警官才由于腿部肌肉支撑的□□过于庞大,不甘愿的一屁股坐到了后面的椅子上。
“现在,你跟我说要申请初级强化液?你明不明白,这有多麻烦?你在星联没有记录的意思就是,星脑无法结合你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生活过或说接触过的事情做一个有效的行为判断,而我必须要把星脑要求的所有因为结论而产生的理由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杰邦耸了耸肩,然后撇撇嘴,拿起一摞再一摞然后堆到一起,推到她的面前。
“看!就这些。星脑的要求无比的细化,这就是我该死的工作,如果不干,天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所以,小姑娘,我劝你不要申请,现在出门,我会很高兴的欢送你。”
夏晓夏低着头,脑补了N种正当或是不正理由以后,呐呐地说:
“可是,可是医生建议我说可以尝试一下。”为了强化液她也是拼了,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杰邦听了以后皱着眉头,重复了一下:“医生?体检的那个?”
“是的。”掩饰着没有抬头。
“真特么的见鬼了,怎么总让我摊上这种烂事。”听到肯定的回答,警官的脸阴沉得发黑。
既然是实验需要,他当然不能视而不见,毕竟每年十几万的信用点,不能白拿。沉默了沉默,才十分不甘愿的张口:“好吧,我帮你申请,一万五千个信用点,现在就可以给你,不过只是初级的。以后的价格会翻倍,你自己最好有心理准备。”
夏晓夏立刻没有任何遮掩的笑着点了点头。
转帐的过程很顺利,结束以后杰邦一步一犹豫地转身出了门,思考着是先截留巡查队的还是把联合矿业的留下。
几分钟以后,一支金属装的全封闭针管摆在了她的面前。
撕开包装卡在针枪上,对准手臂上的血管轻轻的一下,跟蚊叮差不多的感觉,一切就都结束了。
杰邦扔掉包装前还不放心叮嘱了她一下,三天之内如果产生什么不适,去医院还找那个体检医生,其它事他可不负责。
警察局的外面仍旧是一片黄沙,和难民营的小雨形成了显明的对比,坐着飞行器从地震带穿过,就像是冲破了一层屏障,冰雪两重天。
之后飞行器停在了难民营的顶层,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上。
夏晓夏忍着身体上不断泛起的强烈睡意,回到洞里进入空间。
梦里听见磨磨在叫,妈妈在说,爸爸在笑,同事的冷淡,领导的严历······一幕幕就是电影里的镜头,一个接着一个闪过。
突然,洪水来了,所有人都在拉扯,奔跑,逃向高处。爸爸拉着妈妈,磨磨跟在他们身后,离着她越来越远。她不想被丢下,所以喊着他们的名字,拼命想抓住那飘动的衣角,不过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越跑越远,直到一个大浪打来,所有人连带眼前的山川都被淹没。世界空无一人。
她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着静静地沉入水底,不断不断地向下。
空间里,卧室的床上,磨磨担心地趴在夏晓夏的侧耳边,时不时的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一舔顺着发迹流下的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