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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千钧一发吓破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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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入宫?”千冬的下巴都要掉下饭桌了,今天刚从祠堂回来,饿的两眼发晕,双腿发软,明天就要入宫?!
“是啊,二嫂你不知道吗?”若雪一脸吃惊,“我以为二哥已经告诉你了呢。”
“他怎么会告诉我。”千冬一想到宇昊就来气。
“霍风跟我说二哥这三天每天都去看你了呀。”若雪笑嘻嘻地说,眼睛闪亮亮地观察千冬的反应,
“真的假的?”千冬咬了一口蜜汁排骨,愤愤地说“他就三天前来了一次,这几天我可没见到他,再说了他要是来看我为什么不给我吃的,哼!”一个馒头的恩怨,千冬可记得真切。
“要是给你带吃的被娘发现就完啦!以前我被罚跪祠堂的时候大哥就给我偷偷拿过吃的,后来被娘发现了,又多罚了一天。”若雪拍拍千冬的肩膀,“二哥也是为你好的哟。”
“鬼才信!”千冬嘟囔了一句,眼前浮现出宇昊洋洋得意的样子,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是一副欠揍的性子。
“别说他了。”千冬夹起一块五花肉,越想起宇昊越生气,为了能舒心地吃饭,赶紧得岔开话题。“明天入宫是为什么啊?”
“明天是太后的生辰,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去给太后贺寿的。你去过皇宫嘛?皇宫里可大可漂亮了。”若雪一脸开心地说,可千冬的心里却已经是七上八下。如果见到夏侯公,她这个假媳妇就立刻露馅了!
“二嫂,你没事吧,脸色怎么忽然这么不好看?”若雪关切地看着千冬一脸土灰色。
“没事没事。”千冬稳了稳心神,“先吃饭吧。”
今日,似乎格外漫长。千冬左盼右盼,好不容盼来了夜幕降临。
“浣玉,只能委屈你了。”千冬看着躺在床上的浣玉,“这些日,多谢你和碧珠的照顾。如果有机会再见,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千冬换上浣玉的衣服,低着头,端着放夜宵的食盘走出了房门。路过了霍风和侍卫们,并没有人阻拦,千冬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可这颗心并没有放下来多久就又悬上来了。
因为,千冬发现自己迷路了。进宁宇这么些天,她也就在去见宁宇渊的时候在附近院子里走了走,若没有浣玉和碧珠带路,只怕自己再走上一夜也找不到出路。
千冬看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夜里,只有星星和月亮在看着千冬。
“老天爷保佑不要碰见那个高手!”千冬把食盒放到了地上,脚尖轻点,飞上了院子里最高的一棵参天古树。
“这里还不够高。”千冬左右环顾,视线被阁楼给阻拦了,“去那里应该看得更清楚。”就在千冬要飞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这么晚是要去哪?”一个男子立在树干得另一头,他戴了面具,一身玄色长袍,若不出声,就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千冬认得这个声音,是那个三番两次阻止自己的逃跑的男子!
“我不过是随便出来走走,赏月,今天的月色很美呀,不是吗,哈哈。”一边说话,千冬的手迅速从身旁的树枝上摘下了几片树叶。
“哦?二少夫人还真有雅兴。”
“是呀。”千冬微微一下,忽然大喊一声,“看暗器!”说完,她迅速飞出几片树叶,转身点起脚尖就走。
跳过了两个院子,翻过了好几道墙,千冬听着身后没有动静了,才终于停下来喘着气,“功夫真是三日不练就倒退。”
“二少夫人?”身后又传来男子的声音,千冬回来,男子立在墙头,双手抱在胸前。
“我就不信我甩不掉你。”千冬一跺脚,一个转身就跳上了另一个墙头。
月光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让这安静的夜晚,多了一丝生气。
“我......”千冬喘着气,“我投降了,你......你别追我了。”千冬的伤势虽然好了大半,但毕竟没有完全康复,这么一路狂奔,已经是累的腿脚酸软。
“真是累死我了。”千冬坐了下来,开始平稳自己的气息。
追了一路,可男子的气息却依旧平稳。
“看来我上次对你说的话你并未听进去。” 他走到千冬的身旁,也坐了下来。
“你对于夏侯公而言是一个必死的棋子。他两次杀你都没有成功,你若出了宁府是必死无疑。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不明白。”千冬摇头,“夏淑......我不是夏侯公的侄女么?”
“别装了”男子扭头,看着千冬,“大家都知道你不是。”
“啊?!你你你,你怎么知道?”千冬惊讶地长大了最,自己这些天装的很努力的,怎么被识破了?
男子忽然抓起了千冬的手,
“你的手上全是茧子,常年使用兵器的人才会有。
“你放手!”千冬想抽出自己的手,可无奈男子的力气太大,把自己的手钳的死死的。
“不光我知道,这么明显的破绽,宁家的人应该也知道。”男子松手,“不知道夏侯公是怎么挑的棋子。”
千冬抽回自己的手,她哭丧着脸,“那我不是完蛋了,冒充一国丞相的媳妇,我是死定了。我这些天天天都在担心,看来脑袋是肯定要被砍了......”
男子摇摇头,“宁家的人知道了你是冒充的,却三番五次地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千冬摇头,脸还是哭丧着。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你死了,夏侯公就可以拿着你的死大做文章。”男子的目光依旧清冷,“也许这就是他选你的原因吧。像你这般没有心机,估计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子的话让千冬陷入了沉思,她想起了自己当日中毒之时,虽然意识模糊,可还是隐约听到宇昊和宁丞相的对话,说的内容和现在这个男子说的意思大概相同。
一入侯门深似海,这句话千冬总算明白了。
月光洒在千冬脸上,千冬的眉毛微微皱着,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在脸颊上投下美丽的阴影。
男子看着千冬的脸,眼神一瞬间有些恍惚。
“你只要呆在宁府,这里的人自会保你周全。不要再逃跑了,你逃出去必死无疑。”男子挪开了目光。
“而且,我不会让你逃跑的。”
千冬哀叹了一口气,是啊,在这个男子面前,靠自己的武功想逃跑根本不可能。
明天,看来是死定了。
“回去吧。”男子把千冬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转身就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第二日。
马车里气氛凝重。千冬和宇昊并肩而坐,一路无言。
千冬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撇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宇昊,他双眼微闭,似是在闭目养神。千冬伸出手,在宁宇昊的眼前晃了晃,他并没有反应。
千冬伸手掀开马车的帘子,马车的两侧,似乎并没有多少侍卫。千冬心中暗喜,机会来了。
“四周全是暗卫,你逃不出去的。”宇昊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没睡着啊。”千冬转身。宇昊睁开了眼睛,并没有看自己。
“我......我才没有想逃跑。”千冬放下马车的窗帘,
“今日入宫,你需谨言慎行。我们的暗卫没法进入宫中,所以你不要离开为夫的视线。”宇昊瞥了千冬一眼,“而且,别忘了我们是夫妻,得装的像一点。”
千冬点头,虽然千冬不知道宇昊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她看的出来宇昊的表情很凝重。
一想到就要见到夏侯公,然后就被揭穿掉脑袋,千冬的心里也凝重起来......
“到了吗?”马车停下,千冬掀起窗帘往外看,只看到宫墙高高耸立,站在宫墙之下的人们犹如蝼蚁般渺小。
“哎哟哟,想必这就是宁家二少夫人吧,果然端庄贤淑,气质出众呀。”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千冬抬头一看。一位宫人身着深蓝色锦袍,头顶纱帽,面白眉细,明明是男子,却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王公公过奖了。”千冬微微颔首行礼。心中不禁感慨,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难不难女不女的公公。
“宁少夫人多礼了,咱家可受不起。”王公公一脸笑容。
“怎么受不起?”宁夫人走了过来,千冬还是第一次听见宁夫人用如此甜美的声音说话。平常只要碰见她,从来都是对千冬冷言冷语的。
“王公公可是皇兄和母后身边的红人,为了咱天朝尽心尽力。咱们宁家媳妇给公公行李是应该的。”宁夫人一边说话,一边拉走了王公公。
皇兄和母后?千冬的脑袋“嗡”一下大了,十二万分讨厌自己的婆婆,原来是天朝的公主了!
“二嫂,你没事吧?”若雪有些担心地看着千冬,“你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千冬摆摆手,“若雪,娘是公主啊?
“是啊。”若雪一脸奇怪,“娘是东殊长公主,皇上的姐姐。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的呀。二嫂的问题好奇怪。”
“哈......哈.....我就是一时脑袋有些糊涂.......可能是之前受伤的缘故.....”千冬尴尬地替自己圆场。
“现在糊涂不要紧,一会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宫里,说错话可就要掉脑袋了!”宁宇昊板着脸说道。
“哥哥,你别吓二嫂了!”若雪不满地嘟起嘴,她拉住千冬的手,“二嫂别怕,宫里呀,没有那么可怕的。皇上和皇祖母都很和蔼的。”
皇......皇祖母?!
是啊,婆婆是公主,那若雪和宇昊,都是公主的儿女,自然就称呼太后为皇祖母了。
千冬心里苦上加苦,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不过翻了几道墙,怎么就把这些位高权重的皇室给搭上了!
“若雪,宇昊,你们在后面说什么呢?”前面传来宁夫人的声音。
“没什么,我们来啦!”若雪挥挥手,“我们走吧。”
之前千冬还觉得宁府是又大又气派,可现在跟皇宫一比就差远了。
皇宫内紫柱金梁,布局巧妙,一砖一瓦,都被人精心呵护。柱子上盘旋的巨龙,回廊上展翅的玉凤,哪怕是檐角蹲坐的小巧天蟾都惟妙惟肖。
若雪一路嘴巴都没有停,一直叽叽喳喳地给千冬介绍附近的亭台楼宇。千冬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被满眼的精雕细刻吸引了注意,便也把之前的忧心抛在了脑后。
阳光照在了两个少女的身上,唇边的笑容宛如二月迎春花,给这严寒的冬日带了一阵暖风。
宁宇昊走在二人的身后,目光停留在紫衣女子的身上。
这,或许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千冬的笑容吧。
“二嫂,你笑起来真好看。”若雪看着千冬,忽然说道。
“恩?”千冬看向若雪,小妮子怎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嘻嘻。”若雪又跳到了宇昊的身边,“哥哥,你说是不是?”
宇昊收回了视线,瞪了瞪若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冬跟随着宁夫人一行人跪拜行礼。
“起来吧。”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宇昊嘱咐过,万不可直视皇上。所以即使行礼完毕,千冬也一直低着头,她用眼睛的余光瞟看四周。左边似乎是文武百官的席座,一排排柏木几案后皆是身着官服的男子。自己的公公,丞相宁文轩也身坐其中。
而右边则是女眷,云髻高耸,胭脂粉黛,宛如姹紫嫣红丛花中。
“宇昊,站在你身旁的,莫不就是你的新婚妻子?”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来,快上前让皇祖母看看。”
“是。”站在身旁的宇昊应声,上前两步。
千冬也随机跟上。
“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看看。”老太太笑着说。
千冬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头抬了起来。然后,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金銮龙座之上,坐着龙袍加身的天子,鬓角微霜,眼神犀利,面容虽挂着微笑却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右侧是一白发苍苍的老夫,脸上虽有皱纹,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而他头顶的红珠华胜,金玉凤钗在白发的衬托下更显雍容华贵。
天子的左侧,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乌墨点染两眸明珠,牡丹两瓣朱唇俏丽,凤冠的飞翅并立两鬓,额前的花钿金光点点。
可这一切,在千冬的眼中都仿佛不存在。她的眼中,只有那龙座之上的男子。
“爹爹?!”千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天朝的天子,居然和自己的爹爹长得一模一样!
“千冬!”宇昊突然用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扯了一下千冬,“不要盯着天子。”这一声提醒把千冬拉了回来,她稳了稳自己的心神。
不错,这世间长得相似的人何其多。不过是相似罢了,自己的爹爹常年习武,肤色更为黝黑,身材也更为健壮。龙座之上的是天子,怎么可能是一手带大自己的棒槌山山主李白吉呢?
“内子第一次面临天威,想必是紧张了。”宇昊抱歉地说道。
“不打紧。”太后笑了,他扭头对天子说道,“皇上,你看着一双碧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天子点头,“用天作之合来形容也不为过啊。”天子微笑地看着千冬,继续说,“今日是太后的生辰,不用这么拘谨。”
那慈爱的目光,与爹爹真有几分相似。千冬的鼻头有些微酸,爹爹还不知身在何处,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日。
“臣妾听说,宁家二少夫人舞艺名满江南,不知今日能否趁着太后的寿辰一睹风华?”天子右侧的女子忽然说话,她得嘴角翘着,可千冬却感觉不出一丝笑意。
“哦?”太后抬了抬眉毛,似是来了兴致,“夏侯公,你有这么个舞艺超群的侄女,怎么不早点带入宫让哀家看看啊。”
夏侯公?那不就是自己名义上的伯父?
完了完了,要被戳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