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庄三

5、离别

　　　　辰时已过，河伯细细的安排好早膳，就移步离园寝楼，请贵客前去侧厅用膳。
　　仙君跟石头到了侧厅，石头刚占了仙君的神识，搞得仙君万分狼狈，知道自己闯祸了，此时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动静，连呼吸都是轻。
　　进入厅内，却没有见到奈家少爷，仙君不免有点不悦，这奈家也未免太没有礼数了，自己是客人，好歹还是个神仙，没让他们这些凡人行三拜九叩之礼已是她施恩了，谁料奈家竟这般托大，只留个管家陪客。
　　仙君是个藏不住的性子，正要发问，河伯却已开口解释道：
　　“贵客见谅，少爷身体抱恙，不能见客了，招呼不周之处,还请仙君娘娘海涵”
　　“他病了？”
　　“本仙君略通岐黄之术，可引我前去看看。”仙君关切道：
　　河伯忙道：“多谢仙君好意，只是昨夜少爷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今早才刚刚烧退入睡，不妨事了，仙君娘娘还是安心用膳吧。”
　　那仙君这才安心坐下用饭，河伯准备的膳食很是丰盛，还专门准备了几样女子喜爱的甜食，仙君很是受用，东一箸，西一箸的大快朵颐。
　　石头从听到自家少爷病了，就心焦不安，一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留下来。只希望仙君吃完早膳，能去看看少爷。
　　谁料那仙君直吃到辰时末方才停歇，吃完也不理石头，摸着滚圆的肚子又躺床上梦周公去了，直睡到日落西垂还未转醒。
　　石头今日也累坏了，她肉身魄体都已毁，现在只残存了一抹神识，今日神识消耗极大，是以虽忧心少爷，也只强撑了半天，见仙君没有醒的迹象，犹豫了几番，终是不敢自己去看少爷，最终也熬不住，沉沉睡去了。
　　中间河伯遣洪福看了好几次，见仙君睡的很是安稳，虽然讶异仙君这么嗜睡，但想着世间万物，奇人奇事何其多，也就释怀，安心做事去了。
　　夜已过半，夜色沉静如水，月明星稀。
　　石头悠悠转醒，睁眼却发现竟不在离园，环顾四周，入眼是一大片竹林，瑟瑟凉风吹来，带着淡淡的竹香，依稀好像是在竹岭，再往前一瞧，幽幽的月光斜斜地照在一块冰凉的墓碑上，这里难道是。。。。
　　石头愣住了。
　　“醒了？”仙君淡淡道：
　　石头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迟迟不敢应声。
　　莫约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仙君翻开身上的包袱，拿出一个暗黑色描金漆盒，打开来，内里放着几色精致点心，还有一壶酒，仙君依次摆放到墓前，然后席地而坐。
　　“前世因今世果，今世的果是前世的因，也是后世的果“仙君低声道，
　　“看到了吗？“仙君指了指石头的坟墓
　　“你与奈家少爷今世缘已尽，若再强求，只会结成恶缘恶果。你还有生生世世可活，又何必只贪恋这一世。”
　　石头默然，良久才喃喃道：
　　“我只是想陪着少爷”
　　“可你这般强留，有违天理，你可知也会影响你家少爷的命格？”
　　“不会的，我只是想静静的守着他，什么都不强求的”石头道：
　　“你这般因他而起执念，难道不是在强求吗，自然会影响他的命数”仙君无奈
　　石头只觉得心中发涩，诚然她不懂仙君说的这些，但是她知道仙君不会骗她。
　　难道离开才是真的对少爷好，是她真正该做的事吗？
　　石头只觉得好像有把重锤，在重重的击打自己。
　　也许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最后却道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更可悲了。
　　夜更深了，几片乌云遮住了郎朗的月色
　　“你我之间，有此际遇也是有缘，我不强行驱离你，也是不想你有个凄惨的结局，只愿你自己想通了才好” 仙君拿起一块枣泥糕放进嘴里细细地尝着，刚嚼两下就皱紧了眉头，嗔道：“这么甜，这外边的师傅跟奈府里的当真是没法比呀”
　　石头不理仙君的调侃，静静地想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雄鸡抱晓。
　　“我愿意走，我不想害了少爷，可是想再见少爷最后一面，就一面好不好，见完我立马离开。”
　　“你们这些凡间生灵可真是麻烦。”仙君摇头叹道
　　“见完马上走，莫要食言”
　　“好好好”石头忙急声答应
　　“天快亮了，我们也好快点回去了，不可再耽误了”仙君收起食盒
　　话虽这样说，仙君站起来身后却不急着走，东瞅瞅，西瞅瞅，一会皱眉，一会抓耳的，倒不像是在欣赏这竹岭的风景，直看了小一刻，还是没个动静，石头不禁感到奇怪。
　　“再有两刻钟，少爷就该醒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瞧一眼，要是少爷醒了，指定要见不到了” 石头看了看天色，小声催促
　　“催什么催，是你要看你家少爷，你自己走去看好了，我累了”仙君神色倨傲
　　自己走回去？这是什么意思？石头丈二摸不到头
　　“本仙君下凡，是禁用仙术的，来时用的那神器，也只能用一次，回去自然得慢慢走回去了，本仙君累了，要睡了，就准你先占着本仙君的身体回去吧。”仙君声音略调高几分，说完也不等石头回应，匆匆收了神识睡去了。
　　“哎。。。。仙君。。。”
　　石头无措的下意识的搔了搔脑袋，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搔到了东西。
　　哦，是仙君的头，她现在能驱动仙君的身体了。
　　石头放下胳膊，来回翻手掌，新奇的看了又看。
　　石头集中精神，动了动仙君的腿，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嗯，再一步，直绕着走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石头真是新奇的不得了，原来做人是这样的，两条腿也能走。就是跑不快，不像她可日行千里，石头皱皱眉，把腿伸出来，嫌弃的看了看，这两条腿可要怎么回去啊。
　　适应了新身体，才开始盘算回去的事，这可把石头难住了。
　　竹岭离奈府别院二十多里，路她是熟的，可走回去至少两个时辰，石头不禁暗暗嘀咕这仙君，早与她说明，还能套个马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