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摆渡]念念》小贝_贝小

4、冰封结界（3） 赵吏眼眸温

　　木兰将车停在冰霜世界的外沿，下车一瞬，如堕寒冰地狱，彻骨钻心。赵吏随后，附和着呲牙咧嘴一番，体感却似乎并不非常。反观木兰，即便两人有备而来，还是被冻的面犯红丝，唇色发紫。
　　“这……实在是太冷了，是什么东西？”木兰唇齿都打着颤。
　　“可能是一种特殊的结界，”赵吏望着不远处，一片“冰雕”林立的马路，“一定是有什么力量，在其中被催发了。”
　　“实在是闻所未闻。”赵吏自嘲一笑，他们不就是为了解决闻所未闻的艰难而存在的吗？木兰跟着赵吏踏上了这片冰域，寒冷已将她的五感通通麻痹，脚步也放缓了许多。赵吏左右勘探，整片区域的东西，都是被瞬间冰封的，很多人的表情不及错愕，甚至还有不少悬于半空的人或物，但是太静了，仿佛时间都不再流逝，他想着印证，废了好大的劲才掏出他的小九，结果这坑爹货直接黑屏关机，他呼了几口气，便不再动作，这里气都似是凝固的。但他心下给他乔布斯记了一大笔，解决不了iphone低温关机的问题，要他娘的女助手。
　　木兰的意识开始浑噩，从身体不知何处，发出一种痛痒，“吏……哥哥……”
　　赵吏回头，木兰被一股白茫的气围在中间，那团东西似乎是在打探着什么。他抢过几步，想要夺出木兰，身形所至，气团四散。
　　“木兰，别睡。”他度气给木兰，其中一小团气缓缓聚在了他左臂周围，蚀骨剧痛，连同灼烧一齐迸发，瞬时汗下。
　　木兰一在冰山，顿入火海。
　　赵吏警觉起身，拔枪而顾，枪膛其实早已暗结冷霜，迷雾更浓。向来气意相通，木兰透过赵吏的脉息，一曲遥音徐徐而来，渐渐清晰，“玉指朱弦轧复清，湘妃愁怨最难听。初疑飒飒凉风劲，又似萧萧暮雨零。”古琴声长，和诗音低，“近比流泉来碧嶂，远如玄鹤下青冥。夜深弹罢堪惆怅，露湿丛兰月满庭。”曲之哀婉，尽诉凄情。然这操曲弄诗之人，分明旁立。木兰仰头看去，赵吏茫然四顾，已然沉迷其中。
　　“吏哥哥！”不及她拦阻，赵吏已一头扎入那迷雾当中，没了踪影。她依着一股气，堪堪站起，寻着乐音而去。一份凄情在怀，几分狂喜遍身——那，是赵吏此刻的心绪，却也正是她所忧心之情。
　　自赵吏将她从战场带去，已有千余光阴。寂寞时长，虚空幽冷，她又如何不知？哪怕几段人鬼殊途，精怪乱谈，她哪里又是没有见过？但就是这个赵吏偏生纠葛了千年的，并非常人——她，名除生死簿外，没有灵魂往复，不知来去所踪，甚至无法真正名其何类。她看着她一次次的掠过赵吏匆匆数载光阴，又必不得善终，留下的只有痛苦绵长，殷盼无期。
　　雾气终在一个小楼前散去，高楼窗间，大放金光。木兰寻光而上，这间楼内的寒冷明显有异于外，且越至楼上，水汽越大，层层下沉，有如腾云仙境。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赵吏俯身背影，赤着的左臂上微茫闪烁，正同他身侧露出的身下人那一截小臂上的光芒相和。
　　木兰走到近前，才发现赵吏是在渡气，而沙发之上，如露被裹挟在赵吏的大衣之中，面如纸薄，已无生气——赵吏在复活她！
　　摆渡人已无灵魂，本就靠着元神维持，如果耗费灵气过度，便会脆弱无比，随时都有元神损毁的危险。木兰怒目，踱了两个来回，终于上前，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之上。
　　两气交融，木兰感受到赵吏此刻的吃力，却实在不愿再说什么。
　　如露那堕入无间黑暗的神识，被一缕幽光所勾，身如飘絮，渐觉焚热，继而五感慢开，一众忧怖恐惧，痛快酸痒皆向她涌来。
　　屋内的水汽，全部涌向三人，最终收入了如露的体内。
　　木兰行不成步，挪蹭到一旁落座。赵吏瘫坐在地，牵唇笑意都属勉强，却仍咳出几声以表喜情。
　　冰雪开始由这间屋子向外消融，木兰望向窗外，万物生机重归，缓缓复苏。
　　“结界……消解了……”
　　赵吏眼眸温柔，轻轻抚看着安睡中的如露，他的指尖，竭力触及到她的发丝，再由发梢滑过，重重的垂下。而后，整个人后仰落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