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H2-2 ...
-
H1
用女朋友拿来和好兄弟一决胜负,无论胜负如何,最后都会失去她的吧?
橘英雄就这样在失去了进军甲子园决赛的同时,和雨宫雅玲回到了朋友的关系。
当然,这并不是以“我们分手吧”“我对你太失望了”“对不起”之类的对话形式结束的,而是自然而然,在一次次擦肩而过仅仅点头示意,或是偶尔呼唤一声名字便无法再继续的情况下,如此消亡。
是非远距离恋爱的自然消亡。
当他毕业后进入职业生涯之时,与那位最好的对手也是最重要的友人国见比吕,两人的见面次数早已是他与雅玲能见上一面的数倍之多。而能再见到雅玲,也只有在留学的她回来到比吕家聚餐的时候。
——比吕,终于和雅玲在一起了吧。
即使是不擅长去想象的英雄,也觉得这是最后的答案。
当他想到这儿的时候,也会想起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的笑容,为之怜爱——随后又想到,他也是被甩的那一方啊,只能苦笑。
古贺春华——人如其名,笑容宛若春日百花,不过因与千川合宿的关系而相处过几回,但那抹笑容与元气,却是与雅玲完全不同,让英雄感到有趣而不禁宠溺起来。
不似雅玲独立而聪慧,春华从一开始听比吕他们谈起时,便留给他迟钝笨拙的印象。
与本人相遇之后,英雄却立即能理解比吕对她的那份若即若离的心情。被她的笑容治愈,被她的体贴打动,要是遇见这样的女孩还能狠心的话,这就不是比吕了。
那场甲子园的胜负之后,想必与他和雅玲同样,比吕也和那个女孩渐行渐远了吧。到如今,他已全然无法从比吕和雅玲那里听到她的任何消息。
他感到遗憾。
即是为自己与她之间的联系,也为比吕与她的联系。
雅玲与比吕之间,是谁都无法介入的联系。
但春华之于比吕,也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吧。
青春匆匆,却总是在失去,英雄想,也许他在遗憾的,是总有缺陷的青春本身。
所以,那次意外的重逢,让他不觉惊喜。
“没想到你是球队投资人古贺老板的千金啊!”
“跟着爸爸来庆功宴果然是对了呢,我就知道能见到橘同学!”
两年的时间在古贺春华身上没有任何表现,即使穿着正式的礼服,她依然是英雄记忆中那个与水手服很相衬的女孩。
连那天真的笑容也丝毫未变,恍若如今他们还是高中生一般。
本就热爱棒球的春华对父亲赞助的球队如数家珍,频频夸奖起英雄之前的几场赛事。这让英雄终于又回到了现在的时间点,谈起了职业化后的自己。
似乎是20岁的影响,酒精的影响,之后的话题回到了比吕他们的身上。
那彻夜的叙旧与总是笑容满面的女孩的眼泪,成为了他们之间联系的起点。
而后,23岁,英雄与比吕加入了美国大联盟的同一支球队,春华成为了新人空姐,而雅玲则进入了一家出版社的体育新闻部门。
他们四人,自然地又联系在了一起。
H2
英雄偶尔会和春华电话联系,交流彼此的近况。
“哇,好巧哦,我这次回程也是那班航班!”春华躺在浅黄色的公主床上,满意地翻阅着写满了字的手帐确定日程,“看来能和橘同学一起回国了呢!圣诞假期真好啊——”
她手中的笔记本忽然落到了床单上。
“……嗯?国见同学也一起?”愣了几秒,她翻过身来把手帐本收拾到一旁,咽了下口水,确定自己不会发出奇怪的音调,才继续说,“那,啊,对嘛,国见同学现在是橘同学的队友!是应该一起回国的嘛!”
电话那头是英雄温柔而低沉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这次比往常又温柔许多,仿佛在安慰春华刚忐忑起来的心一般。
这也确实安抚了她的情绪,英雄对她的宠溺更甚于结婚前的哥哥,就像是她有了另一位哥哥,怎能不让她安心呢?
“……嗯,我很期待哦。”
手机那边又传来了对方轻松的笑声,夹杂着调侃。这个人要说和哥哥比,还是有点小坏心眼的。
春华听完噗嗤一声笑了:
“呼呼,我才不会躲起来呢!我可是空乘啊,怎么能不见乘客!而且我好久没见橘同学了……也有好久没见到国见同学了。国见同学,一定会很惊讶吧?”
这是她与国见比吕在去年同学会之后的再会,的四天前。
四天后,飞机上的乘客,有橘英雄,有国见比吕,也有雨宫雅玲。
首先发现雅玲的,是刚从乘务舱出来的春华。她根本来不及去细想该怎么去搭话,说些什么,身体便先走到了正在拜访行李的雅玲身边:“请问需要帮忙吗,雅玲小姐?”
装束成熟的雨宫雅玲惊讶地回头,差点撞到头靠得太近的春华。
“古贺同学!”几年不见,但就和春华能认出她一样,雅玲也认得春华,她有些激动地喊了起来,“哇,好巧!我听说你做了空姐,看来是真的呢!”
春华也开心地点头回应:“真的,好巧!我没想到连雅玲小姐也在这架飞机上呢!”
“我是去波士顿参加大学的同学会,赶着圣诞假期——咦?也?”
“你没见到吗?”
“见到?”聪明的雅玲总是能很快联想到答案,“你是说比吕……”
春华笑了起来:“国见同学和橘同学,也是趁圣诞假期一起回国呢!”
这个早已料到的答案让雅玲一时哑然,虽然她也有负责那两人在大联盟的新闻撰写,但不至于连航班也采访到一清二楚,何况她这次来美国还是因为同学会,完全没想起来联系比吕他们一起飞回日本。这突然的巧合让她一时来不及反应。
“真的好巧啊!要我带你去他们那里打个招呼吗?我想他们见到雅玲小姐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个提案比巧合更让她措手不及,见她已经拉住自己的手打算拉着走了,雅玲赶忙阻止:“等、等等!古贺同学!”
“嗯?”春华乖乖地放开了手,“啊,对不起!是不是拉疼你了?”
“不是不是。”雅玲摆摆手,“我只是想说……飞机快起飞了,现在走来走去……不好吧?”
“啊,啊!对哦,我还是个空乘……哈哈,对不起!”终于想起来自己身份的春华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去和他们说……”
“也不用。那个……我想下飞机后给他们个惊喜!”
听到雅玲的发言,春华又高兴起来:“好!我会好好保密的!”她做了个捂嘴的手势,然后示意雅玲坐下。
“有什么事就叫我吧!我会经常过来看的。”
她就像对待从未断过联系的好友一般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H3
“欢迎乘坐本次航班。”
明明恐高却总喜欢坐在窗边位置的比吕,当他试图通过与身旁英雄闲聊来转移注意力时,出现在一旁的空乘人员让他呆住了。
古贺春华的笑容与他记忆中的毫无二致,依旧是眼中充满着期待与温柔。
“橘同学,国见同学,需要帮忙吗?”
在他发呆的同时,英雄却很快微笑应答:“正好需要一个人陪我们聊会儿。”
比吕很意外会在这里看到春华,尽管他之前从野田和木根那里听说了春华如她所愿成为了空乘的事。当他回过神来“啊”了一声的时候,英雄和春华已经在他恍惚间聊了不少。他只零星听到了“圣诞节”“礼物”“下次”之类最近常听到的词语。
因他的惊讶声而望向他的另两人等着他开口,这叫本就不善言辞的他紧张起来:“为……”明明是最好的好友们,他却有一种奇妙的距离感,“为什么……”
虽然想问的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却又比起那个更想知道“为什么你们那么熟悉”,这让比吕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才好。
总是能很好理解他的英雄解开了他的疑惑:“你知道的吧,春华她做了空姐。我在飞机上遇见几次,第一次遇到是来美国参加训练的时候。我都怀疑她尽挑有球员的班次工作呢。”
“才没有这样的事!”不知道那是英雄的调侃,春华慌忙解释。“只是恰好……”
我可从来没“恰好”遇见过啊——比吕闷闷地想着。
他不是不清楚,春华会避开他的事。
那场比赛之后,直到高中毕业为止,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过半小时,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其中还包括叫名字、打招呼之类毫无意义的对话。
即使是毕业那时,也只是坦言了要一起给雅玲送机,感谢对方在棒球部的努力——这样表面的客套。之后,除非是棒球部重聚与同学会,他再也无法在别的地方——哪怕是他们一起约会过的那些地方——见到她。
如今又确认了她确实在从事能见到球员的空乘工作——回避他的一切,这一行为显而易见。
可春华又似乎完全没有那样的心思,对着这样的他露出的还是怀念的灿烂笑容:“终于在飞机上见到国见同学了呢!”
“……啊……嗯。”
比吕在此刻无比厌恶自己一紧张就完全不知道说什么的毛病。
他有太多话想和春华说,可是一想到那些话春华或许根本不想听,他就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到最后,他也只有愣愣地看着英雄与春华聊到飞机起飞。
直到春华离开,比吕才稍微从不知所措中缓过神。他松了口气,便瞧见英雄给予他的一记不满眼神。
“你这样,又要叫春华不安了。”
“……什么啊?”比吕虽然迟钝,但还是至少能知道他在说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像是看不成器的儿子似的,英雄瞥了他一眼后夸张地叹了口气:“就是什么都没说才不好啊。哪怕说一句好久不见,我想那样她就会很高兴了。”
“……说的好像你很熟悉她一样。”
“熟倒也不算熟。”尽管说话比以前风趣了些,态度依然像个好学生般认真的英雄还真的去考虑怎么回答了,“不过,一个月即使不见面也会打一两通电话,这点程度还是有的。”他坦白。
“电话?”
这是比春华出现在自己面前更让比吕震惊的一件事了。
他一辈子都无法想象到,英雄会和春华有这样的联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毕业后几年有次见到她叙叙旧,就开始偶尔电话联系了。说起来我们俩的手机号码明明在合宿时就交换过,后来还傻傻地又交换了一次,事后说到这个,她就一直傻笑。不过我也觉得这事傻得让人想笑。虽然我不想承认是和她一样的健忘程度啦。”
英雄说着说着就笑出了声,仿佛又想到了那个场景,又立刻想起来还在和比吕说话,把话转向了他:“她的电话都没换过,一定是希望你想联系她时能马上联系到吧。”
这话让比吕稍稍放松了些,但又因为另一种压力而紧张了。
能得知春华可能还在期待与他的联系,这让他高兴,但另一方面又让他害怕——他早就忘了要怎样与春华相处。
与雅玲的联系,她留学时他在国内打职业赛,她回国时他已去了美国大联盟——两人之间依然是亲人般的青梅竹马。他们甚至很少电话,只有每年几次小假期在两家人间的聚会才是他们俩的相处时间。而那些日子里,也总有英雄在一起。
与春华的联系,在每年一两次的聚会中,也绝不会比雅玲多上多少,硬要说的话,也就是与雅玲之间还能聊上许多,而与春华只有点头之交的程度了吧。
如今告诉他可以与春华联系,可以回到过去那样,他要怎么做才好?
“你不用担心春华的反应,她可经常提起你来着。我记得上次新年去神社她还特意替你我祈福——”听着英雄细数他与春华之间的联系,比吕忽然感到一阵窒息。
这不是恐高带来的痛苦,他自然清楚这之间的不同。
H4
雅玲本是想吓比吕和英雄一跳,却反而被两人从背后左右同时拍肩的举动吓到了。
“一定是古贺同学告诉你们的吧?”她马上就推理出出卖她的人是谁。
“可惜她瞒到最后还是说漏嘴了。”英雄得意地笑着,似乎是他看破了她们两人的小秘密,“我猜她肯定很自责想给你道歉。”
“这倒也不需要道歉啦。”不过想到是那个傻女孩,连雅玲都觉得英雄的猜测合情合理。也就只能等着对方出现再说了。看向站在身边的英雄和比吕(当然是悄悄变装过的),雅玲与两人这么多年来也依然保持联系,因此并没有不自然的感觉,但她此刻却发现身边两人的情绪很不自然。
比吕看来是因为多年不见春华,看上去十分不知所措,因为雅玲曾经主动问过他春华毕业后的事,所以对于他俩的情况,她还算有些了解。
比吕现在两眼发直地望着空乘出入口,也能估到他的紧张了——但是又有些不同,她总觉得,那份紧张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而反观英雄却是那么潇洒自若,虽然他本就很少紧张不安,但这样对春华的出现没有过多反应,倒也让她捉摸不透——当然,她也从来看不透英雄,即使在他俩交往的那些时间内。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谈着各自的近况,直到比吕忽然闭上了嘴站直了身子,雅玲知道是时候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视线落着的方向了。
从空乘出入口走出的春华自信地对着周遭的同僚微笑,但在目光触及他们的时候,她的笑容又变成了那学生时代特有的天真烂漫了。
“橘同学,国见同学,雅玲小姐!”
雅玲敏感地注意到了其中的顺序,不禁朝身边的两人看了眼。比吕僵硬地站得笔直,而英雄却很自然地上前迎接小跑而来的春华。
“穿那么高的鞋就走慢一点啊。”他自然地在春华停下时扶了扶,“别又摔了。”
听到他的话,春华顿时红了脸:“不会了……!上、上次参拜是因为和服太重了!”
“就算是比吕也不信你这样的话啊,对不对,比吕?”
英雄回头甩来的问题让比吕身体随之一震。
“古、古贺你确实经常摔倒……”
“连国见同学也这么说我——”春华正要再说什么,因为看见了一旁的雅玲,忙转向她:“那个雅玲小姐,对不起!我不小心说漏嘴了!雅玲小姐是直接回家吗?”
因为话头忽然转向了自己,雅玲愣愣地回了声“是”。
“太好了,这样雅玲小姐就能和国见同学一起回去了呢!”
本来他们俩住隔壁,一起回家是自然,但雅玲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
“比吕……也是直接回家吧?”她试探性地问了身边的比吕,见他迟缓地点了头,又习惯性地问了英雄,“英雄呢?”
“啊,对哦。”英雄似乎这才想起他自己来,“你们先回去吧。”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爽朗。
雅玲一时没有听明白,但她即使不用看也能猜到,身侧的比吕和自己有着类似的不自然表情。
H1-2
英雄已经很习惯和春华一起的时候送她回家了。
春华的哥哥感叹自己妻儿让他手忙脚乱后,春华决定不依靠家里的车,而是自己坐电车出行。而英雄总不放心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一两次后便成了习惯,习惯到让春华也当成了自然的习惯。
“我先送春华回去,晚上再去比吕家找你们吧。”他想当然地这么说着,对面前比吕和雅玲的表情感到莫名其妙。“咦……难道你们两家今晚不搞聚会了?”
雅玲首先回到状况内:“怎么会,比吕他们家最喜欢搞聚会了!要是被野田他们知道了搞不好有一堆人会来呢。”
“咦,野田同学他们也会去吗?”春华忽然问道。
“有些时候会来啦,比吕和他们经常联系,而且在比吕不在的时候,野田也会来看看伯父伯母的。”
“真好呢!”春华由衷地开心着,“我只有同学会和棒球部OB活动才能见到大家,要是他们也在,真想见见呢!”
“对哦,那我回去和伯母他们说说,把野田他们叫来吧。”雅玲说着,用手肘撞了下还呆着的比吕,“比吕也觉得不错吧,让古贺同学也参加啦,晚上。”
“啊?哦……”比吕像是这才回过神,只是点点头,回避了大家的视线。
“真的可以吗,国见同学?”
“……嗯。”
“太好了!我期待着!那我要赶紧回去叫哥哥准备……”
见春华开始从随身包里翻找手机,英雄干脆结果了她的行李箱杆,对匆匆忙忙的她道:“别急,这才中午而已。到了晚上你可以和大家慢慢聊。”
能见到春华如此自然地与比吕他们相处,是英雄乐见的,他是如此希望大家能回到当初的友好关系——是他让一切发生了改变,他有责任去修补那一切。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向春华透露比吕和自己同坐一班飞机——以他对春华这几年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拒绝与比吕发生联系。她是那么单纯的女孩子,一直在苦恼自己对比吕雅玲产生的影响,本以为远离比吕就会让他好受些,但这并不是解决事情的良方。只要给她一个联系的契机,她一定会用最初的心情去接纳那两人。
英雄看着她比往常急躁的动作,尽力靠自己的存在为她减少紧张感。
“对了,你有买特产什么的吗?”
“咦,特产?”春华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啊对哦,特产!我是不是该把给哥哥和老师的圣诞礼物分出来一点?”
“这个主意不错。那就不用再准备什么了吧?”
“是呢,看来不用麻烦哥哥了!”春华感激地回了英雄一个笑容,然后把好不容易翻出来的手机又放回了小包中,她这才注意到颈部的丝巾歪了,慌慌张张地整理了一下。又想起要赶紧回家,忙向另两人挥了挥手:“那,国见同学,雅玲小姐,晚上见!”
英雄也跟着说道:“啊,晚上见了。”便和步伐小而快的春华一起离开了。
“讨厌……我明明想让国见同学看见我干练的样子……!”
“哈哈,他明明比我更熟悉你冒冒失失的样子。”
见她通红着脸还在整理衣着和发型,英雄好笑地吐槽。
听到他的调侃,春华小小地嘟起了嘴,但她倒是没有反驳,而是小声问道:
“我没有做错什么吧,这次……”
“你做得很好,我敢保证。”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英雄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H2-2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国见家,春华自然十分紧张,奇怪的是,只要英雄和她说上几句话,摸摸她的脑袋,她的紧张神经就会迅速变得迟钝——一定是因为自己比较笨拙的关系,没有办法一心两用——春华擅自解释。
国见夫妇依旧和过去同样欢迎她,野田也好其他同伴也好,大家衷心为他们四人能一起归来重聚而感到高兴。特别是看着他们四人的野田,是除了英雄外醉得最早的那个,他大声笑着不停与比吕干杯,没多会儿就倒在了沙发上。
这也引发了大家的兴致,不多久,年轻人纷纷都被酒精红了脸颊,只除了帮国见伯母忙进忙出的雅玲,和照顾大家的春华。
不久后客厅中只有春华、雅玲和比吕三人还能清楚对话,比吕随口说了句“拿东西”便上楼去了自己房间。春华看了眼一开始就被酒味熏倒的英雄,又与雅玲的视线相触,似乎鼓起了勇气,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比吕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上来,将自己房间的大门敞开着,在房内望着她。
看来他的酒喝了不少,眼睛红得湿润,望着春华的目光竟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渴望。也许和她想再次联系的心情相同,比吕也渴望着能够再次与她产生联系。
“国见同学……”在走到他的房间门前时,春华轻声唤道。听到那声“嗯”的回应后,像是鼓舞了她,终于走了进去。
上次进入这里,是多久之前呢?
春华想说她不记得了。但她只是回想一下,就能很快想到是什么时候,对于自己的纯情,连她自己都觉得苦恼——事到如今还是能随时想起与比吕有关的一切,一定是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情绪的关系。
只是这一个迟疑,她就又退却了。
现在或许还不是时候,还没到他们能坦然面对彼此的时候——
“古贺……”比吕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你……真的成了空姐啊。”
春华发现他的重点竟然是这个,忍不住笑了:“国见同学不也去了大联盟吗?这样,我们的梦想都实现了呢!”正确来说,去大联盟是春华给他定下的,只要比吕去了大联盟,那么她就成为能陪他往返的空乘——如今,这个不知几分玩笑的梦想,确确实实地实现了。
“啊……哦。”比吕还是和过去那样反应平平。但春华却感到安心,因为这就是国见比吕原来的相处方式,他们曾有的这份平淡而美好的联系。
只要能回到那个时候,春华便心满意足了。
“今天见到了国见同学,也见到了雅玲小姐,还有伯父伯母,还有大家……”
春华想起大家的热情与笑容,就感到快乐,“对我来说,是个非常幸福的日子,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也……”比吕似乎也想说什么,但最后,依然只是点点头,含糊了过去。“我听英雄说,你的电话没有换号码。”
“啊,嗯。”
“要是……”他顿了下,本想坐到床上却又很快站了起来,没有开灯的房间内,只有窗外的月光些微照着,春华看不见他的表情。
“要是我想起来的话,可能会给你打电话。”
明明是没什么心意的话语,却让春华欢心不已:“好的!我期待着!”
“嗯,就、就这样吧……我要说的,就这些。”
对话到这里,果然比吕是想不到什么话了。
春华当然知道他的这副笨拙模样,毫不介意这些,不如说,只是刚才那些话她已经很高兴了。
“那接下来可以听我说些话吗,国见同学?”
“……哦。”
“我一直很后悔……毕业之前没有好好和国见同学说上话,我……我真的很笨呢,嘿嘿,因为怕自己影响到国见同学和雅玲小姐,还有橘同学的关系,我一直不敢打扰你们……其实想想,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呢。明明国见同学帮我重建了棒球部,我也应该帮国见同学和青梅竹马恢复关系的……可是,我又害怕去面对这样复杂的事,把麻烦和选择都丢给了国见同学……当然我没有能力去替国见同学解决什么……但如果那时候我能陪在国见同学身边的话,也许大家的关系会变得不一样……”
春华说着说着,将要哽咽起来时,赶紧深吸一口气缓解心绪,继续保持笑容——因为只有笑容,才是她想展现给比吕看的。
“但是,看到今天的国见同学、雅玲同学,我都不在意了!能和大家回到那时候的联系,是我现在最高兴的事!从今天开始,我和国见同学,又是同伴的关系了呢!从经理和投手,变成了空乘和海外投手,我还是可以默默支持国见同学的棒球——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啊!”
她主动走到比吕面前,握住了他捏紧的手。
“你看,我们都做到了想做的事。所以,国见同学,我们都不需要后悔,因为现在就是我们所想的未来!”
就像从英雄的话语中隐约能猜测到的,比吕与雅玲的联系。
还有如今能恢复如初的,比吕与英雄、与春华的联系。
更有从之后才自然开始的,春华与英雄的联系。
这些美好的联系都存在的未来,即使青春抱憾,又怎能说是让人后悔的未来?
比吕就像是过去那样,紧紧地回握着她的小手。从双手间扩散开的温热,让春华一瞬回到了那段青春的时光。
能有过这样回忆的青春,怎么能算是有遗憾的青春呢?正是因为青春无法回头,才需要留下那些只有那一刻才有意义的回忆。
眼前的月光不算明亮,春华幸福笑容中的幸福泪光,比吕一定看不到吧。能看见她笑容的人们是那么多,能看见她泪水的人,只有橘英雄而已。
此刻,她忽然很想见到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