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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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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黄昏时候,苏桐才终于醒了来,刚要起身,一动,却发觉左边似乎有点不太用得起力,而且隐隐有些痛,她又躺回去,有些无力地摸着自己睡得有些昏沉的脑袋,想了一会,才想起昨日受伤的事情,而后有些苦涩地笑着想,在苏家养了三年,倒把这身子养得这样娇,才不过受这么点伤,就成了这样。而后,也不管手上还痛着,就自掀了被子,一气地起了身。
刚好进来换水的侍婢见她自己起来了,立马走上前,扶着她回到床边,絮絮叨叨地:“哎呀,周侍卫,您现在可不能动,太医说了,您左肩伤得太重,可不能使力气!”等苏桐安静坐在床边上了以后,立刻倒了温水,服侍着她喝水,苏桐轻轻喝了一点,觉得别扭,无奈的问:“水我可以自己喝吧?我右手又没有多严重的伤!”那婢女却立即反驳,“哪里的话,昨日延熙宫刘侍卫背您回来的时候,您这一双胳膊,都被血染透了!后来太医来了,大家才看,您这右手,伤可见骨。”
苏桐听了,喃喃道:“没想到,那黑衣刺客的剑竟是那样一把宝剑!”而后又回过神来,急急问:“那那个黑衣人怎么样了?被捉住了吗,还是当时就死了?”
“亏你才醒就问那黑衣人的事”郑贵妃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桐忙就要起身行礼,早被彩云按下,皱眉说:“这什么时候,不必在乎这些个礼节。”苏桐这才歇了行礼的心思,只口头上迎了郑贵妃,而后又问了一遍,那黑衣人怎么样了,郑贵妃看着脸色苍白、一夜之间就仿佛瘦了许多的苏桐,心疼地骂了她一句:“你也不问问太医昨日都说了什么,就一心想着黑衣人!”但到底也不忍心不告诉她答案,说:“王统领他们那时尚未走远,刚好将他擒住,现在在天牢里关着。”说完,看苏桐脸色似乎都好了一些,眉目间有些动容,开口劝着:“这些日子你好好养伤,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北狩了,到时候,我还想看你在马上驰骋呢。”
“北狩?”苏桐有些惊喜,问了出声。郑贵妃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倒是一边的彩云开口了:“以往年年北狩,都有同禧宫随行,今年也不例外。”而后,少见的鼓励苏桐道:“好好养伤吧,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以后,娘娘带你去,不驱马驰骋,说得保护娘娘,倒也无妨。”
“好!”苏桐本来就只是有点担心自己如今受了伤没法参加,听了彩云这样说,放下心来,决定好好休养。郑贵妃在这里陪着又说了一会儿话,又见她老老实实地喝了药,才嘱咐一番以后,离开了西二厢房。郑贵妃离开不久,就有两对婢女手里捧着各式的金银珠玉、绫罗绸缎鱼贯而入,苏桐有些搞不清状况,问一边服侍的宫女:“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那个宫女回答,那领先的一个婢女,就已经开口:“周侍卫擒拿刺客,护卫贵妃有功,皇上下旨提您为三品侍卫,赐下金银各百斤,绸缎二十匹,皇后娘娘也下了懿旨,赐下珠玉几箱,并着皇上的赏赐,一起送来。”苏桐琢磨着,这帝后的赏赐,怕是要跪迎的,就起身,要跪下谢恩,却不妨被一只手接住,“周侍卫身既负伤,倒不必跪谢皇恩了。”听了这声音,苏桐有些懵,这太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萧铨已经对着那一群捧金送玉的婢女下了命令:“把东西放下就走,别打扰周侍卫休息。”
太子殿下这语气是个什么意思?一众婢女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地将手中物品放下,而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萧铨刚要开口,一眼又瞥到旁边杵着的服饰苏桐的宫女,不耐烦的摆手:“去去去,你也退下,有什么事情,会叫你的。”那人放下手中物件,慌慌忙忙地就跑了出去,出去以后,还不忘把门带上。
此刻,终于一个外人都没有了,萧铨看着一脸疑惑,还有些紧张的苏桐,认真地开口:“谢谢你昨夜舍身保护贵妃!日后你在宫中,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元德殿找我。”
不是,谁说的她昨日是为了保护郑贵妃才受的伤啊?苏桐有点觉得自己要崩溃,就算是为着保护郑贵妃受伤,皇帝和皇后赏赐也还能想得通,但是太子干嘛要为着这个本来就应该是分内之事的事情,做这样认真的承诺?萧铨看着她的表情,大约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只说了一句:“你不用觉得很疑惑,也不要试着自己去分析出什么原因,你只要记住,日后,在这宫里边,元德殿是你可以寻求帮助的地方,就可以了。”
“是,那……谢过太子厚恩。”苏桐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爽朗出声。萧铨这才笑了,夸了一句,这才对嘛!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个玉色裂纹瓶,下意识地递给苏桐,而后反应过来,放在她枕边,说:“知道你不会放弃北狩,但是只有一月时间,你靠着太医那些药,根本不可能好得那么快,诺,这几瓶药,是我在安平侯府讨来的。”像是害怕苏桐不相信这药,他又补了一句:“你别以为不过是药,谁的都一样,这安平侯一家常年驻守南疆,他们的伤药可是一绝!保你不到一个月就能完好如初!”
苏桐摸了一瓶要,轻轻使了力,拔开药塞,闻了一闻,依稀辨认出几位药材,而后才笑着,谢萧铨:“实在是愧不敢当,多谢太子殿下赠药之恩。”
“你瞧,你又客气了不是。”萧铨有些不太高兴地说了一句,而后又说:“再说了,这要谢赠药之恩,你也得到时候去谢洛川啊!你谢我,我可不会转交给洛川!”
“但到底也是太子您去,安平侯世子才赠药,其实也当谢。”苏桐弯了眉眼,笑道。或许是到底才受了伤,这么一笑,倒显出了一点平时没有的温婉姿态,叫人一时间竟移不开眼。萧铨过了一会儿,才说:“好,那你这声谢,我收下了,洛川那声,你好好养身体,北狩时候,亲自与他说。”
“好。”
“那我先回元德殿了,你好生休息。”萧铨不再逗留,说完就开门离开了。
就连长在深宫的萧铨都没想到,不过是遣退众人说些话,就能有这么多的版本流传开来。但在暗卫询问是否要处理这些留言的时候,他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洛川听到这些流言,会是怎样的心情?
而此时的安平侯府一个不大的密室里,洛川正一边配着药,一边问在一边苦哈哈地舂着药的洛漳,“那黑衣人可有什么消息了?”
洛漳侧到一边,又打了个喷嚏,缩了缩鼻子,拿衣袖擦了擦眼泪,才回答:“据说是昨夜被王牧捉住以后,就被下到天牢,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你说,我们的探子闻到的确实是灵簪花的味道?”洛川有些想不明白,如果真的是灵簪花的味道,那么就说明这个周桐应该是自己人,而且,灵簪花的味道虽然不是什么太浓郁的香味,但是也没理由完全闻不到,而且,同来京的这一路都没有一点灵簪花味道,这个周桐究竟是个什么人,她是从哪里得来的灵簪花?洛川继续配着药,心里却挤满了各种问题。
而此刻与他一样,充满了疑惑不得解的还有仪藻宫的皇后崔氏,以及得知那刺客受了严刑拷打还没肯招供的消息的萧绎。
只有同禧宫,上上下下都有着自己欢喜的理由,展开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