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霜华落天涯》兰雪之泠

1、月归

　　正值腊月初，荨江之上仍是一片云雾。方圆数里之内皆是白雪覆盖，一片白茫茫的。微有荨江上依旧可以行船。跨过这条荨江，便是云烟阁的地界。
　　百年以前云国衰弱，原本广阔的国土，大多被割据开来。时任云皇举国外迁，退到荨江边上，凭借荨江宽阔暂且维持了几年。五年之后，源于沧浪山的沧国异军突起，率领军队沿荨江北上，一路势如破竹。云皇年迈，无力支撑，以求和为主。沧国拒绝求和，仍率兵进攻，沧军将领夕寒一夜飞渡荨江，十万大军攻入云岩城。云国百姓大多四散逃窜，有些许投降的，尽数被埋。
　　云皇眼见沧军进城无能为力，当晚病发去世，云国贵族顿时混乱。沧军进城大肆杀戮，等到清晨已是血流成河。正当沧军欢庆之时，一群神秘的人突然涌入沧军，几乎将沧军全歼，不出一日，尽数将沧军赶出荨江一带。自此之后再无云国称号，江湖之中唯有云烟阁之名，哪怕是兵强马壮的大国也要惧怕三分。
　　百年以来，凡参与攻入云国大屠杀的几位将领大多都被暗杀，手段各异。当时的沧军副指挥木易，在九十三岁时遭到暗杀，每次的暗杀之后，总会留下云烟阁三个字。
　　至于云烟阁，无人知道它的真实存在，只是若被云烟阁盯上，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不会逃脱。荨江一带倒是经常有人去寻访云烟阁，大多无功而返，也有些人一去不会。但江边总有几个船家愿意带人过去，收的费用也不多

　　冬日里人们大多不愿出门，这些日子里有没有人来寻访云烟阁，江岸上格外安静。这天，只有一个船家，独自守在岸边，好像是等什么人，又或是不甘现在家中，来碰碰运气。老人虽是年迈，但身体并不佝偻，眼睛不算混沌，像是藏了阴阳。斗笠之下一张褶皱苍老的脸庞，枯白的胡子显得饱经风霜。
　　江上云雾缭绕，但还算辩得清方向，水波微动，小浪花拍打着岸上已经枯黄的野草。
　　寂静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显得格外清晰。老人轻咳了一声，抬头望去。来人以一位玄衣女子，面容清秀，一根黑丝绳将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挽了一个小髻。傍身携带的还有一把长剑，剑鞘上如人一般朴素，仅有一道刻纹，剑柄之处也无新奇。
　　女子望了一眼老船夫，淡然开口：“麻烦老人家撑船渡江。”
　　老船夫也是见过市面，扶了扶斗笠没说什么，起身去牵起小船。转身朝玄衣女子挥了挥手，示意她上船。
　　荨江广阔，冬天里船又难行，老船夫轻敲竹竿，小船缓缓地驶离了岸边，进入云雾之中。
　　小船上，两人都是沉默，女子语气凉薄，不再开口。老船夫也好似哑巴一般，从未说过一句话。船行不久，迷雾渐浓，老船夫仍是一脸淡然，凭着自己的方向，掌控小船。
　　女子倚在船边，静静地望着流动的江水。突然江浪翻涌，远处传来一声鸦鸣，一只黑色的乌鸦直直像小船冲来。女子忽然迅速抬手，长剑还未出鞘，已在手中反转两圈。还不曾听到那乌鸦吃痛的叫声，便先传来了乌鸦落水的声音。
　　老船夫把把船头，继续航行，仿佛刚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穿过江上迷雾，便看见对面江岸，还有一个供穿停泊的小码头。小船靠岸，船夫将绳套套在码头的木柱子上，在船头站定：“想必姑娘并非只是来询这云烟阁吧。”
　　那玄衣女子倒也不惊，眸子中仿佛如一片深渊，望向前方：“老人家可知云国往事？”女子答非所问。
　　“云国？往事？姑娘，云国已消逝百年有余，即便有往事，也没人见证咯。”
　　“的确，百年间云烟阁一直在查进攻云国的那些人，而他们大多都死于云烟阁手下。”女子陈述道。
　　“姑娘武功高深莫测，我听说云烟阁从未有过招募人的说法，而你口音又不是沧浪人，既无仇怨，又非受邀，这云烟阁可不是好去处。”老人摘下斗笠，跳上码头示意女子下船。
　　“我自有来的道理，如前辈了解云国往事，还望悉数告知。”女子微微欠身。
　　“老朽只是渡船人家，云国灭亡，我还未出生，如何知道云国往事。只是愿姑娘前路小心，平安返回。”说罢老船夫回身上船，收起绳套。
　　女子也为多说，转身继续前行。腰间的琉璃玉佩蓦然在黑裙中晃了晃，老船夫轻轻一撇，顿时失色：“姑娘可是雪霖王后裔？”
　　女子点点头，静了一会吐出两个字：“月影。“
　　月影，暗月之影，本应是雪霖王七世孙的名号，怎奈雪霖王族终是没落。老船夫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撑着船，重新进入到迷雾中。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正正经经写文，求关注哈，不定期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