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下之意》左右为兰

16、不见了

　　那一日的家庭会议过后，仿佛戳破了一直围绕在曲家四口人头顶上的阴霾，所有人，好似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虽然曲笑颜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把住曲家这个舵，但是，曲欢颜曲乐颜两人，却是真真实实的把她们答应她家曲元帅的话做到了，大小事务都隐隐以曲笑颜为首。

　　在这样的氛围下，平安镇的社月拉开了帷幕。
　　要说曲笑颜对社月最直接的感受，那就是人多。平安镇上的人就好比到了上一世的春节，而平安镇，真的好似春运中心。

　　三个国家的商人、游客，穿着各色的衣裳，嘴里叽里呱啦的冒着各地的方言，各种商贩的叫卖声，各色的摊位。满满的都是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差的过分的摊子，生意都会好的不要不要的，更何况有家食肆有值得骄傲的曲欢颜的手艺。

　　有家食肆里，曲家三姐妹，实在是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这七八天，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准备各种原材料，然后早早开门，一直要忙到华灯初上，才能慢慢的收场。为了省事，早在社月开始的时候，曲家三姐妹就在那间小库房里，简单的铺了个木板床，带上铺盖，暂居到镇上来，只有曲阿爹每天奔波于家里和镇上。

　　“我跟阿爹说了，明天咱们休息一天，好好缓缓。大家都累了。”曲乐颜把钱箱打开，慢慢的清点起今天的收入。本来很受大家伙欢迎的活，这会子也没人愿意动动手了。

　　“啊……终于能休息了，我都快累趴了……”曲欢颜哑着嗓子说，说起这嗓子，曲笑颜都快哭了，平安寺祈福法会那天，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一不小心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过份热情，又是吆喝，又是嘴甜的说好话的。当晚嗓子就不舒服，结果第二天起来，就发不出声音了。这可急坏了一家人，又是买胖大海泡茶喝，又是炖汤的。就这，这两天也是破锣嗓子，难听的要命。

　　可是要说辛苦，也不光她一个人累，曲欢颜从睁开眼就呆在厨房里，一直到晚上才能歇歇，光闻着油烟味，都饱了，再别说吃饭了。好在她家大姐从小学的是鞭子，臂力好，要不然光揉面一个活，都能废了她。

　　这不，一听说明天能休息了，一个个，都跟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趴在了桌上。

　　“我明天就想好好睡一觉。”这些天，起床最早的就是曲欢颜，也难为她了。

　　“明天歇半天，后半天，咱们也出去转转，有什么要用的要买的，晚上都想想。”曲乐颜点完铜板，将今天的帐记在本上。“今天除去成本，咱们赚了，大概二两左右。这几天我们每天卖的量都在增加，这是个好现象。”

　　“都是为了银子啊……”曲笑颜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喊着。

　　经过一夜的休息，姐妹几个总算有点力气了，曲欢颜实在不愿意再钻进厨房，所以早饭，就从外面买了些将就将就。
　　今天的任务就是逛街逛街还有逛街。不管在哪个时代，女人对于购物这件事总有着空前的热情。

　　对于古代的这种集会，曲笑颜更多的是从电视剧中看到的，但是等自己身临其境的时候，那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胭脂水粉，暂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其它的各种纯手工的手链啊木钗啊各种装饰品，那可是相当的有兴趣。

　　于是，曲乐颜跟曲欢颜两个人带着妹妹，穿梭于各个首饰摊子，重点是挑东西的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曲笑颜，你够了没，都挑了这么多东西了。还挑……”曲欢颜实在没有耐性再跟着她家这个熊孩子买东西了。
　　“马上马上……”

　　曲乐颜看着两个妹妹，一个满脸不耐烦，一个兴趣盎然。不由得好笑，真是一对冤家。
　　“行了，欢儿看着她点，我去一趟当铺，把之前当的东西赎回来，她挑完了，带她来永安当，我在那里等你。”今天出门前，曲乐颜带好银子和当票，那个东西，是得赎回来才好。

　　“知道了……”

　　曲乐颜进了永安当，刚好掌柜的在店里。
　　“掌柜的，赎当……”

　　一手打算盘的掌柜，头都没有抬，可是接过当票之后刷一下抬起头，立马变了嘴脸。“呦，是姑娘来了啊……来来来，进来坐进来坐。”

　　曲乐颜心中疑惑，这掌柜的难道认识她不成？“掌柜的客气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就行，您算算大概多少利钱，我数给你……”

　　“哎呀……这事不急不急，姑娘先进来坐，容老朽去把东西拿来。”掌柜的客气的从当寮里出来，迎曲乐颜往后边厅堂坐下。

　　这种过分的热情，显然不寻常。曲乐颜想起上次自己来当东西的时候，掌柜的貌似就有些上心。心下猜出大概跟玉佩有关，可换回来想，除了方家，谁又能认出来那块玉佩呢？可若是方家，父亲说过，方家为官不占商贾的。这……

　　曲乐颜到底年轻，心里所想，面上就有些显出来，掌柜的多精明的一个人啊，上面吩咐绝不能打草惊蛇，自己哪里敢出纰漏。

　　“姑娘不要误会了，实在是老朽看姑娘那块玉料触手温润，玉质晶莹剔透，是块难得的好玉，巧的是家兄名字里也有个东字，过几日是他的寿辰。，所以想跟姑娘商量商量，能不能将玉匀给老朽，当然，价钱好说。”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兄弟，谁知道呢？
　　“原来是这样……很抱歉，这块玉是家中长辈留下的，若不是家中拮据，实不愿拿出来，所以更不论卖给别人了。让掌柜的失望了。”曲乐颜这才放下心来，这理由真没什么可怀疑的，方家那块玉确实是块好玉，识货的自然眼馋。

　　“哦，是长辈留下的啊……”掌柜的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好吧，君子不夺人所好，看来，老朽跟这块玉当真无缘了……也罢，这就跟姑娘把手续办清楚了。”说着进了当寮，开始慢腾腾的干活。“姑娘不是镇上人吧…看着面生。”

　　听了掌柜的那番说辞，曲乐颜心里已是信了七分，再见他并不强求，又是放心了两分，所以也不像第一次来那样冷冰冰。“掌柜的好眼力，我家不在镇上。”

　　“哦……来姑娘在这个后面签个名字，就行了。”掌柜的递出一张表来，看了内容，就是写一些银货两讫的内容，提笔就写了曲颜两个字。

　　曲乐颜觉得写个假名字就完事了，哪想掌柜的看了她签字，心里更是肯定了。“姑娘姓曲，可是咱们曲家坳人？”

　　“掌柜的知道我们村……”
　　“前几年在那跟前转悠过……姑娘稍等，我去让人给你取东西。”

　　曲乐颜不疑有它，点头答应，便站在当寮外等了起来。
　　却不知掌柜的转身在后院找了个小厮，“把这个给公子送过去，快点……就说人我拖着呢，让他尽快过来。”

　　送走小厮，掌柜的深吸一口气，进了当铺，接着与曲乐颜周旋。
　　“姑娘稍等一会，我们当铺，凡收到贵重物品都会放到总库房，那里比较安全，所以我刚让人拿着票去取姑娘的玉去了……”

　　“好，掌柜的先忙，左右我等一下就是了……”跟妹妹说好在这里见，也不好出去转，只能等着了。

　　本来以为能安静的待一会儿，谁知道，掌柜的时不时的跟她聊两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都是些家常话，所以曲乐颜也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她自己没啥感觉，却是被掌柜的套出了不少信息，包括有家食肆的事情。

　　没等到人送来玉佩，却见曲欢颜火急火燎的跑来了。“大姐……大……姐，小妹……小妹不见了……”

　　曲乐颜唰的站了起来。拉着曲欢颜，“什么叫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不是让你看着她嘛……你……”

　　“我……我就在一边等着，人太多，我一回头，她就挤到人群里，再一看就找不到人……我……”曲欢颜能后悔死，她是不耐烦了，所以就站在一边，等着……

　　“你……你……找了没……”自家两个妹妹什么性情，她心理清楚，肯定是一个老往前跑，一个不上心。

　　“我找了……前后找了好几遍，没有……都没有，”曲欢颜眼泪唰的一下下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小妹还是个小孩子。
　　“两位姑娘别急，老朽在衙门有几个朋友，现在社月，街上设有临时巡逻的点，我去让人帮忙找找……”掌柜的见这会子出了事，不管这家人是不是少爷找的人，都不能撒手不管。